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照临
池漪的头便越来越低,眉毛拧成一结,薄薄的眼睑染上红色。
“对不起。”
卧室里的空气格外压抑。
外面的雨声在沉默中越来越明显,潮水席卷房间,淹得池漪透不过气。
沉默的水压中,有什么在逐渐崩裂。
薄引鹤指腹抵住池漪唇瓣。
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视线凝视池漪。
二人僵持许久。
某一刻,薄引鹤的手指松了力道,声音重归温柔。
“抬头,看着我。”
池越根本不敢看薄引鹤,生怕见到薄引鹤生气的样子。
他鼻头越来越红,眼泪开始往外掉。
温暖干燥的掌心托着尖巧的下颌,抬起池漪的脸,又擦掉池漪的眼泪。
轻飘飘的亲吻落在池漪唇上,相贴摩挲。
随后撬开唇舌。
池漪脸上本来是哭得发红,完全没料到这亲吻,一时间憋得脸颊更红了。
嘴唇也红,像是宣纸上揉开红墨,在泪水中晕开。
等薄引鹤终于松开池漪后脑时,池漪整个人已经被亲得头晕。
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喑哑,听得池漪无端有些心慌。
“为什么要走?”
“小宝,你想去哪?告诉我。”
池漪心里有愧,不敢说实话,也不想编造谎话骗薄引鹤。
他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低垂的眼睫颤动。
一时之间,反倒显得是心意已决,固执地用沉默抵抗疑问。
薄引鹤深吸一口气,搭在池漪腰间的那只手克制不住地用力。
可很快又陡然松开,敛住了沉郁的闷气。
宽大的手掌手掌下移,稍一使力,便托着池漪的大腿后侧,再次将人抱了起来。
薄引鹤单手托抱着池漪,走到门边,反锁上门,仔细检查过一遍,确保无法推开。
然后,他抱着池漪往床边走。
池漪趴在薄引鹤肩头,扭头去看卧室门,莫名有点慌。
“薄叔叔?”
薄引鹤温柔地将池漪放到床上,手臂撑在池漪身侧,身形随之如山般覆压上去。
亲吻随之落下。
如同烛泪,从额头淋到脸颊,浇湿颈侧。
池漪渐渐成了被融化的蜡烛,从坐着被逼到往后退,手掌撑不住床,滑了一下,手忙脚乱地用手肘支住柔软的床面。
薄引鹤的呼吸已经洒在他腰腹上了。
池漪吓了一跳,手脚并用地往后挪了几寸,总算逃离了亲吻。
他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心跳越来越快,颤声喊:
“薄叔叔……”
池漪慌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羞窘的讨饶:“这、这样会很痒。”
薄引鹤在床边站直身,并未追上去,黑沉沉的眼瞳却始终盯着池漪。
他先是解下腕表,随手扔到一边,又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挽到小臂上,抬手松了松领口。
做完这些事,薄引鹤一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向前一伸,宽大的手掌便攥住了池漪纤细的脚踝。
池漪懵了一下,看着薄引鹤,往回抽了抽脚。
没成功。
他活像个被捕兽网套住的小动物,危机临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疑心猎人是在同自己玩闹。
可那灼热的掌心源源不断地烙着脚踝,热度仿佛还在往上传。
池漪被烫得一个激灵,终于觉得情况不对劲,想要开口问。
“薄……”
下一秒,薄引鹤手上略一施力
池漪手肘支撑不住,一下子被拽倒了,短促地“啊”了一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被拖回了床尾,衣服蹭得卷了上去,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腹。
池漪懵了。
他连天花板都看不见,整个人完全被拢在了薄引鹤的阴影里,努力仰头也只能看见薄引鹤线条分明的下颌。
薄引鹤双臂撑在池漪身侧,如牢笼般困住他。
池漪讨好一样地抬头,湿漉漉的亲吻印在薄引鹤下颌,想以此让薄引鹤不要生气。
声音细而颤。
“薄叔叔……”
可薄引鹤并未回答。
宽大灼热的手掌撩起宽松的衣服,分明的指节蹭过池漪小腹的肌肤,游过背脊。
池漪一个激灵,拧着腰想躲开。
刚一躲,屁.股上又被轻轻打了一巴掌。
薄引鹤低下头,呼吸洒在池漪颈侧。
“乖一点。”
细密的亲吻重新落在锁骨上。
干燥温暖的吻确实并没有弄痛池漪,但覆压而下的沉香气息像铺天盖地吞噬他的流沙,几息间便逼得池漪想要后仰。
池漪有点慌乱,眼睛里沁出些水意。
他、他倒是很喜欢和薄引鹤贴在一起——但薄引鹤这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啊?
眼前的身形又覆压下来,淹没卧室灯的光线。
池漪眼睛里都在发烫,衣服凌乱,宽松的裤子挂在胯上,露出白色的边缘。
窗外昏黑。
黑色的山林在雨里摇晃。
波涛摇荡,电闪雷鸣。
粗重的呼吸间,低沉的声音依旧在尽力温柔地问:
“小宝,为什么要走?你找个一模一样的东西放在家里,自己跑出去要做什么?”
“我是不是说过,你可以不乖,可以胡闹,但必须要在我视线范围内?”
“你长记性了吗?”
池漪小声哽咽。
他有点受不住了,想伸手去挡住下面,结果小臂被攥住,被不容质疑的力道展开。
“我不、唔——”
宽大的手掌轻捂住了池漪的下半张脸,堵住池漪慌乱中的辩解。
只留一双盈着水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睁着,眼眶湿红,湿乎乎的泪水浸湿了掌心。
薄引鹤的语调并不冷漠,反而刻意放得柔和,却更有威慑力了。
“我要听实话。”
“小宝,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七岁以后的吃穿用度起码有一半都是我亲手准备,你换季的衣服是我亲手挑选布料,你出趟门我都会派保镖跟着,你交过的朋友、学校的老师,我派人把祖上三代都查得一清二楚。”
“我在你身上花的精力不计其数。你总觉得我不爱你。我怎么会不爱你?你要什么我没给?”
池漪简直轻而易举就能拿捏住薄引鹤的命脉,因为这命脉就是池漪本身。
池漪拿自己的命不当命,水淹、刀割、跳楼、车祸,便将薄引鹤的命脉扯得摇摇欲坠。
这么多年,只有两次,薄引鹤没有立刻把池漪要的东西给他。
一次是池漪不要叔叔要恋人。
薄引鹤没答应。
后果是池漪离家出走。
于是,薄引鹤妥协了,顺应情感变质,给池漪爱情。
另一次,池漪向薄引鹤求欢,薄引鹤没答应。
——后果就在眼前。
池漪再次逃跑,甚至给薄引鹤找了个拙劣的替代品,再也不打算回来。
薄引鹤声音愈轻。
“我本想等你长大些,养得身体结实些,再做这些事。现在看来……小宝已经长大了。”
池漪都能自己从铜墙铁壁的别墅里悄无声息跑出去,还能偷梁换柱。
稍有不慎,便会脱离薄引鹤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