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吱
入戏快,够专注,台词出彩,表演见功底,跟前几期比起来,进步确实只能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
楼听风无意将人打伤,掷出酒壶,出手放倒几个拦路的官兵,为自己争取抽身时间。
“是什么人在老娘店里闹事?”
出了房间,走廊上,楼听风遇到了听见动静,提着裙子慌忙赶上楼来的老板娘。
楼听风拦住了风风火火的老板娘,“敢问小娘子,你这儿可有后门?”
他的声音轻松含笑,丝毫没有被官府追捕的慌张。
那红绡已是徐老伴娘,听见楼听风喊她这一声小娘子,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又见这小哥长得实在风流俊俏,暂时压下了包间有人闹事的焦急,笑靥如花地回话,“有,有。您下了楼梯,往左拐,有一道绣花帘布,直通南门大街……”
未等老板娘说完,楼听风拱手,轻笑一声,“谢过娘子。”
身后传来老板娘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这些个挨千刀的!我的酒壶,我的菜碟,你们赔我钱,赔我钱……”
楼听风一哂,从衣袖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老板娘后门院子的花盆里头。
以为此番是算躲过去了,却是不知,他的行踪已被出卖……
……
楚九跟卢惟芳对台词时,陆含章并不会出声打扰。
当两个人停下来,梳理下一段的台词时,陆含章会适时地提出他的看法跟意见,也会给予适当的指导。
陆含章开口指导的次数不多,不会过分干预两位演员的发挥,但是每一次都是恰当好处,能够为情节跟人物增彩不少。
三个人是首次合作,配合竟十分默契。
“好,先暂时到这里。”台词大致顺了一遍,陆含章合上剧本,他出声道,“两位辛苦了,先休息,迟点再继续。”
配合节目组准备了矿泉水,就放在房间的小桌子上。
对了这么久台词,卢惟芳确实也渴了。
她走过去,从桌上拿了两瓶,将其中的一瓶递给陆含章,“给,含章。你也辛苦了。“
“多谢芳芳姐。”陆含章伸手将水接过去,却是将手中的矿泉水瓶拧开,连同瓶盖一起递还回去,“您手里的另一瓶给我吧。”
卢惟芳失笑,“你这孩子,还是会这么照顾人。”
卢惟芳却也没有把水接过去喝,而是把那瓶开了的先递给了楚九,“来,楚楚,先给你。”
转过头,笑着对陆含章道:“含章,你手里的这瓶就不用再给我了,你自己喝就行。我再去拿一瓶。坐了这么久,我这腰还真有点酸了,正好起来活动一下。”
知道芳芳姐是为了照顾楚九这个后辈,陆含章“嗯”了一声,也就留着自己喝了。
卢惟芳再次去拿水去了。
平白得了便宜的楚九举了举手中的矿泉水,眉眼弯弯,“多谢陆老师。”
陆含章心情微妙,总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陆含章微仰起头,喝了一口水,“不客气。”
楚九的视线不疾不徐掠过对方滚动的喉结。
唔,还真有点渴了呢……
……
楚九自己是带了保温杯的。
不过既是高枝儿开给亲手开的瓶,高低得喝个一口。
卢惟芳拿了矿泉水,坐回椅子,她拧开瓶盖,由衷地赞赏道:“楚楚,没想到你的台词这么好!”
比起水,他果然跟喜欢品茶。水太没滋没味了。
楚九只喝了一口,就将手中的瓶盖给拧上了,他笑着道:“多谢芳芳姐,真要论起台词功底,您才叫厉害。声情并茂,叫人一秒入戏。”
听出楚九是真心这么想的,而不是恭维,卢惟芳笑了,“我毕竟演了这么多年戏嘛。”
自己的台词功底如何,卢维芳自然心里有数。
再怎么说,她的表演经验肯定要比楚楚丰富,何况早年竞争激烈,经常大量地集中性拍戏,无论是演技还是台词自然得到极大锻炼。
在刚才的剧本围读中,楚九的表现力以及反应能力却丝毫不逊于她。
她可能确实有点天赋,但更多的是凭借经验跟努力,楚楚不同,他表现出来的天赋是这个年纪的青年演员很少具备的。
是真正的老天爷赏饭吃。
喝了几口水,喉咙总算没那么渴了,卢惟芳好奇地好奇地问道:“楚楚,你台词是在学校里学的吗?”
楚九哪里上过学。
他大部分的本事都是科班学的。
梨园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叫坐科七年犹如七年大狱,严苛程度可想而知。唱错一句词,严厉的师傅可是会拿烟杆子往嘴里捅,往往带出一口的血。
苦是真的苦,可记词,唱词还有其他的本领也就这么练出来了。
弯腰将矿泉水给放在脚边,楚九拿起了边上的保温杯,他弯起唇,“嗯,跟学校的老师学的。”
答的是楚久的经历,楚久是专业的表演戏剧学院出身,人家确实是个正经八百的大学生。
这也是楚九唯一羡慕小楚的地方。
他从未上过一天学,不知道在教师里头,翻着书本,跟同学打闹,听老师授课是个什么体验。
在科班,只有同门师兄,有师父、师伯、师兄,以及各种严苛的惩罚措施……
陆含章认真研究剧本,他分心听着楚九跟卢惟芳两人的谈话,敏锐地听出楚九的情绪没有之前高涨。
陆含章眼底有几分疑惑,他微一抬头,楚久此时虽然在笑,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可他的神情是舒展的,说明他跟芬芳姐聊天是放松的。说明他此时情绪的低落并不是来自
是在学校的经历不甚愉快?
