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照临
“我从来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会再见到他们。”
记者柔声说:“你很坚强。”
受访者笑了。
“其实最开始是不想管的。我本来转头就跑了,但跑了几步又觉得不甘心,还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又冲回去给了他们一人几巴掌。”
记者:“那你以后打算继续换工作吗?”
“我不知道。但我想先起诉他们当年家暴虐待的事情,就当是给当年的自己撑腰。”
视频的最后,记者对着镜头,语气笃定地说:
“本采访如实记录了当事人的讲述。目前,当事人已经向我们提供了足够的证据支持,我们转交给了警方。”
“没有任何一个好人应该被误会,也没有任何一个坏人能逃脱法网。我们希望此事能得到一个公平、公正的解决方法,给关注事件发展的社会各方一个满意的答复。”
……
程宅里。
程老爷子怒不可遏,冲着电话咆哮。
“什么叫对比赛影响不好?你想撤池奕就随便撤,但谁也别想撤掉池漪!我今年不当评委,你们就当我死了?赛事组就是这么公平公正的?”
“你跟我说到底是谁提出的撤掉池漪——别跟我打官腔,我问名字!现在就把名字说清楚,我找他说理去!什么见风使舵的下三滥!”
程老爷子恨不能把手杖戳进屏幕里敲人,怒而拄地。
一群人手忙脚乱拿降压药、倒水,劝道:
“您消消气,消消气!”
等程渡远宣泄一通后挂断了电话,小李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您看帖子这么写行吗?”
屏幕上,是程渡远工作室的认证账号。
小李代笔写了一篇帖子,直切主题地揭发了一件事——不久之前,池漪和池奕都想加入程渡远的工作室。
只不过池漪是独自前来,顺利通过测试;
池奕是由父亲领着登门拜访,作为“熟人家的孩子”,并未参加测试。
小李精通阴阳怪气之道,明里暗里指控池行川不关心池漪,连池漪去面试、报名GCM大赛都是从别人嘴里得知。
这帖子要是发出去了,恐怕有不少人要骂池家偏心。
小李还有些忐忑:“这么写会不会太不留情面了?池漪和他妈妈关系不错的。”
程老爷子皱着眉,一行行读完。
“就这么写,他妈妈那边我来说。”
程老爷子又冷哼道:“先让池家管好他们家另一个乱说话的小孩再说!”
小李接过手机。
“好。”
程老爷子望着窗外的落雨。
“我年纪大了,有些遗憾再不去弥补,这辈子就没机会了。”
程老爷子和亲女儿程江永的关系闹得一塌糊涂,在外孙薄引鹤最需要帮忙的时候,也做了错误的判断。
只有池漪这次,不能再错了。
小孩子或许不说,但被偏爱时总是会高兴点。
池奕自有别人去偏心,他就负责偏心池漪。
……
程渡远是第一位发帖声援池漪的业内人士。
他在业界是极有地位的老前辈,有他领头,不少资历深厚的调酒师转发了帖子,并对池漪的调酒水平表达认可。
【走后门可没法让人一夜之间突然学会花式调酒。】
【我去Dionysus酒吧喝过酒,点了太多考试酒,被池老板看出来是同行了……但他脾气真的很好,我问了他一大堆问题,他很耐心地全都给我讲了一遍。】
程氏集团给这些帖子买了推流。
慢慢地,新的热搜压过了某些不友善的话题,舆论风向开始改变。
一位ID叫“White Lady”的博主,也跟着声援池漪。
几个月前,这位博主发过一个万赞热帖,感谢Dionysus的老板送了她的White Lady。
事发当晚,她当晚便发帖支持池漪,气势汹汹地跻身战局,和评论区骂她收钱洗地的人大战几百层楼。
White Lady怒气冲冲置顶评论:【有本事来签对赌协议,要是事情没反转我就发道歉视频,要是事情反转了,评论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发帖道歉!】
舆论就这么悄悄反转。
有的路人不禁提出疑问:
【为什么都夸池奕励志?看年龄池奕应该在读大学吧,他的成绩很好吗?】
既然说是励志,那应该得像这个何卿一样吧?
池奕的粉丝卡壳了。
据他们所知,池奕并没有继续读书。
但既然回到了池家,总不能还是因为经济问题才辍学。
粉丝只能干巴巴地回应:
【调酒师比赛,当然要看调酒水平了,和学校有什么关系?不要掉进这种优绩主义陷阱。】
路人又问:【那池奕就是调酒特别厉害了?我看别的选手都在酒吧工作,但池奕的资料里没写工作履历,这是为什么?】
连生病的池漪都几乎是天天去Dionysus酒吧上班,池奕总要比池漪更勤奋吧?
池奕的粉丝继续卡壳。
即便是在腿伤以前,池奕也没有在哪一家酒吧里工作。
就算要夸赞池奕勤奋,好像也没有证据。
路人会心一击:
【对了,不是说池奕性格人缘很好吗,怎么没见有哪个池奕现实中的朋友帮他说话?】
就连被粉丝抨击为张扬跋扈的池漪,都有这么多朋友帮他说话,还附带了详细佐证。
池奕总不能一个也没有吧?
池奕的粉丝彻底哑火了。
……天知道为什么!
像池奕这么好的人,为什么没有朋友站出来为他说话?
……对啊,到底为什么?
也是这时,池奕的粉丝好像渐渐清醒过来,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他们当初,为什么会觉得池奕努力、天赋高、性格人缘好呢?
好像……还真是找不到什么证据。
……
半夜,池远集团附近的公安局里。
警方正严肃处理池远集团的事。
恶意舆论攻击、董事遇袭,这一系列事情,很可能是有预谋的商业竞争行为,性质极其恶劣。
警方已经拘捕了袭击池行川的员工,也就是公司的证券事务代表。
几小时前,这位证代声称楼上灯坏了,向保安借来金属手电筒,独自前往池行川办公室,毫无预兆地用手电筒打晕了池行川。
他甚至完全没有掩饰行踪,行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公司的休息室里坐下。
直到警察抓到他后,他才像变了个人一样,脸色陡然灰败,两股战战,站都站不稳。
此刻,池观站在证代面前,垂下的手紧紧握拳,泛起青筋。
“你为什么要动手?”
证代对着池观痛哭流涕。
“池总,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天就好像梦游一样,身体不受控制,遇到警察的时候才一下子醒过来……我真的不想这么做的,池董对我恩重如山,我从没想过要害他……”
池观不听他这些废话。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一字一顿,冷声逼问:
“到底是谁派你袭击池董?你收了谁的钱?”
“你该知道,就算你瞒着不说,我早晚也能查出来。到那时你就没机会征求谅解了。”
证代几乎嚎啕大哭:“我真的没收钱!我可以把我的银行流水之类的东西都拿出来作证,池总,我上有老下有小,上年刚涨了薪,房贷都快还完了,我真犯不着做这种事啊!您说我图什么啊!”
池观几乎控制不住暴怒。
“我怎么知道你图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你,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上来就把我爸打进重症监护室?!”
好几个小时过去,什么有效信息都没问出来。
要不是在公安局里,池观这会已经提着嫌疑人的领子一拳揍上去了!
就在气氛紧绷至极点时,池观手机响起。
来电人是薄引鹤。
池观深吸一口气,走到大厅里,接通电话。
“薄总。”
薄引鹤开门见山:“我听说了池董的事情。这几天你带着你妈妈和池朔去程氏旗下的酒店住,我安排好了安保人员。”
池观余怒未消,火气正冲,下意识便开口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