作者:未知
这本该是榨取全部勇气才挤出的拒绝����
崔奎书嘴角却仍噙着游刃有余的笑意。
那副哄闹脾气孩童般的表情让白雪姬逐渐蜷缩成怯懦的阴影。
「知道为什么带你离开吗?」
温柔的声线裹着蜜糖般的毒素。
「那所迂腐的学校配不上你。领奖时表面道贺背地诋毁,教授们?不过把学生当镀金工具罢了。」
这并非凭空捏造。
虽然有人真心祝贺她获奖,但「靠崔奎书暗中操作」的流言也悄然滋生。
某些教授甚至无偿征用学生参与创作,最后连署名资格都吝于给予。
「不如留在我身边。既能了解行业运作,又不必为生计发愁,专心创作稳步成长。」
西洋画专业本就难觅稳定工作。
尽管起薪仅达最低标准,但持续上涨的薪酬如今已令旁人艳羡。
跟在崔奎书身后打杂的日子里,我见识了不少。
「雪儿。」
“…….”
「我懂。既然是你凭实力争取到的,想继续做也是自然。连我都这么高兴,你肯定更激动吧。」
崔奎书噗嗤一笑。
「但你也经历过职场,应该明白全职创作没那么容易吧?」
怀揣梦想的新人如过江之鲫,能真正成为职业艺术家的却寥寥无几。
其中能举办个展的更是屈指可数。
即便开了个展也未必意味着成功。
多少被业界看好的新锐,最终却以一场展览草草终结艺术生涯。
我见过太多才华横溢的作品,连刹那的光辉都未能绽放。
「我理解你的急切。正因为前路艰难,所以像这次这样稍获认可才会格外欣喜。但我希望小雪能走得更远。」
白雪琪心乱如麻。
崔奎书的话似乎不无道理。
即便参加威尼斯双年展,若不能引发关注就等于没有退路。
'是该好好考虑。'
崔奎书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她太清楚白雪琪的软肋了。
白雪琪心知肚明,若因这次事件与自己交恶,她在韩国艺术圈将寸步难行。
已不再年轻的年纪。
生计的忧虑。
对威尼斯双年展能否取得成绩的忐忑,以及即便成功也对未来道路的茫然。
崔圭瑞深谙如何驾驭这般心绪。
自幼便深谙处世之道,这实乃与生俱来的天赋。
强人所难只会适得其反,若要驱使他人,必先投其所好。
渴望至极的人,终究难逃执念的束缚。
怀着终有一日能够拥有的信念,却浑然不觉自己早已被束缚。
「我。」
「嗯。」
白雪姬抬起头来。
与崔奎书温暖的目光相遇时,那眼神竟让我觉得自己仿佛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
她试图纠正我即将误入歧途的脚步,这份心意让我既感激又愧疚。
心绪纷乱如麻。
这些年来的种种,究竟该相信那都是误会实则关怀,还是不该轻信,我竟难以判断。
「没关系,是人都会犯错。」
“…….”
「明知故犯却不思悔改,这才是最恶劣的。」
“…….”
"明知故犯者,莫过于天下至愚之人。"
白雪姬的眼中噙满了泪水。
"我从不觉得你是那样的人。要真那么想,当初就不会带你来了。你了解我的。"
「作家老师。」
崔圭书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
「何必非要走这条艰难的路呢?」
「啊?」
「放心跟着我就好。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崔奎书说没必要特意回去。
他说只要沿着他铺就的平坦道路,亦步亦趋地跟随,便能轻松前行。
「是吧?」
崔圭书催促着答案。
白雪姬凝视着她,缓缓摇了摇头。
在抉择的十字路口踌躇不决之际,崔圭瑞给出了答案。
「没关系。」
......什么?
「我一个人能行。」
崔奎书用冰冷的目光,冷冷地逼视着站起身的白世琦。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嗯,我知道的。」
白雪姬低着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哈。」
崔圭书露出一丝苦笑。
她实在无法理解白雪琪为何要放弃安稳坦途,偏要选择那条荆棘遍布的艰难之路。
'就算愚蠢也该有个限度。'
倘若它只安分地接受投喂,我定会如往常一般对它宠爱有加。
然而此刻转身。
我无法就此放任不管。
与此同时。
白雪花踉跄着来到电梯前,双腿一软,不得不倚靠在墙上。
'这下可糟了。'
或许崔奎说的没错,我不禁这样想到。
从一开始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追随的,这五年来我一直在后悔。
为了不被排挤在外,生怕失去办画展的机会,他不得不处处迎合、曲意逢承。
即便凌晨被叫醒也从不抱怨,总是立刻开车前往迎接,周末也从未休息过。
我切肤般地体会到,依附他人而活是何等凄惨。
正思忖间。
当亲耳听到崔奎书说'只要跟着我就行'这句话时,他才恍然意识到,原来一直以来自己都在依赖着她。
'所谓自由就是这样。不是因为能带来更好的结果才珍贵,而是它本身就弥足珍贵。'
「唯有奋力抗争之人方能赢得自由。我们所知的艺术家们,无一不是如此战斗过来的。」
「世上本无所谓的完美经历,我们应当努力尝试体验各种不同的人生。」
这句话高秀烈曾反复叮嘱学生们。
'从一开始就错了。'
白诗琪不仅承认了崔圭瑞在利用自己,也坦承自己同样存着利用对方的念头。
他心想,这不过是力量悬殊使然,自己才会落得如此境地。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下定决心要独行其道,不再倚仗他人。
“…….”
白雪琪走进电梯,紧紧攥着口袋里那个USB存储设备。
'幸好没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