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书中的最惨炮灰重生之后 第64章

作者:三风吟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末世 成长 穿越重生

不远处,硝烟弥漫的废墟里,雷诤正冷着脸指挥底下的人马利落清扫着战场。

他侧过头吩咐亲信带人去追击逃窜的残兵。

亲兵告诉他,束函清好像也在这次任务中,不过在第二关口。

雷诤道:“现在把江孤的人清理干净,下面的事我就不出面了,遇见了别伤到了他,我们目的是放人,不然回去,他不知道又要跟我怎么闹。”

可话音刚落,有一道颤抖的声音传来:“束……束……束长官?”

雷诤听到动静看过去,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恰好照亮了前方不远处那片乱石堆。

一张他近来日思夜想的脸孔,撞进了他的视线。

那只是一张在血泊里显得极度苍白,布满污血的侧脸。

可对于雷诤而言,哪怕只是看一眼那身形化成灰的轮廓,他也绝对不会认错。

那一刹那,周遭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生生抽离。

雷诤身边的属下循着自家老大的视线看过去,待看清地上那个人的时候,所有人登时如坠冰窟,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声。

“……不对啊,束长官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们怎么得的消息!”

雷诤将人抱回了内城,不计代价地疯狂压榨着自己的顶级异能,吊着束函清最后一口气。

他闯进了中央基地的实验所,红了眼,枪口抵在了晏神筠的脑门上,逼对方动手救人。

晏神筠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快要发疯的基地掌权者:“他的五脏六腑都被你震碎了,你告诉我怎么救?”

他看着雷诤怀里的人,目光中露出不忍。

雷诤整个人彻底浑浑噩噩起来,眼眶猩红,只剩下一片绝望。

他突然想起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只丧尸王,传闻中那怪物的核心晶核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只要出去杀了它,取了那枚晶核,说不定就能把束函清重新救活。

宴神筠让雷诤放下束函清。

雷诤却不让任何人碰束函清。

那座由尸山血海堆砌起来的荒原成了雷诤此生最后的终点。

在战斗的最后一刻,雷诤由于异能枯竭,被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来的无数丧尸死死堵截,围攻在峡谷深处。

他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双手却依然用力地把束函清的尸身死死圈在自己怀里。

因为用异能一直维持着,束函清面容红润得好像没有死掉一样。

雷诤手指触碰着他的脸,一道声音突然在半空中平地炸响。那声音说,只要雷诤现在放弃抵抗自愿赴死,那么作为代价,束函清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彻底活过来。

没有束函清的世界,他还活着干什么?

雷诤答应了,他将自己这一生所有的记忆与爱恨,以异能封存在了束函清身体的雷纹之中,他希望束函清别忘了他。

——如果我的死亡,当真能够换来你的重生。

那么即便这条路再走多少次,我也愿意千千万万次地为你赴死。

雷诤自我了断之后。

下一刻夜空中轰然响起了那道毫无机质的机器电子声。

——【提示:雷诤死亡。】

——【提示:束函清死亡。】

——【核心数据重启中……世界线重启中……】

第47章 束函清绝对不能忘了他,他要他重新找他

束函清睁开双眼,视线所及依然是先前那间熟悉的房间。

他被陡然塞进大脑的记忆所感染情绪,胸腔剧烈地起伏抽动,眼底蓄起了一层雾气。

雷诤在睡梦中死死搂抱着他,力道很大。

他们以依靠的姿势死死依偎着。

束函清手指在雷诤的额头上碰了一下,指尖下传来的是活人的触感。

不是梦。

雷诤额角青筋暴起,正深陷在什么无法逃脱的梦中困境绝局中。

男人的薄唇神经质地抿紧,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呓语,一直在反复说不要。

束函清维持着那个姿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凝固了一般,他方才在梦境里看到的,关于那一夜雷诤袭击他之后的记忆,不是属于他自己的。

那是雷诤的记忆,是雷诤封存在雷纹里,在雷纹被彻底剥离是被束函清和他本人全盘接收。

在雷诤视角里,束函清看见了他死后,雷诤曾经像个死囚一般,绝望而麻木地坐在一间冻库般的房间内。

不远处的床上,正静静躺着面色惨白如纸的束函清,他口鼻之间早已没有了任何呼吸和活气。

只要看到活生生的束函清,雷诤的脑海里联想到一切与生命鲜活有关的美好词汇。

比如他的双眸,总是清澈而坚定,漂亮得惊人,待人接物时纵然有些傲气,却透着热情与真诚,骨子里还保留着一点如同野生小动物般的敏锐警惕。

可只要有人稍微顺着毛对他好上几分,束函清就会很轻易地卸下防备,给出毫无保留的信任,在某些方面天真得简直离谱。

可现在这些鲜活生动的细节,再也不能看见了。

束函清平日里如同玫瑰般的唇色,此刻干枯苍白,犹如一朵名贵的花在掌心里逐渐枯萎溃烂。

雷诤就像个等待判决的罪人一般枯坐在那里,无力垂在腿边的左手此刻鲜血淋漓,刺目的鲜血顺着掌骨流淌而下,在冰冷的地板上汇成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他那双手,其实生得很好看。虽然常年握枪厮杀,指腹和掌心里泛着一层硬邦邦的薄茧,可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在用力时能看到淡青色筋络。

