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吱
虽然因为陆含章那一眼,魏珉好奇的目光收敛了很多,被人这么近距离地时不时地看一眼多少有点奇怪……
正好想去洗手间,楚九跟陆含章说了一声之后,推开椅子站起身。
包间里,洗手间门上了锁,里面有人。
楚九脚步微顿,只好转身往外走去。
包间里暖气充足,出门时楚九没有穿外套,被骤然的冷意扑了一个激灵。
……
“楚楚……”
楚九从洗手间出来,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他顿住脚步。
许诗澜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指尖夹着一根烟,明灭着猩红的光。她今天的妆容偏淡,可在这抹猩红的光,无端多了几分艳丽。
他左手托着夹着的右手手肘,又往里优雅地送了一口。
明明是她把楚九给叫住,楚九等了等,前者却没有上前的意思。
楚九不确定这位大影后是否真的找自己有事,还是仅仅只是喝醉了,无论那一种可能,他都没有办法在对方叫住自己之后还转身走人。
只好往许诗澜方向走去。
直到楚九走近,她才缓缓地开口:“按理说,今天这顿饭,应该我单独请你的。但是我这阵子……你知道的,一堆破事,媒体也更得紧。如果不是顾迟、含章组局,我今天不会来。”
楚九心想,倘若他今天只是“楚久”,会不会有眼下的这一通解释?
想来不会的。
他是帮了对方,只是在许诗澜看来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想要“报答”他,稍作提携是轻而易举的事,自然不需要费心跟他解释那般多。
只怕对方会叫住自己,应当也不是为了同他解释今天这顿饭的缘由这般简单。
楚九于是笑了笑:“没关系。“
许诗澜将口中的烟雾缓缓吐出:“我替我的经纪人跟你道歉。你想要看剧本,后面怎么不跟我说?”
楚九瞬间恍然,应当时那日他开口询问诗澜姐的经纪人能否给给他看剧本,后者拒绝了他,想来是经纪人后来还是跟她提了这件事。
楚九唇边笑意未减:“没关系,我已经看过了。诗澜姐不必放在心上。”
手中的细|烟快要燃尽,许诗澜将其掐灭在走廊垃圾桶的烟灰缸上,犹豫片刻,到底还是问出口:“你跟含章……”
第152章 大惊喜
楚九心底掠过一抹疑惑。
许诗澜不像是会探究他人私人情感状态的人。
他跟陆含章两人早就有过约定,倘使身边的人问起,不会刻意隐瞒的关系。
因此,面对许诗澜看过来的眼神,楚九仅仅是微一点头:“就是澜姐看到的这样。”
承认得格外坦荡,没有丝毫要遮掩的意思。
尽管已经猜到了,许诗澜还是明显一怔。
她喃喃地道:“我早就应该看出来的,含章对你,从一开始就很上心,只是我一直以为,他对你是纯粹的欣……”
话说到一半,许是澜摇了摇头,她轻扯了唇角:“算了,无论如何,恭喜你跟含章。希望你的运气能够比我好一点。”
楚九:“谢谢诗澜姐。”
楚九没有追问许诗澜后半句是什么意思,反而是后者的眼底现出追忆的神色。
许诗澜微仰起脖颈,去看窗外璀璨的夜色,带着些许的醉意,声音很轻:“你知道吗?当年我跟梁行嘉也是因为工作认识。最初,他也是对我赏识有加。他说他喜欢我的才华,说他深深地为我的演技折服,夸我是天生为大屏幕而生的演员……”
可到头来怎么样呢?
还不是一地鸡毛。
走廊灯光下,许诗澜的眼睛微微有莹光闪动。
楚九微微一惊。
那日在红毯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被闯进红毯的记者当面询问婚姻状况,这位大影后尚且依旧能够语笑嫣然。便是在后台见到出|轨的丈夫,也瞬间将怒容给收拾了个干干净净,将那些看热闹的眼神摒弃在外,笑着挽着丈夫的手臂入场,仍旧矜傲地像一只高傲的天鹅。
原来,不是不难过。
只不过只要有眼睛注视着,这位大影后就一定会拿出百分之百的演技。
楚九眼神没什么变化,更没有流露出同情或者是好奇的神色,将表情以及情绪管理早就刻入骨髓的许是澜却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还是受了酒精的影响。
有点失态了,她想。
深呼吸一口气,许诗澜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绪,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她朝楚九明艳一笑,像是刚才眼睫的那点萤光完全是楚九的错觉:“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你跟含章现在应该还在热恋期吧?热恋期的情侣,哪一对不是坚信自己一定会天长地久地爱下去呢?何况,含章的人品比粱行嘉那个混蛋好多了。”
楚九没有纠正许诗澜关于热恋期情侣,都会认为自己会天长地久地厮守下去的理论。
至少他不是太信这个。
人心易变,这个道理他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时间自是会给出最后的答案,现阶段不必杞人忧天。
至于这位大影后对自己丈夫的评价,楚九无意置喙,他伸出手,“您喝醉了,我扶您进去?”
