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吱
“要不要先去洗澡?”
楚九微张着唇,他盘旋在喉间的话就这样被这人轻易地给说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刚要翻身下来,冷不防瞧见这人垂着眸子,往腹间的方向看了过来。
楚九耳尖都烧了起来,此时也只能拿出全部的演技,佯装一副淡定模样:“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
陆含章刚刚其实问的是,楚九要不要想去洗澡。
但对方既然误会了,陆含章也就没有纠正,“好。”
他确实需要去洗个澡。
楚九点点头,从陆含章身上下来。
他不动还好,一动陆含章身体的某处存在感一下就变得强了起来。
楚九自己刚才处于丢魂的状态,没注意陆含章的变化。
礼尚往来,按说他自是应该也给予回礼。
可他们两人此时衣服都脏了,实在不大合适。
楚九这会儿总算明白,什么叫骑虎难下。
陆含章声音沙哑:“宝宝,先下来,嗯?”
楚九两辈子加一块,也没被人称呼过宝宝,他心生恼怒,可又因着方才被伺候得实在舒服,没舍得瞪人,只凶巴巴地道:“不许这般喊。”
他都这么大个人了!
怎会是宝宝?!
陆含章试探性地唤了一声:“九爷?”
楚九眼皮抖了抖,他飞快地从陆含章身上下来。
再不下来,他怕是又要……
……
陆含章进了浴室。
他先是将手中的串珠摘下,放到盥洗台上的置物架上。
将腰间的松紧带解开,弯腰脱去身上的裤子。
进了淋浴间。
花洒打开,淅淅沥沥的水柱浇淋而下。
温热的水柱,淋在他的身上,腰腹,他缓缓闭上眼。
浴室的门锁被轻声地拧开。
楚九怀里抱着给陆含章备的衣物,他将衣物给放在了置物架上,唇角轻勾,打开淋浴间的门。
花洒下,陆含章下身未着存缕,上衣却穿的好好的。
场景诡异中,又莫名地叫人心驰神荡。
倘若不是他一时兴起,推开的这门,他都要以为这人在故意勾自己。
水雾里的人转过脸,朝他看了过来。
黑沉沉的,像是浓稠的夜色。
楚九手还放在淋浴间的把手上,他眼底的错愕尚未褪去:“你怎的……冲澡连衣服都……”
楚九剩下的话悉数没在了喉间——
他此时方才瞧见了陆含章手上的动作。
所以,不是忘了将衣裳给脱了,是因为……这衣服有他的痕迹?
楚九因着这个荒谬的猜测,握着浴室把手的掌心都发烫了起来
长时间以来,这人在他心里头,一直都是清凌凌如月色一般的存在。
纵然他刻意瞧过,这人亲吻时的模样,也会闭上眼,也会因为情动而呼吸急促,但从来没有向这一刻这样,给他造成如此大的冲击。
他从来不知晓,原来这人也有眼下的这一面。
此时,这人目光沉如深潭,看向他。不复往日的温润。
楚九走上前。
陆含章伸手关了花洒,以免将人给淋湿。
楚九再次将花洒打开,他站到陆含章的面前,唇角扬着笑:“陆哥哥,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何淋浴连衣服都不脱?只要陆哥哥如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就给陆哥哥一个奖励,好不好?”
先前在床上,不仅陆含章的衣服脏了,楚九被向上堆起的衣摆也多少沾了一些。
不同的是,他将那件衣服在房间里就给脱了。
此时,他身上只穿了件白色打底T恤。
花洒的水柱一浇,衣服就湿了大半,连带的休闲裤子也是,悉数贴在了身上,无论身前腰间、乃至裤子包裹下的线条,都纤缕毕现。
陆含章抬手,手指摩挲着楚九的唇瓣,眸色比浓墨都还要深,声音低哑:“宝宝不是都猜到了?”
楚九眯起眼,张嘴报复地咬住他的指尖。
看来这人是真不长记性。
陆含章并没有因为吃疼,就抽|出手指,相反,他的指腹在楚九柔软的舌上轻压了下。
这个动作太涩情了,楚九压根没料到陆含章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以至于忘了将嘴里的舌尖吐出。
陆含章又伸进一根手指,两指合并,上下搅动,水渍顺着楚九的唇角流出。
不知是花洒的水,亦或者来自楚九的口中。
楚九终于反应过来,这人在做什么。
他的眼底染上恼怒,他将那两指以舌尖抵了出来,带出的银丝很快便水柱给冲散。
“陆含章——”
“不脱衣服,是因为衣服上有阿九的气息。”
“现在,可以要奖励了吗?”
楚九的兴师问罪刚起了个头,就被打断。
这人哪来这么多对他的称呼?
楚九的脑海才闪过这样的念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人在回答他先前的问题。
呵。
现在还敢跟他提什么……
陆含章握住他的手,覆上他自己的手背。
他的傻狐狸。
他也只是凡夫俗子,同样会有着世俗的欲|念、贪妄,在跟喜欢的人肌肤相亲时,也会恨不能……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
……
两个人身上的衣服湿透。
卫衣沾了水有点沉,衣物贴在身上也极为难受,两人的上衣也便悉数脱去。
楚九都记不得自己帮着弄了多久,后头手腕都酸了,掌心都有些发麻。
可因着是他自己主动开口要给的奖励,加之……这人方才又帮了他一回,他只好勉力兑现。
郁闷的是,不知何是他手法欠佳,还是这人毅力惊人,竟没有消停的迹象。
当身子被扳过去,掌心抵着浴室冰凉的墙面,而身后覆上一副温热的身子时,楚九陡然一个激灵。
“陆含章——”
这一回,语调是冷的。
温水浇过发梢,淋过温热的身体,冲过留在楚九身上的痕迹。
楚九身子僵住。
在听见自己的名字从恋人口中唤出时,身心都在这一刻攀至最高处。
陆含章在身后,搂着楚九的腰身,脑袋伏在他的后肩,胸膛高频率地起伏着。
水声将灼热的呼吸盖过。
楚九原本气得身子都在发颤,当他转过脸,瞧见枕在他肩上,闭着眼,长长的眼睫垂覆着,脸上不知是被温水蒸红,还是余韵未过,泛着绯色,像是梅染清雪,惑人得很。
楚九以前没少想过,这人情动时是怎样的景致。
眼下真瞧见了,只觉着牙痒得要命。
他咬了咬牙关。
罢了。
都是男人,怎会不知男人情动时全然把控不住自己。
总归,往后不可能再让这人从身后贴向他!
……
楚九面无表情:“起来,靠够了没有?”
陆含章轻颤着眼睫,睁开眼。
这双眼睛太干净,闭着眼睛时,眼睫轻颤着,像是栖息的蝶,当它们睁开,那双眼睛就像是流动的两湾清泉,水润润,清泠泠。
陆含章将唇凑近他的颈窝,讨好地蹭了蹭。
他这般小心翼翼,唯恐自己会发火的模样,瞧得楚九心尖一软。
是他自个儿要进来的,也是他自个儿提出的给奖励的事。
怪得了谁?
楚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