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吱
一点架子也没有,还一个劲地请他们吃水果。
楚九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果盘,想起那日紫藤花架下的甘蔗汁,低低“嗯”了一声,心里头涌上一股烦躁。
岂止是好,好得简直过了头。
但凡对他差一些……
这两日,楚九拍完戏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找陆含章对戏,或者是留下来,看下一场陆含章跟其他人的戏,是因为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他做了个梦。
梦的是那天白天发生的情景。
梦里依然是陆含章给他上药,他这身子依然不争气,不同的是,被钳住手,被堵在门跟一具胸膛之间的那个人竟变成了他!
他当然知晓梦是反的。
可自打那天之后,再见着人,就总想起那个梦,被钳制住的手便隐隐作疼不说,还总想起陆含章手心的温度,以及自己无力地靠在对方肩头,红着脸喘息的模样。
这在之前从未有过,从前梦里他都是主导的那一个。
那个梦未免太叫人生气。
好在,这戏快杀青了,杀青之后,估计往后也就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想来应该不会再做这种荒诞无稽的梦。
林彦辉:“别说,傅老师果盘里的小金桔还挺好吃,甜甜的,还怪好吃。”
楚九将手中的盒子打开,“自己拿。”
林彦辉在车上不好意思,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也便一连拿了两个,又看见果盘里摆放齐整的凤梨,好奇地问道:“凤梨好不好吃?”
“还可以,挺甜的。”楚九给林彦辉递去叉子,想到这叉子之前陆含章戳过,便给换了个新的,给对方戳了一块递过去,“要尝一块么?”
“好啊,我尝一块。”林彦辉把叉子接过去,张嘴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眉头紧紧地皱起,味觉跟天灵盖都遭到了巨大的冲击,“你,你管这叫还可以?”
这都酸得没边了好吗?
楚九自己又重新戳了一块,“不是挺甜的吗?”
林彦辉将自己手里的小金桔递过去,“……你要不试着尝下小金桔?”
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甜?
楚九手里拿着戳着凤梨的水果签,“不了。”
他就爱吃凤梨。
……
楚九、林彦辉一走,刚才还有些挤的沙发座,一下再次变得宽敞了起来。
陆含章还坐在原先的位置,没有再坐回他一开始的那个座位,“那天在我车上,他吃了很多。”
傅清渠双手手臂扶在沙发上“你想说明什么?说明你车上的东西好吃,还是说明他跟你不见(外)——”
话还没说完,瞥见好友唇边的浅笑,瞬间变了脸色。
他立马把手给放下来了,咬了咬牙,“雾草,陆含章,你要不要这么狗?”
敢情刚才是在跟他秀恩爱是吧?
傅清渠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方才那句话,除了“炫耀”,还带着点别的意思。
他又把陆含章刚才说的那句话给琢磨了一遍,“你……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绝壁是吃醋了你!就因为楚楚先敲的我房车,先开口邀请我吃饭,所以你吃醋了?”
陆含章面不改色,没否认,“是有点在意。”
傅清渠一脸无语,“……你是醋精转世吗你?很明显他跟我不大熟,所以才会跟经纪人先来找我,毕竟以他跟你的关系,除非你真的没空,否则请你吃饭的把握是最大的。就跟做任务一样,把难的任务放到前面给先攻克了,请问有什么问题?”
陆含章:“道理都懂。”
心里却还是有微妙的介意。
对于这一点,陆含章自己也很意外,他自认为不是这般气量狭小之人。
可方才楚九开口邀请他跟清渠吃饭时,他心里的第一反应确实是,为何没有先问他。或者,先问过他,再向他打听,清渠是否有空一起吃饭。
而不是在清渠的车上,一起邀请他。
至少,哪怕他跟楚九不是彼此爱慕的关系,比起清渠,他们总归要相熟一些。
傅清渠嫌弃地看着他,“……恋爱还没谈上,人先变柠檬精了是吧?”
可不可以来个人,把这个醋精给他拖下去!!!
陆含章没觉着这样哪里不好,“挺好的。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会变得这么小气。想要对方的关注力多在自己身上,想要在对方心里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傅清渠:“!!!”
啊啊啊啊!
谁来救救他!!!
傅清渠听得牙酸,他下了逐客令,“听不下去了!麻烦你从我的车上滚下去,麻溜的。别逼我踹你!”
陆含章拿上自己的水杯,干脆地起身,“嗯,走了。”
“等会儿”,傅清渠把人叫住,“差点忘了,话说回来,楚楚要请我们吃饭,那你餐厅是不是就不用订了?”