她今天晚上确实喝了不少,的确应该进去了,再不进去,她都不知道自己还会说出多少失态的话。
许诗澜揉了揉眉心,她没有拒绝楚九的好意,“好,麻烦你了。”
楚九扶住许诗澜的胳膊,两人往包间的方向走。
“坦白说,刚刚我还以为你会回我,跟其他男人不一样。”许诗澜今天的谈兴显然不错。
楚九没有扫兴:“他是跟其他男人不一样。”
许诗澜“哦”了一声,兴致盎然地转过脸:“哪里不一样?”
楚九:“能被我看上,不就足以证明他有过人的地方?”
每个恋爱的人都自带滤镜,都认为自己爱的那个人是独一无二的,何况是含章那样的人。
许诗澜以为楚九会列举出陆含章许多个优点以证明他的与众不同,毕竟哪怕是在这个圈子里,含章无论是外形还是其他条件都是出挑的。
许诗澜笑出声,这一次,她的笑容多了许多的真心实意:“楚楚,你真的很有意思,难怪……就连含章都会为你心折。”
许诗澜看着对答如流的,实际上走路已经不太稳,楚九扶着她走得很慢。
沉稳的脚步走在印花地毯上。
陆含章臂弯里拿了一件羽绒服,朝两人的方向走过来。
走近了,他微一点头:“诗澜姐。”
楚九手臂里的那只手轻柔地抽了出来,许诗澜朝两人盈盈一笑:“看来我今天晚上是注定没法享受某位护花使者的护送了。不打扰你们。”
不等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反应,挥了挥手,率先朝包间走去。
走得很慢,脚步迈得却很稳。
……
陆含章把手里的羽绒外套披在楚九肩上。
走廊比包间要冷,楚九刚才陪着许诗澜说话时功夫,指尖都是凉的。
同人说话若是双手插兜未免过于失礼,这才生生忍住了,没有把手往往裤子口袋放。
陆含章的外套来得刚刚好。
他把右手胳膊伸进衣袖里,“怎么出来了?”
陆含章替他把衣服的另一边给展开,好方便他另一只手套进去:“给你送外套。”
楚九左手套进衣袖的动作微微一顿。
特意走这一趟,就只是为了给他送外套?
“我是在室内,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不会感冒的。”
陆含章同意他的看法:“是不会感冒。”
楚九不理解:“那你……”还做什么多此一举做什么?
手被温暖、干燥的手心握住,陆含章把他两只手拢在掌心里动作轻缓地揉搓着:“但是我会心疼。”
楚九心尖猛地跳了跳,仿佛被拢在这人手心里的不是他的双手,而是他的一颗心脏,要不然这颗心怎么这么烫,又带着点麻,像要烧起来似的。
酒局还没结束,现在回去不是闻二手烟,就是会被迫喝酒。
毕竟桌上的人大部分都喝高了,不会像之前那样好说话。
陆含章提议暂时先不回去,等聚会结束再进去打声招呼。
楚九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万一大家到时候都散了呢?”
陆含章:“没关系,都喝多了,不会有人记得谁在,谁不在。就算记得也没关系,都是相熟的人,不会放心上的。”
回去说一声只不过是出于礼节,要是真的已经散了也没什么。
陆含章都这么说了,楚九自然也就不再急着回去。
待楚九的手染上自己的体温,总算没有那么凉了之后,陆含章也就松开了他的手。
走廊转角处摆了一个流水生财摆件,水流声淅淅沥沥。
之前楚九就注意到了,只是那时许诗澜喊他,他也就没仔细看。
现在既然不着急回去,他就跟陆含章一起慢慢走近了这个流水生财摆件,惊讶地发现这竟然还是一个小小鱼缸,里头养了好几尾红色的小鲤鱼。
楚九盯着这几尾活泼的小红鲤鱼:“诗澜姐是不是更中意那个魏珉出演傅秋鸿一角?”
他这话问得突兀,陆含章听了却并不怎么惊讶。
陆含章站到到楚九的旁边,他微弯下腰,跟他一起看水缸里的鱼:“魏珉拿过玉琼奖的电影新人奖,人气跟实力都不缺。诗澜姐有野心,对这部戏投注了很多的希望,既想要获得票房上的成功,也想要拿奖。你没有演过主角,她认为由你出演傅秋鸿一角太过冒险。”
楚九心想,这便是男朋友是投资人的好处了,独家的内幕消息。
陆含章直起身:“怎么知道的?是诗澜姐晚上跟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