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吱
[不对啊,如果《春日东湖泛舟》是邵老早期的作品,那岂不是意味着邵老更叶老师之前请的专家都鉴别错了?]
[噗嗤,我说有些水军装得差不多得了,不会真以为一个流量明星比陶老还懂画吧?摆明了这就是合演的一出戏啊。搞不好那个挑事儿的人都是主播找的,目的就是为了炒作吧]
[……不可能是炒作吧,陶老这种级别,怎么可能会配合这种低级的炒作]
[我也觉得不太像是炒作。我是觉得楚九真的挺懂画的]
[年度笑话,一个流量明星比陶老还懂鉴赏古画,你们粉丝可真是什么都敢吹啊。]
对方会直接挂断电话这件事,楚九也没想到。
他还以为对方会继续气急败坏地跟他理论,或者是胡搅蛮缠。
结果却是仓促地挂断了电话。
说明很有可能,在对方打这通电话之前完全没想过会被他识破。
没了底牌,这才在慌乱之下直接弃桌。
但也充分证实了他的猜测,对方分明知道这幅画是真迹。
明知道是真迹,却故意在叶先生的直播间闹事,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历,又有什么企图?
……
弹幕飞快地刷着。
那些夸奖或者是带着偏见的揣测,楚九当然也都看见了。
这些个流言蜚语对他而言自是不痛不痒。
视线扫过一行又一行的弹幕,楚九对着直播镜头人畜无害地笑了笑:“可能是这位打电话进来的朋友手机忽然没电了吧。现在直播热线依然处于开通的状态,大家如果还有什么疑问,欢迎随时致电我们的博扬直播间。”
[楚楚人还怪好的勒,给对方借口都找好了哈]
[楚楚体面人]
[我觉得不会是演的,如果是演的,怎么可能对方会忽然挂断电话?]
[我也觉得,谁能让陶老牺牲自己的名誉去演啊,摆明了不可能啊]
叶博扬也在听见直播间忙音的时,悬在心底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无论外界怎么猜测,他算是知道了,他手中的这幅《春日东湖泛舟》就是真迹,否则对方也不会心虚之下直接挂了电话。
小九可太神了!!
叶博扬现在恨不得把直播间所有宝贝给捧到楚九手里,见他不但将这个环节给顺利地进行了下去,面对电话中断,还能不慌不忙地圆场,又觉着直播间所有的宝贝奉上只怕都不够!
含章到底哪儿找的宝贝啊,眼光也太好了!
叶博扬虽然在分神,听见楚九最后一句话时,他当即反应过来,把话给接了过来,也对着直播间的观众们道:“是的,没错,如果大家还有其他的疑问,欢迎随时致电我们的热线,我跟陶老师都会为大家解答。”
从楚九出现在直播间开始,到刚才的鉴宝环节,直播间人数从原本的2,300,一下子激增到了上万,并且人数一直在增加。
热线还在开通当中,但已经没有人再对这幅画有什么疑问,并且画风严重跑偏——
“主播您好,我是楚楚的粉丝,请问可以跟楚楚说几句话吗?”
“啊!是我的电话被接通了吗?主播,我可以要张楚楚的签名吗?”
“楚楚今天会播多久啊?会一直播到直播结束吗?“
……
楚九没有一直播到直播结束。
他直播开始就解释过,他之所以现身直播间,完全是为了现场看一看这幅《春日东湖泛舟》,只不过赶巧,碰上晚上主播直播,被邀请现身直播间而已。
鉴宝环节结束,楚九跟直播间的粉丝打声招呼后,也就下播了。
叶博扬继续主持直播间,偶尔跟陶鸿丰两人回答一下评论区的相关问题。
但是除了一小部分鉴宝的观众,评论区大部分都已经被粉丝跟路人占据。
[啊啊!!!楚楚,别走啊啊啊!]
[谁懂,好久没看见新鲜的老婆了,误入鉴宝直播间,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老婆就要下播,我简直比牛郎还苦]
[???不是说楚楚在这儿直播么?人呢?]
[这鉴宝环节真的太有看头了!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那可不,一波三折的]
[都是演的,一起做戏呢,这你们也信?]
