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照临
在酒中加入少量的水,水分子将点破酒液结构,释放隐困其中的香气。
池漪晃晃酒瓶,仰头吞了一大口,一饮而尽。
如果真的有所谓的酒神祝福,那就让他做一场梦,厘清隐于木桶中发酵的人生。
离开医院前,池漪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10张长效防御卡,用在了池行川身上。
池漪又兑换了上百张防御卡,给他周围的所有人全都用上。
薄引鹤、池家人、酒吧员工、宅邸里的佣人,一个不落。
在解决上一世的私仇前,池漪不希望有任何外力插手。
……
风雨如晦。
满山暗绿流动,山中宅邸亮着通明的灯火,像波涛中飘摇的一盏小河灯。
池漪的整个世界也在海里晃。
他醉醺醺地挂在薄引鹤身上,手臂攀着的宽稳肩背像暴雨洪流中唯一的浮木,手里快空掉的威士忌酒瓶是一点点聊胜于无的漂浮气囊。
但池漪还是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淹没,随时被雨水冲刷走。
“我……还想……”
池漪努力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长睫被浸得一簇一簇地湿结,眨也不眨,执着地望着薄引鹤。
酒精让他的舌头打结,说话不清楚。
“……亲亲。”
一路上,池漪都是这样,像索求氧气一样索吻。
不亲就哭,亲了哭得更厉害。
薄引鹤也喝醉了,垂下的眼眸染着红意,指腹按了按池漪嫣红的嘴唇。
他没说什么,只是顺遂池漪的意愿,低头吻上去。
池漪脸颊湿润,很快因醉酒和缺氧泛起不健康的红色。
可薄引鹤要分开时,池漪又缠着追上去继续亲吻,身体相贴,祈求在雨里或酒里溺死之前,让薄引鹤带给他死亡。
只要不这么难受,怎么样都好。
在唯一一丝理智耗尽前,薄引鹤捏着池漪下颌,分开融缠的唇舌。
池漪眉头拧在一起,眼前笼着层红钝的雾,嘴唇张着小口,能看见艳色的舌面。
他像个只知道索吻的小兽,想往上凑,却被捏着脸止住。
池漪眉毛蹙起,有一点点委屈,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问:
“……不亲了吗?”
二人额头相抵。
薄引鹤呼吸克制,眉眼间涌着隐忍的情欲。
“先换衣服。”
该让池漪休息了。
薄引鹤不由分说夺走池漪怀里的威士忌酒瓶,哄着池漪坐正,给他解开调酒师制服的衬衫纽扣。
他像剥竹笋一样剥池漪的衣物,灼热的手指与温度偏低的肌肤相触,像烫烟灰飘到薄冰上,碰到哪里都化出一片水。
池漪没了骨头一样往薄引鹤身上靠,小声哼哼。
这一身衣服,薄引鹤早上是怎么给池漪亲手穿上的,现在就是怎么亲手解开的。
薄引鹤又尽快给池漪穿好睡衣,将他塞进被子里,陪着躺在一旁。
“睡一会吧,我陪着你。”
喝醉的人容易呛到,薄引鹤得看着池漪。
池漪试图把自己整个人嵌进薄引鹤怀里。拱来拱去,总算找到了一个称心合意的舒服角度。
他脑海里疲惫迷茫揉成一团,如闹觉的小孩子,不愿意睡觉。
“……薄叔叔。我想听睡前故事。”
薄引鹤的声音低沉温柔,像醇厚的酒。
“嗯,想听什么?”
池漪把脸埋在枕头里,过了好久才问:
“你为什么会同意和我在一起啊?”
这哪是睡前故事。
但薄引鹤还是耐心回答:
“因为我爱你。”
池漪皱起眉,不理解。
“为什么爱我?……我有哪一点是能让你爱上的吗?”
他清醒的时候,就想不明白薄引鹤到底喜欢他什么,喝醉了便更想不出来了。
池漪:“领结婚证的时候你还说过,如果我有喜欢的人,就和我离婚,让我跟别人结婚。你之前明明不喜欢我的。”
薄引鹤对这与原意偏了十万八千里的解读啼笑皆非,只得温声解释:
“宝贝,我从来没有不喜欢你。喜欢分很多种,我以前希望你能生活得幸福,只要幸福,不和我在一起也可以。”
薄引鹤怎么会看不出池漪的悸动。
他只是更倾向于将那悸动归因为小孩子不谙世事的新奇,就像第一次和朋友去旅行、第一次瞒着家长去酒吧一样。
只不过,池漪是因为拿到一张结婚证而新奇。
但归根到底,池漪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孩子,不知道结婚证到底意味着什么。
薄引鹤很轻地捏了捏池漪的耳廓。
“你叫我叔叔,我总不能拿着一张结婚证,就要挟你不许和同龄人交往吧?”
池漪浸透醉意的眼睛里,浮起真情实感的疑惑。
“为什么不行?……所以,你为什么爱我?”
以薄引鹤的财力,足以找到从头到脚都称心合意的完美伴侣,即便暂时没有,也有人愿意培养好了送到他面前。
成熟稳重,池漪不够格。
天真无邪,池漪不沾边。
举重若轻从容豁达和池漪毫无关系,关心体贴甜言蜜语,池漪比不上专业情人。
世上那么多年长或年轻的人,各有各的好看。
池漪只是人海攒动中最普通的一个小黑点,充其量有点调酒技术,赚点薄引鹤看不上的蝇头小利……甚至是亏本经营。
而薄引鹤花在池漪身上的钱不计其数,恐怕池漪再也还不清。
薄引鹤眼看着池漪钻牛角尖,攥住他的手,沉吟道:
“让我想想。”
薄引鹤亲了亲池漪的手背,随后,这缱绻而沉默的长吻便始终停驻在手背。
他没有说话,只有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
池漪侧卧枕上,望着薄引鹤眼底盈着的一点微光。
不知道薄叔叔想到了什么,但薄叔叔唇角有些笑意。
在这沉默里,池漪心中不受控制地漫上细细密密的酸涩。
这么久都不说话,好像喜欢他的理由很难找。
池漪心情愈发难过,试图将自己严丝合缝地嵌进薄引鹤怀里。
喝醉的声音像鸡尾酒底下那点黏糊糊的糖浆,甜而醉,半睡半醒地卧在酒里。
“你怎么不理我?你在想谁呀。”
薄引鹤顿了一顿,微微后撤,声音中带着意味不明的低哑。
“别闷到你。”
池漪动来动去,怎么也找不到满意的姿势,而且大腿侧有什么东西硌得他不舒服,好像是之前他抱着的那个威士忌酒瓶。
池漪伸手去摸索,想把酒瓶捞出。
触感不对,好像不是酒瓶,温度更高,还隔着一层布料。
但池漪手快于大脑,脑子里某根神经错位,手指收紧直接抓上去。
灼热的手掌猛地攥住池漪的手腕。
“池漪!”
第62章 要做吗
池漪才醉醺醺地反应过来。
……不是酒瓶。
池漪蒙着头,看不见薄叔叔的表情,但能听到他紊乱的呼吸,能感受到手腕处那股牢牢箍住自己的力量。
薄引鹤声音低哑。
“小宝,松手。”
池漪偏了偏脸,半张脸埋在蓬松的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
雾蒙蒙的眼珠扫向上扬的眼尾,水光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