他们拍摄的档期都很紧,能够匀出一个晚上的时间聚餐,已经是极限,连续挪出两个晚上,怕是有难度。
陆含章微皱了皱眉。
他还是觉得由他来订餐厅会显得更郑重一点,但他可能确实匀不出两个晚上的时间,楚九那边估计也不行。
傅清渠看出他的犹豫,索性给他出了个主意,“你就先告白了再说。等关系确定下来,回头有时间再看餐厅,就当成是你们约会的地点备选,不就好了?”
陆含章被说服了,“好。如果你的工作人员有好的餐厅推荐,记得把它们转发给我。”
傅清渠无力地朝他挥了挥手,止不住地嫌弃:“……知道了,知道了,滚吧。”
……
林彦辉在跟陆含章、傅清渠以及姚慕晴三人的助理确认了拍摄通告后,就定在楚九杀青当天请大家吃饭。
因为当天,大家刚好都没有大夜戏,收工时间比较早。
也邀请了导演郭越,郭越听说陆含章、傅清渠以及姚慕晴三人会去,回复如果时间上能够配合,这次的聚餐他也参加。
林彦辉也就提前订好了餐厅包间。
转眼,到了拍杀青戏的这一天。
楚九的杀青戏,既是《招摇》这部戏的重头戏,也是晏寻跟沐云欢两个人物成长的转折点——
在晏寻交手过程当中,长安短暂地夺舍了了崔嵬的身体,他主动撞上晏寻的山河剑,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了他自己,也结束了崔嵬的性命。
长安的死,是许多玩家的意难平,也是这部戏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
这场杀青戏被安排在晚上。
民间频频有百姓失踪,开始就连各大门派的宗门弟子都下落不明。
天宗门掌门人吾执真人派弟子晏寻率一众弟子下山调查各大宗门弟子失踪一事。
下山时,恰逢民间举办河灯节。
奉命下山调查的晏寻一行人,也来到了街市上。
因为他们一行人得到消息,说是不少宗门弟子都是在闹市当中莫名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晏寻隐隐有一种感觉,宗门弟子的失踪,同魔魅季鸿声甚至是妖王崔嵬脱不了干系。
他以身犯险,出现在闹市,就是为了诱出季鸿声。
一旦他出事,他们就根据他留下的信号,迅速联系附近的宗门长老,抓拿季鸿声、崔嵬这两个妖物。
晏寻没想到的是,崔嵬竟然当真敢在街市出现。
一袭暗红长衫,手中提着一掌画着赤色狐狸的花灯,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灯市当中。
晏寻右手按住腰间的山河剑,眼泛杀意——
此时的崔嵬,手中已沾了多位天宗门长老的血。
……
剧组的场务从白天开始,就忙得脚不沾地,将片场的街道,挂上一个个小巧、精致的灯笼。
还准备了小河灯,等正式开拍后,这些小花灯,会被放到河中,营造花灯如流的氛围。
楚九的手中就被工作人员塞了一掌花灯。
姚慕晴被今天片场的布景吸引,跑去看灯去了,收到工作人员马上开拍的消息,拎着一盏道具灯,往拍摄地走。
远远的看见楚九穿着戏服,提着一盏花灯站在那儿,拎着灯笼就往前跑。
直至走近,一个劲地围着楚九转圈圈,“天惹!!!楚哥!!你今天好美!!不愧是第一妖王!这扮相绝了。啊啊啊!导演不做人,竟然让你穿着这么美的造型赴死!!!”
姚慕晴惋惜得直跺脚。
穿得这么美,就应该多活得久一点,造福观众的眼睛啊!!!
这么美的一套造型,穿出来就要噶掉,太暴殄天物了!只要要一想到,下一场拍的就是楚哥最后一场戏,长安(崔嵬)就此下线,她的心里就好气。导演真的……太不做人了。
安排了这么热闹一个场景,就是为了送走长安,呜呜呜。
“咳!咳!咳咳咳!!”
助理小苗拼命地咳嗽,朝自家艺人挤眉弄眼。
姚慕晴后知后觉地转过头,一见到身后的郭越跟师哥陆含章,就拼命挤笑,“哈,那,那什么!导演,我的意思是,你,你太会了!
崔嵬这么美美地赴死,播出后才能成为大家心目中的朱砂痣嘛,哈,哈哈哈。”
小苗低着头,脑袋都快埋胸口上了。
太尬了,没眼看。
郭越手中的剧本,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晚了!我可都听见了。”
姚慕晴只好可怜兮兮地求导演大人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姚慕晴求导演原谅的功夫,陆含章光明正大地去看楚九。
楚九今天化的是妖王的妆容,无论是眼妆,还是唇妆,都是红色系的,额头染着火焰纹,身上的暗红色长衫华美利落,暗纹隐隐浮动着流光。衣襟微敞,泄出一点冷白,修长的手指握着一盏赤红狐狸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