楚九已经下播,但是弹幕上大部分还都是关于他的讨论。
直播间热度不增反减,“博扬鉴宝”直播间更是被送上了直播平台的前三,第一、第二都是当红流量明星。
这对于小众的鉴宝节目而言,这样的是前所未有的事。
直播间热度空前,一晚上咨询交易的人数比这一年加起来的都要多,甚至凭一己之力,让博扬鉴宝直播间一度上了热搜——
#楚久博扬鉴宝#热
……
对于自己上了热搜这件事,楚九完全不知情。
他原本在解决了《春日东湖泛舟》真伪一事之后,就想陪老爷子先回陆家,却被叶博扬跟陶鸿丰两人双双留住。前者说什么都要请他喝茶,后者则是急切地想跟他探讨鉴宝的一些事。
叶博扬直播全凭兴趣,有时一个小时,有时四十分钟。
今天情况特殊,在鉴宝答疑环节结束之后就下播了——
不好让老爷子跟楚九等太长时间。
“小九,今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真的太谢谢你了。我以茶带酒,敬你一杯。”
下了直播,叶博扬请楚九跟老爷子以及陶鸿丰去他的茶室。
叶博扬是长辈,楚九哪里好意思让长者敬他茶,忙起身双手端着茶杯回敬:“叶老先言重了。”
“生分了啊。喊什么叶老先生,喊舅舅。”叶博扬把茶一口喝了,对楚九很是亲昵地道。
仿佛他刚才那一口喝进去的不是茶,而是一杯烈酒。
楚九险些被茶给呛了喉。
陆崇源护短:“什么舅舅?含章跟小楚求婚了么?你红包给孩子了么?就让孩子喊你舅舅?脸这么大。”
陶鸿丰原本听老爷子介绍楚九是他小孙子,只当楚九是老爷子的干孙子,现在一听,这……这哪里是干孙子,这分明是孙婿。
对老爷子更艳羡了。
唯一的孙子出类拔萃也就算了,含章找的对象竟然也这么优秀,回想自己不成器的孙子,手里的茶都不香了。
“噢,对,瞧我这事办的。小九,今天时间仓促,舅舅来不及准备。回头,等含章跟你都在繁市,舅舅一定送上大礼!”
楚九亲情缘薄,他关于父母的记忆都很淡,更勿论像是舅舅的这样的长辈。
这种家中长辈对晚辈的亲昵于他是陌生的,纵然他擅长八面玲珑,此时难免也不习惯而些不自在,耳尖有点泛红:“……谢谢叶老先生。”
没喊舅舅,自然也不是因为红包或者其他,而是……他自己也没把握他能跟陆含章处多久。
陆含章终生伴侣未必是他,现在喊了人舅舅,回头他跟陆含章要是分开,难免尴尬。
叶博扬只当他害羞,也没再继续纠结称呼的事。
陶鸿丰握着手中的茶杯,郑重地道:“小九,晚上的事,我也得谢谢你。我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我在看见看见那幅《春日东湖泛舟》,理所当然地以为是邵老中、晚期的作品。因此,我只是看了印章上的字,确实是邵老的印章没错,没有想过去核对印章的大小。
要不是你及时出声替我解了围,我可能就要连累博扬了。晚上你给我上了一课。叫我意识到,有时候人不能全凭经验去判定。无论入行多久,还是需要抱着新人时期那样,多思考、多谨慎。”
他这一番话,让在场的人一下想到了直播间鉴宝的事。
叶博扬:“陶老,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晚上直播期间,确实够跌宕的,险些他跟陶老两个人都要被那人给稳问住了。
楚九抬手回敬陶鸿丰,认真地道:“叶老先生说得对,您千万不要这么想。自古鉴赏名家在古玩、字画上栽跟头的太多了。别说是您,您想过去进贡宫中的名画,被人给偷出来典当,结果被发现是赝品,不也是有过?能够在宫中当值的,不要说是在行业内,就算是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可见鉴宝这件事,原本难度就极大。您不必太苛责自己。”
陆老爷子纳闷,又带着好奇地问道:“小九,你怎么懂这么多?”
叶博扬跟陶鸿丰也齐齐地看向楚九。
是啊,小九这么年轻,怎么连以前宫人曾经把画给偷出来卖,结果被发现是赝品这种秘辛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第128章 不自在
为什么他会懂这么多?
在小皇帝还没被赶出宫中之前,宫中发生过一场大火。
失火的有好几座宫殿。其中大部分都是用来存放历朝历代的孤品、珍宝殿宇、库房。此后,北城的古玩街上就多了许多宫中流出来的宝贝。
其实历朝历代宝贝被盗出宫中典卖的情况屡有发生,尤其是秩序崩坏,秩序崩塌之际。
那一次宫中走水,流出去的宝贝数量却是前所未有地多,
不乏有卖出去天价的真品,也有被鉴别出是赝品的。
宫中藏品却是赝品,这事传出去太荒诞,自是找专家验了又验。最后却是被证实,从宫中流出的名画竟然果然是假的,自然是轰动一时。
宫中走火发生时,楚九刚进北城,只是听说了在那场大火当中皇家损失不少宝贝。
后面逐渐地在北城逐渐崭露头角,被人带着进入上流社会的圈子,才知道宫中那时流出的不少宝贝,出现在北城珍宝街的各大古玩商铺的掌柜手里。
有人低价收购,也有人浑水摸鱼以次充好的。
楚九也出手过几次,请教当时业界的泰斗,帮着掌看,掌看。
见的真品多了,自然也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对如何鉴别古玩、字画也愈发地得心应手。
与其说他“懂”很多,不如说,是他经历得多。
听说过的皇家秘辛,亲眼瞧过也摸过的真迹,孤品,跟陶老、陆老爷子那样,正儿经百地鉴宝还是有些区别。
茶室内开着暖气,楚九身上的羽绒外套在进屋的时候就已经脱了,室内温度高,杯里的茶也就没有那么快变凉,就是隔着茶杯,指尖也隐隐能够感觉到温热。
楚九想起从前在北城的冬天。
北城冬天的屋内,也像现在这般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