是将美感与力量感兼具到极致的形态,宛如造物主最完美的艺术品。以前无聊赖的时候,束函清最喜欢坐在雷诤怀里,掐着玩他的手指。

而此刻,雷诤把自己的手伤得离谱,粗暴翻涌的皮肉和猩红的鲜血混杂在一起,深可见骨。

雷诤脸孔上满是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崩溃,他神经质地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喃喃自语道:“就是这只手……”

就是这只手,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人。

在雷诤尚未在中央基地遇到落魄的束函清之前,由于公事他和慕烨那个小队合作过很多次。

慕烨那个人,雷诤其实还算挺欣赏的,异能强,性格低调内敛,办事效率极高,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个贪婪短视的货色。

雷诤理所应当地见过束函清很多次。

在雷诤的印象里,围在慕烨身边的束函清异能等阶不算低,性格更是开朗,双眸总是闪闪发亮,像一只永远不知疲倦的雀,寸步不离地跟在慕烨身后。

每当束函清仰起那张年轻,干净的脸看着他那个队长的时候,那眼神清亮得没有一丝杂质。

那副样子任凭谁来,也很难看不出他早已心有所属,情根深种。

后来雷诤在中央基地遇见他,是个阴雨连绵的日子。

雷诤透过车窗重重的雨幕,看见束函清正紧紧抱着手臂,孤零零地缩在一个巷口躲雨。

那模样像是一只被大雨淋得浑身湿漉漉的狐狸。他头顶柔软的黑发被雨水打湿,打着卷儿垂落下来,让人无端觉得,那黑发顶上应该会凭空生出两只耷拉下来的狐狸耳朵,可怜的。

雷诤收回视线不去看他,对前排的司机说自己要下车抽根烟,推开车门的同时,顺手抄起了后座上的一把黑色雨伞。

不远处那道清瘦的人影在袅袅腾腾的烟雾与瓢泼大雨中若隐若现。

雷诤微眯起眼,两指一并,索性掐灭了那根只抽了一半的香烟,随手一甩,撑开伞抬腿便跨过泥泞,大步朝着束函清走了过去。

雷诤那时在心底里恶劣地心生好奇,慕烨那个平日里办事事无巨细,护短成性的队长,究竟是怎么狠得下心,把这么一只漂亮的小狐狸给孤零零落在了这里。

皮鞋踩碎积水的动静惊动了避雨的人,他一靠近,束函清便警惕地倏然抬头看他。

那张脸上带着介于少年和青年人之间独有的气质,脸颊的轮廓线条柔滑得不可思议,一双瞳仁乌黑湿润,如同浸了水的墨玉。

大概是见了熟人,束函清抿着唇没说话,可那眼神里憋着的委屈,却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雷诤站在伞下,垂眼居高临下地盯了他足足两秒。

束函清慢慢把手臂放了下来。随着他的动作,雷诤一低头,便看到他那截颈项上覆着的淡青色血管,连同那精巧的锁骨都清晰可见。

是对雷诤构成致命诱惑的青涩。

雷诤眼底的情绪在刹那间深沉似海,面上却淡漠,他把伞柄塞进束函清冰凉的手心里,另一只手往风衣口袋里一插,转身便走。

然而没走几步,身后的雨幕中,便传来了束函清的声音。

那声音冲着他的背影说自己打架其实很厉害。

雷诤笑了。

他手底下要什么样的异能者没有,哪个打架不厉害?况且这只小狐狸在此之前,分明已经是有了主人的。

可他刚才那一喊,实在是太勇敢,也太可怜了。雷诤心想,如果自己现在开口拒绝,束函清会不会很难过。

他朝他说跟上。

身后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雷诤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答应得那般爽快。

雷诤那时候坐在回程的车里,偏头看着身侧那个局促的青年,在心底里冷冷地嗤笑:慕烨,这可是你自己弄丢了的宝贝,往后若是后悔了,可别怪我把人拐走。

雷诤活了三十年,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拾金不昧这种圣人美德。

自那以后,雷诤隐藏了束函清所有的行踪踪迹,直接把人带在身边。

可束函清好像很不甘心只是依靠他,总是憋着一股子劲儿暗暗努力。雷诤便充当了他半个老师。

雷诤这才发现,慕烨平日里到底把束函清宠成了什么样子,束函清对于末世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血腥规则,骨子里也有些不太能全盘接受。

由此可见,慕烨平日里带他接触的世界是何等的干净。

慕烨竟然真的在这片荒芜糜烂的末世废墟里,硬生生给束函清保留下了最后一片不染纤尘的净土。

每次束函清板着一张脸,一脸正经且严肃地同雷诤讲,说你以后千万要提防谁谁谁。

可往往说完了,瞧见雷诤只是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束函清又会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羞恼:“雷诤……你总这么看着我干嘛?”

雷诤是真的觉得,束函清挺可爱的。

束函清真的生起气的时候也挺难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