楚九打开保温杯的盖子,热气袅袅升腾,一股幽幽的茶香溢了出来。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对方的眉眼,使得对方的神情更加如雾中山峦,难辨其真面部。
楚九左手拿着杯盖,右手倒茶。
陆含章注意到,楚九持着杯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倒茶的手腕纤细,动作不紧不慢,仿佛手中拿着的不是保温杯,而是上等茶盏,平心而论,确实算得上是赏心悦目。
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在楼听风三个字底下划了两道线。
……
小小的表演室,茶香更加浓郁了。
“好香啊~~~楚楚,你泡的什么茶叶?”卢惟芳鼻子嗅了嗅,好奇地看了眼楚九手中的茶。
楚九轻吹着热气,水雾间眉宇愈发舒展,“是碧螺春。我前阵子买了不少,都是今年才采的明前茶。您若是闻着味道喜欢,等下了节目,我们加下微信,回家后我给您寄一些过去?”
这次茶叶不能受潮,也不能受热,贮存条件较高,否则容易失了风味。因此他这次出门带的茶叶不多,不好送人。
“明前茶?那会不会很贵啊?明前茶好像比雨前茶要贵不少吧?”卢惟芳对茶并不是很懂,只是身边也有人朋友饮茶。
她早年是从跑龙套开始,一步步才有了今天,哪怕如今算是功成名就,私生活也一直十分简朴。
明前茶,还是碧螺春,价格应该更高吧?
“确实称不上便宜,特别是……”跟从前相比,现在的价格简直叫他肉疼,茶叶好坏还参差不齐,更是同他过去在茶庄采买的差远了。
楚九笑着及时改了口,“特别是今年的明前茶产量比较低,价格有点虚高。不过难得跟芳芳姐这么投缘,只要您愿意收,我高兴还来不及。”
卢惟芳的确很喜欢楚九,她一口应下,“好啊,等我先谢谢啦。你平时偏爱什么调的香水?我家里收藏了挺多香水的,我酒店房间里就有,迟点我送你一瓶。”
楚九从前习惯睡前、看唱本或是习字这种需要惊奇凝神时刻点香,香水却是没用过。
他这人最是乐意尝试新物件,从前百汇街上新开了百货商店或是新的电影院,总是要进去逛上一逛,瞧瞧上一瞧。
再则楚九心知肚明,像是这种社交场合,互相赠礼是拉近关系的有效方式,他笑着道:“没有特别的偏好,您看着选就好。”
送人送玉珠子,现在又送上了茶叶。
完全不像是二十四、五这个年纪会有的喜好……
楚九轻啜了一口,“陆老师平日里可喝茶,给您也带一些?”
纸上的字本该收尾,不小心多划了一横,陆含章徐徐将手中的笔盖给合上,“不好意思,我没有喝茶的习惯。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低头,在楼听风三个字划横线的下端,写下: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
早就料到这人会拒绝,楚九脸上半点尴尬神色也无,被神态自若地喝完手中的茶。
陆含章:“刚才台词顺过一遍,基本没有什么问题。现在,请将剧本翻到第三页、第五页、第十一页……把上面的内容看一遍。”
楚九将保温杯放回去,坐直身子时听见得这一句。
这个时间实在是有些巧。
高枝儿这是……特意等他喝完了茶才开始?亦或者,仅仅只是不喜欢他在说事儿的时候,旁人在做不相干的事?
多半是后者。
陆含章转动着手中的笔,抬眼看向卢惟芳跟楚九两人,“发现这几页的共同点了吗?”
卢惟芳将陆含章说的这几页大致看了一遍,“打戏比较多?”
转动的笔停在虎口,由食指同中指夹着,陆含章出声道:“是。这几页都是打戏多过于文戏的占比。”
楚九的目光从这人修长的手指,分明的骨节以及手背上的青筋描过,不动声色地收回,道出心中猜测,“等会儿是要先从这几场戏开始练?”
陆含章看了楚九一眼。
聪明,脑子转得很快。
垂下眼睑,陆含章继续往下说:“嗯。这几场都是武戏,也是重头戏,难度不小……”
芳芳姐早年是打星出身,学起来相对应该容易一点。
至于楚九……他上网搜过,对方过往的作品里打戏占比不多,经验甚至可以说是基本为零。
卢惟芳明白陆含章的顾虑,“想要在短时间内招式好看,难度还是比较大的,也相对要辛苦很多。”
巧了不是。
在九爷挂牌演旦角之前,可是正经八百,练过几年武生的,后头才由武生转练的旦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