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吱
楚九握着陆含章的手没有松开:“阿青,待你过了18岁生辰,同祁三爷一起去曲城乡下可好?现在世道太乱了,你跟着爷,爷担心不能护你周全。”
陆含章嗓音沙哑:“爷为何不去?”
楚九松开阿青的手,蹙着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傻阿青。爷要是走了,戏班子怎么办?”
……
雨下了一整晚。
楚九听见雨水敲在玻璃上的声音,费劲地睁开眼。
楚九坐起身,他的食指同中指并拢,在太阳穴摁了摁,以缓解头疼。
被子从他的身上滑落,带来一股冷意,楚九有些出神。
他昨晚上梦见阿青了。
以前,他只要梦见阿青,梦里就总是血光一片,之后就会被惊醒。
昨晚上倒是梦见他外出应酬回来,阿青伺候他歇息,他还拉着阿青说了许多不着边际的话。梦里少有的安宁。
“我知道了。”
“嗯,会回去。”
“谁买走了?”
“要,麻烦卫哥替我查下。”
听出声是陆含章跟人讲电话的声音,楚九寻着声音看过去,这才看见了站在窗边的人。
窗帘已经被微微拉开,瞧着天色已经亮了,陆含章就站在窗边。
大概是听见他醒来的动静,在讲电话的人手里握着手机,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楚九揉着太阳穴,这具身子酒量还是一如既往地差。
楚九听见陆含章跟手机那头的人说了一声:“如果有消息,麻烦卫哥联系下我,先挂了”。
陆含章结束通话,朝楚九走了过来。
第142章 轻咬他
楚九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五十二分,有些惊讶。
他今日竟睡过了头,平日里这个点,他都已经锻炼完了。
陆含章在床畔坐了下来,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九把手机给放回去,倘若不是他这会儿还没刷牙,定然亲回去!
他摇了摇头:“还好。”
就是刚醒来的那一阵太阳穴有点抽疼,现在已缓和了不少。
房间的窗帘虽然拉开了一些,还是有点暗,楚九拿过床头的遥控器,将厚实的窗帘打开。
明亮的光线照进屋内,楚九眼睛眯了眯。
陆含章:“肚子饿不饿,早上想吃什么?”
“昨晚上没睡好?”
两人的问话几乎同时响起。
陆含章眼露疑惑。
楚九目光落在陆含章脸上,右手食指在他眼窝处下方虚点了点:“黑眼圈有点深。眼睛也挺红。可是我昨晚上给你添麻烦了?”
他记得自己在沙发上给陆含章喂酒,后头被人抱上楼,他泡澡的水似乎也是这人给他放的,后面还给他吹了头发。
之后他似乎便睡过去了,还梦见了阿青。
听了一夜的雨声,几乎到天快亮时才睡过去的陆含章语气平静地道:“没有。可能是昨晚上雨声有点大,没睡好。”
楚九转过头,朝窗外看了一眼,眼底有着意外的神色。
似乎是昨晚上就开始下雨了,至于夜里雨势有没有转大他则全然没有任何的印象。
他昨晚上竟睡得那般沉?
不仅今早睡过了头,竟是连昨晚上的雨声都没有把他给吵醒。
楚九有所思地瞧着眼前的人。
果然,每次只要同这人一起睡,他便睡得格外地沉。
陆含章:“现在要起来吗?还是再睡一会儿?”
楚九掀开被子下床:“不了。”
他看着一身休闲装束的陆含章:“你是不是已经锻炼过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在穿拖鞋的楚九抬起头:“昨晚上既然没睡好,早上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楚九穿上一只拖鞋,另一只手却没瞧见。
陆含章起身,弯腰在床底找到他的另一只拖鞋,作左手握住他的脚踝,右手顺手替他把拖鞋穿上:“醒来的时候雨声还是有点大,就干脆起床了。”
楚九不疑有他。
陆含章替他把棉拖鞋穿上后,松开了手:“早上要锻炼吗?我熬了南瓜粥,如果不锻炼,我现在下去炒几个小菜?如果要锻炼,我们就迟点吃。”
楚九一听,便知道这人多半早餐都还没吃。
他当即做了决定:“不锻炼了,等会儿一起吃吧。”
陆含章:“好。”
……
楚九去洗手间洗漱,陆含章下楼给两人做早餐。
自从三餐有人投喂之后,楚九这几天的早餐就没有重样过。
南瓜粥煮得金黄软糯,散发着香气,楚九用汤勺舀了一口,吃进胃里暖融融,便是连身体都暖和了起来,配着桌上的小菜,很是开胃。
陆含章另外蒸了两根水果玉米,切成段,放在餐盘里。
楚九最爱吃玉米这一类的粗粮。吃过粥后,他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啃。
陆含章见他喜欢,在他快吃完时,就又从餐盘里给他拿了一块。
楚九吃过一大碗粥,还吃了不少菜,这会儿已是七、八分饱,之所以吃玉米纯粹就是馋的。
陆含章递过来,他还是拿过去了,只是啃玉米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是不是过几天要回去?”
