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哈哈哈!那今天你爷爷就借我用用啦。」
「借走?」
「没错。你爷爷的演讲可是能吸引赞助商的招牌。这样我们才能在拉布旅馆继续举办梵高画展啊。」
爷爷却摇了摇头。
脸上写满不情愿。
「要不是你整天软磨硬泡,我才不会答应。下不为例。」
能在拉布旅馆的阁楼展出自己的画作,倒也不错。
「一定会很棒的。」
「是吧?你看勋儿也这么说。既然答应了就好好准备场精彩演讲。」
「咳咳。」
爷爷抿了抿嘴唇。
这位在欧洲各地都备受爱戴的高秀烈画家的演讲,着实令人期待。
「我也想去。」
「不行,躺着别动。药吃了吗?」
「不用吃,我一点都不疼。再说也没发烧啊。」
「医生开的药还能有错?别犟了好好休息。晚饭前我就回来。」
明明完好无损,却怎么也不肯相信。
承蒙厚爱,我感激不尽。但记者们的围追堵截让我寸步难行,这份郁结的心情,还望您能体谅。
「回去时给你带芝士蛋糕。」
「路上小心。」
不过若是芝士蛋糕,倒也值得一等。
重生梵高 第46话
13. 图卢兹��劳特累克(1)
与祖父一同寻访了巴黎的埃菲尔铁塔。
这栋三层楼的建筑全部用作店铺,规模相当宏大,却取了个可爱的名字叫"小猫咪"(Chaton)。
无论是外观还是透过玻璃可见的内部装潢,都极尽奢华之能事。
「个头不小啊?」
「这名字和形象可不太相称。」
「哈哈,刚开始的时候规模还很小呢。要说装裱手艺的话,我大概是巴黎从业最久的了。」
若能在漫长岁月中始终繁荣昌盛,此人必定独具慧眼。
既然是爷爷也光顾过好几次的老店,自然就多了几分信任。
一进店内,一位中年男子便热情地迎上前来,亲切地向老爷爷问好。
胡须卷曲成圆圆的弧度。
「天哪,这不是高秀烈警官吗。」
「马洛先生。」
老人与那位名叫马洛的男子握了握手。
"最近过得不错吧?"
「当然。最近尽是些开心事。不过,还有什么能比阁下今日莅临更令人欣喜的呢?」
「哈哈。」
说阿谀奉承未免难听,不如说是善于说些让人听了舒心的话。
「哎呀,我们的小梵高也来啦。」
心头猛地一颤。
'这人怎么会?'
我戒备地抬眼望去,只见他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那幅向日葵与访客的画作令我印象深刻,仿佛看到如果梵高仍在世,或许就会创作出这样的作品。」
明明不可能知道这种事,却还是没来由地吃了一惊。
「谢谢您。我会创作出更精彩的作品呈现给您。」
若能更广泛地接触这个时代的艺术,定能绘就更出色的画作。
一定会的。
「真是令人期待。您是我见过最耀眼的人,请务必保持这份勇气。」
怀着欣喜之情,他握住了画廊老板马洛戈伸来的手。
年纪轻轻却对我用敬语的人不多见,看他这般待人接物,想必是个有教养、懂分寸的体面人。
我正在找能装30F画布的框子,要是马洛先生能推荐几款就太好了。
老爷子小心翼翼拆开了包装严实的《麦田霜色》。
「当然可以。不如我们边喝咖啡边聊?」
马洛拍手唤来了店员。
一位衣着整洁、相貌俊朗的男子缓步走来。
请给我一杯咖啡。高勋先生想喝什么样的呢?
「可以要可乐吗?」
马洛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随即露出商人特有的老练笑容。
无论是在马索画廊还是其他地方,法国人似乎都不太喜欢喝可乐。
抛开价格不谈,若连如此珍贵的饮品都不懂得品味,那真是人生莫大的损失啊。
「Leo,你听到了吧?麻烦给我来杯咖啡和可乐。」
「好的,代表。」
跟随导购步入内室,先前对开放展示区的奢华印象顿时黯然失色。
虽未曾亲见,但想必路易十四的凡尔赛宫也不过如此。
双层挑高的天花板中央,水晶吊灯如星辰般璀璨闪烁。
下方摆放着一张古色古香的木质圆桌,配以鎏金工艺的精美座椅。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宽敞房间的地面竟由一整块大理石铺就而成。
要加工这么大块的大理石,真不敢想象得花多少钱。
然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两侧墙面上陈列着的那些空画框。
本以为只是个卖画框的商人,没想到是个珍视自己经手之物、对职业怀有使命感的可敬之人。
若非如此,又怎会将画框视若珍宝般小心对待。
请坐下休息吧。
马洛让出了座位。
老人将《麦田上的霜》平放在圆桌上。
您得先过目才行。
那好。
马洛深吸一口气,缓缓解开系绳。他揭开包装纸的动作小心翼翼,
让人真切感受到他是个热爱艺术的人。
“Oh mon Dieu.”
望着《霜麦田》的马洛,眼神微微颤动。那目光如此虔诚,连我这个旁观者都不禁心生感激。
他轻叹一声,后退一步。这是为了感受画作的整体意境。
时而闭目长息,时而重新凝视,如此往复。
不知时光流逝几何。
直到夏同画廊的职员Leo端来的咖啡完全冷却,马洛都未曾移动分毫。
可乐杯中的冰块几乎全部融化时,马洛才终于开口。
'难以置信...'
他掩口轻咳,清了清喉咙。
「这些凄凉的麦穗,宛如战死沙场的士兵。荒芜至极的麦田,恍若硝烟未散的战场。」
这真是一场令人愉悦的欣赏体验。
「这是何等崇高而凄美的景象啊。想必和平终将降临在这牺牲之上。」
虽未料到会以这种方式被接受,但我的本意似乎已传达无遗。
无人问津的牺牲终被遗忘,这令我黯然神伤。我渴望告诉世人,在那冰封的麦田之下,仍有新生命在悄然孕育。
2028年1月,在奥维尔麦田里获得的那份希望与勇气。
'嗯...'
马洛结束沉思后陷入了困惑。
他坐在圆桌前轻轻交叠手指掩住嘴唇,先前那副善于交际的模样已荡然无存。
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麦田里的霜》这幅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