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照临
「宿主池漪,您好。」
远处出现光点,像隧道中的车灯,渐盛渐近。
突然之间,一片白光撞破黑暗。
池漪被光亮刺得沁出眼泪。
他似乎正身处某个宴会厅中,音乐柔和,衣香鬓影。
突然间,有个长着兔耳朵的粉色小球体出现在池漪面前,左晃右晃。
「宿主你好!我是好感收集系统!……哇,宿主,你长得好好看!」
系统凑近池漪,语气是真心实意的赞美。
眼前这张脸仿佛浸在冰凉的雾里,只有眼睛清晰。泛红盈泪的眼尾微微上挑,称得上红湿花重,淡极生春。
系统晕乎乎地介绍:
「按照设定,你本应是众星捧月的豪门团宠才对。但上一世剧情出现了意外,导致了不可控制的结局。」
「作为补偿,我们送你重生回到了18岁的夏天。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在这个宴会上,你将帮贺步青解围,从此你们成为好朋友。」
「跟我一起收集好感,恢复气运,走向人生巅峰吧!」
像是验证系统的话一样,池漪的背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你好,我叫贺青,我是贺步年的堂弟。我考进了A大经管试验班,以后就是同学了。”
这声音……是贺步青。
不久前他还给池漪打了个电话,大肆嘲讽咒骂。
池漪回过头,有些恍惚。
眼前,是年轻了十岁的贺步青,神情青涩,正生疏地自我介绍。
就在这时,一旁的公子哥哂笑:
“堂弟?一个私生子,还真以为自己是贺家人了?”
其他人一齐哄笑。
贺步青神色一下子变得尴尬局促。
系统:「宿主,您该帮贺步青解围啦!」
池漪做梦一样地抬起手腕。
手腕上依然有那道深重的疤痕,却并没有新增的割腕伤口。生命流逝的冰冷和疼痛似乎残留在腕上,如附骨之疽。
他怎么……还没死?
这是死前的走马灯吗?
系统:「宿主,你的新手任务是收集贺步青的好感,只要开解他几句就好!」
池漪神情恍惚。
正逢侍者托着香槟路过。
池漪眉梢似乎被那酒勾了一下,冷淡的眼风顺着瞥过去,抬起手便拈走一杯香槟。
他对着光亮举起杯,端详笛形杯中淡金色的酒液。
香槟新鲜,活跃,小气泡串接连不断地升腾,欢悦着“嘶”地一声冲上表面。
潋滟的双目微微眯着,那视线透过香槟,像是冰凉的水汽,似看非看,散漫地弥开。
贺步青身处池漪的视线下,整张脸控制不住地烧起来。
突然,池漪的手带着香槟杯下移。
贺步青盯着那只玉白色的手,不由自主捧高了手中的高脚杯。
那手腕却不要贺步青的迎接,只轻巧避开,刻意抬高几寸,用杯底,不紧不慢往下压了压贺步青的杯口。
“叮。”
清脆一响。
像王子抛给乞丐的硬币落进碗里,清脆的碰响是吝啬的施舍。
贺步青,恃才傲物的贺家私生子,从小经历无数冷眼,生平最讨厌贬低羞辱——尤其是被没本事的富二代羞辱。
池漪收回手,啜了一口香槟。
随后,他再次高举起酒杯,将自己杯中所有喝剩的酒液,不紧不慢地倾倒进贺步青的酒杯中。
在酒液融汇的水声中,贺步青喉结动了动。
系统惊慌:「宿主?你要做什么?」
池漪翻转酒杯,甩干净酒液,手腕有些遏制不住的细碎颤抖。
“赏你了,喝干净。”
他在做什么,不是一清二楚吗?
系统:「任务失败真的会死的!」
池漪额上渗出些冷汗,眼神疏离。
「那就快点。」
贺步青果然被激怒了,脸色一路红到颈根,只捧着那杯子,却不低头,似是正在经历极大的心理斗争。
在艰难的挣扎后,他居然真的照池漪所说,举杯仰头,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一口气喝完了香槟。
「系统提示:
贺步青好感度+100,其余NPC好感度+99」
「新手任务已提交,自动兑换生存时长,掉落新手大礼包×1」
贺步青一饮而尽,双目灼灼盯着池漪。
“抱歉,我失态了。很高兴认识你。”
系统卡壳了,迷茫地问:
「任务居然完成了?」
怎么做到的啊?
池漪定定地望着贺步青,毫不犹豫,转身走向窗边。
梅雨季节,天是沉闷的灰白。
窗下花园大朵白花盛放,风吹舞动间,像一片迷幻馨香的海洋。
系统:「你要干什么?」
池漪探身看了片刻,确认高度足够,手掌便按上窗台,突然用力一撑,脚下跃起。
他看起来那么瘦弱,可翻窗的动作却像只自由轻盈的小鸟,不等人反应,已然蹲在了窗框上。
池漪:「我不做任务,你找别人吧。」
池漪从来都不想重生。
他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团宠,更不想带着丧家之犬的记忆,被迫面对曾经抛弃自己的人。
宾客们尖叫,系统也在尖叫。
“有人要跳楼!”“保安!保安!”
「宿主!!!」
谁也没有预料到这种突发情况——
池家的小少爷站在窗台边缘,一只脚已经迈到了窗外!
第2章 死遁失败
周围的其他公子哥脸色霎时惨白,扑上去要抓池漪。
可为时已晚。
尖叫声中,有宾客已经吓得转过头。
窗框上,池漪身体前倾,眼看就要摔下楼去——
就在这时,他突然被紧紧攥住手腕,整个人被一股力道猛地掼回屋内!
痛感由腕及臂。
池漪的后背重重撞进一个怀抱,沉香气息从身后覆压上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胸腔微微震动,震得池漪的后背发麻。
“请客人去其他房间,这一层不留人。去告诉贺老爷子,事出紧急,多有得罪,我晚些会当面致歉。”
“好的薄总!”助理立刻转身小跑。
服务生将宾客们请离现场。
贺步青已经吓傻了,一步三回头,越过人群回望。
这个救下池漪的男人背对着门口。他身材高大,肩宽腿长,衬衫下肌肉轮廓起伏,轻而易举就挡住了窥探的视线。
男人的背影似乎很年轻,可身上这股上位者的沉稳果决又不像是年轻人。
一只玉白色的手努力往外探,探出男人怀中,试图挣脱禁锢——那是池漪的手。
男人握住这只漂亮的手,强硬按回怀里,低头在说些什么。
贺步青不由问:“这是谁啊?”
旁边的公子哥脸色还白着。
“惹不起的人。我听说池漪结婚了,他不会、他不会是和薄引鹤结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