陆含章擦过纸巾擦手:“你听见我跟卫哥讲电话了?”
楚九脸上半点没有“偷听”露馅的尴尬神色,反倒是一本正经:“怪我耳力太好。”
陆含章会在房间里接打电话,自然意味着他通话内容没有什么是楚九不能听的。
“是要回去一趟。剧组杀青后,我还没回去过,要回家里一趟。另外,金枝奖盛典在即,得飞一趟阳市。到时候我会从繁市直接去阳市。抱歉,不能陪你一起过去。”
陆含章捏了捏楚九放在桌上的左手。
楚九也受邀参加金枝奖盛典活动,只不过他是作为活动嘉宾出席,并没有入围的作品。
楚九心念微动,他将手里没吃完的玉米给放回碟子里,也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拭手指:“是金枝奖盛典的红毯?”
陆含章点了点头:“嗯。”
之前楚九就想问陆含章关于金枝奖提名的事,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眼下听他自己谈起,便以开玩笑地口吻问道:“请问下陆老师,对于此次入围金枝奖最佳男演员奖项,有什么获奖感言吗?”
相比而言,两人是不是能够一起飞去阳市,于楚九而言自是无足轻重,毕竟他接下来也有工作。
对于能不能获奖一事,陆含章一向看得开:“提名即能肯定。”
楚九不大接受这般官方的回答,他把手从陆含章手中抽出,抬脚轻踢了这人一脚,眼神带着警告:“给你一次重新回答的机会。”
……
陆含章失笑,他稍微思索了一下,客观理性地道:“《猎杀时刻》应该能够获得特效奖或者是指导动作奖,只是人物演起来确实相对没有那么复杂,最终获奖的可能性不太大。我当初接这部戏,是因为这一类题材没有尝试过,想在以往的角色上突破下,再加上这部戏我也有投资。”
如果他是冲着得奖去,不会接这一类电影。
楚九微皱起眉。
类似的话他听辉哥提过,如今亲耳听陆含章本人也这般认为,心里头便知这次提名陪跑怕是板上钉钉的事。
本就七、八饱,这会儿更是没什么再继续吃的胃口。
楚九此时的表情太好读懂,陆含章笑着问道:“这么希望我获奖?”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楚九几乎很少会主动坦诚自己的想法,此时他却想也不想地道:“当然。”
外形出众,足够年轻,演技也好,对待演戏也很认真,陆含章是天生适合大荧屏的,否则他当初也不会在家里将这人的作品几乎看了个遍。
话声刚落,楚九唇上传来一片温热。
两人的位置挨着,陆含章转过脸,就吻上了楚九,轻咬了口他的下唇。
楚九刚要咬回去,陆含章却已然退开,声音噙笑:“多谢九爷的赏识,今后我加倍努力。”
楚九耳畔一片酥麻,不管听这人喊过他多少次九爷,他都百听不厌,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再喊一声给爷听听?”
陆含章满足了楚九的这一“小小要求”,他动手收拾桌前的碗筷,起身往厨房走:“为什么喜欢九爷这个称呼?是在你家乡,有什么讲究吗?”
人在越是轻松的氛围当中聊天,防备心也就最弱。
盘子里的那块玉米是彻底吃不下了,楚九却是没扔,想着迟点再吃。
他跟着一块收拾,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自己已然掉马。
手里拿着碗筷,楚九跟在陆含章后面进厨房,半真半假地道:“哪儿有什么讲究。楚在我们那儿是大姓,小时候父亲多叔伯兄弟,膝下子女也多。我排行第九,家里人就唤作楚九。
单就一个九字太不讲究,在名字后头加一个爷才气派?怎么,不行?”
陆含章在心里浅叹一口气,等着小九主动告诉他心里的秘密只怕很是困难,可是他又很想了解对方多一点,更多一点。
把手里的碗筷放到洗碗槽里,他转过脸,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你的爸妈或者是你的朋友都怎么叫你?小九,还是……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