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黎鱼
在这个世界上，他就只剩下苏林了。或者说，他从未拥有过什么，在这一刻，他拥有了苏林。
“嗯……”苏林有些为难。
“不是我不想出去，而是钩魂链修好之前，我不能出现在阳间。”
系统buff还没消失，现在的苏林确实没有实体。纵然他想，也办不到。
196号从系统大屏前打量了一眼附近的环境。
多冷啊，幸好宿主出不去。
它飞到自己小床上，伸出两只机械手整理着床铺。
把宿主的小床给他铺得暖暖和和的。
“也对，”沈砚之虚弱地勾了勾唇，“是我忘了。”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那……”
“能给我唱个曲儿听吗？”
“这个可以！”苏林语气显而易见地变得欣然，随即，一道低回婉转的哼唱便在沈砚之心底缓缓流淌开来。
不再是那些凄清哀怨的调子，而是一段不知名的小曲，旋律轻柔舒缓，一点点驱散着周遭的阴冷与死寂。
沈砚之就这么靠在冰冷的土坡上，缓缓闭上眼。
【爱意值+3】
沈砚之从没想过，还有个人愿意哄他。甚至是当他在这个世上形单影只的时候，还有人愿意给他唱唱曲儿。
他不喜欢这些舞曲一类的东西，不过，苏林唱的就是好听。比他听过的曲子都好听百倍。
可是，接下来应该干些什么呢？
他想到自己从小就能感知到一些鬼魂的事。如果，能去学一些这种本事，是不是……就能看见苏林了？
沈砚之突然觉得自己又有了盼头。
苏林说过，修好钩魂链要几十年甚至更久，那一辈子这样下去，也不是不行。
……
天光微亮，几声鸟鸣从林间传来。
沈砚之睁开眼，忽视掉全身的酸疼，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苏林是否还在。
“苏林？”
“醒了？”苏林开口，“没冻坏吧？”
还好，还在。
“没有。”沈砚之摇摇头，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数着口袋里的银钱，精打细算着。
“接下来去哪儿？你还有没有什么能依靠的人在这？”苏林问。
“没什么人了。”沈砚之垂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先下山找个住处躲一阵子，再之后……”
他眸光一闪，停顿片刻，语气有些不自然。
“我还没想好。”
他还不想让苏林知道，自己想学一些那种本事。就算真的要让苏林知道，他也想征得苏林的同意。
于是，二人开始循着小路，慢慢下山。期间路过小洋房时，沈砚之躲在不远处的树丛中，还看到有不少巡捕房的人将他家围个水泄不通。
“我猜，”苏林思忖着，“接下来巡捕房的人也会找你了。”
除了长子失踪外，全家灭门。
于情于理，哪怕是找替罪羊，也要先把沈砚之给找到。至于找到之后如何处置，就要看运气了。
毕竟现在沈砚之无权势可依附，有人想害他，反倒是轻而易举。
沈砚之也这么想。
他拿出些银钱，将身上那套衣服换了下来，只穿着平民百姓的粗布麻衣，又带了顶圆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像车夫。”苏林精准评价。
沈砚之也不恼，反倒轻笑一声。
一副宽厚大度的模样。
苏林轻叹一声，“完喽，孩子长大了，不好玩了。”
沈砚之的脸色瞬间阴沉。
第128章 民国捉鬼师（养成系）×鬼（11）
苏林在196号给出的捉鬼师的信息中，找到了应当教沈砚之本事那人的地址，于是，在苏林的建议下，他们开始朝着那边赶路，二人开始过上了东躲西藏，逃难的日子。
“诶，你说咱们一会儿去吃点什么？是包子，还是昨个儿的热汤馄饨？”
“啧，这地方着实难走，你当心着点儿，摔了本鬼差大人可接不住你。”
“那朵野花还挺漂亮的……”
沈砚之时不时“嗯”一两声，再把苏林喜欢的花摘下来，放在胸前戴着。
有时候沈砚之也会问苏林一些关于鬼差的事，苏林的答案也天马行空，比如从前有个人投胎托生成了驴，再比如地府的云其实是甜的……
不过苏林偶尔会说一些“等锁魂链修好了，自己就要回地府去”之类的话，每次说出口，沈砚之的脸色都很差。
然后又是长达数十分钟的沉默寡言。
就这样一连又走了好些天。
由于行程一直在变，也不好找稳定的住处，所以条件差时，沈砚之也睡过荒郊野外的桥洞。
虽说沈砚之小时候住的环境差了些，可从军阀家的少爷到睡桥洞的落差，确实有些大，更何况是一个15岁的孩子。
“怎么了？睡不着？”苏林在他脑海中问。
沈砚之蜷缩着身子，一双眼睛却在黑暗中有些发亮，他翻了个身，轻轻地“嗯”了一声。
苏林没再说话，只是哼起一个轻柔的调子，如同摇篮曲般，温柔舒缓，悠长的尾音在沈砚之脑海里盘旋，伴随着夜晚的月光交织在一起。
那人在哄他睡觉。
沈砚之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甚至比在小洋楼里睡得还香。
【爱意值+2】
【宿主，咱们这些日子，爱意值已经到30了，不过虐心值一直是0诶，这种情况之前还没有过呢……】196号在一旁插嘴。
苏林直到沈砚之睡下，才关闭了话筒，“急什么，虐心值以后有得涨。”
【对了宿主，明天是主角16岁生日呢，过了明天，马上就能遇见他师父了。】
苏林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积分还剩下吗？没都让你吃了吧？”
196号：【……】它就知道。
……
第二天傍晚，二人很幸运地找到了一间破木屋，窗子已经破烂，还有些漏风，不过比起桥洞，已经好得太多。
沈砚之默默收拾出一块干净地方，刚坐下，耳边就响起苏林的声音。
“沈砚之，闭眼。”
沈砚之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闭上眼睛，开口问询，“怎么了？”
蓦的，他只觉得面前似乎有一阵微风拂过。
“好了，睁眼吧。”
沈砚之依然照做，他缓缓睁开眼睛，随即明显愣在原地。
面前的木桌上，多了一块……奶油蛋糕。
只是这蛋糕的形状着实有些奇怪，是个半圆形，旁边似乎被什么人切断，硬扯下来的。
“这是？”
这是苏林用积分换的奶油蛋糕，还让196号抢走了一半。
现在还在系统大厅哭呢，用它的积分换，给196号心疼够呛。
苏林有些尴尬地清清嗓子，“那个，附近蛋糕店偷的……施法的时候被店员发现了，有点仓促……”
沈砚之眉心一皱，他没看那蛋糕，只是接着问道，“被发现了？那怎么办？会被地府找到吗？”
他第一次一句话里带上这么多的问句，就连声音都带了几分明显的急切。
“放心，我可是鬼差大人，附近的鬼会帮我打掩护的。”苏林看见他迟迟未动，反问，“你不喜欢吃蛋糕吗？”
沈砚之摇了摇头，“下次不许这样。”
蛋糕很重要，但是蛋糕又没那么重要。
如果苏林只是为了给他偷一小块蛋糕就被地府发现，并且带回去的话……
沈砚之的手指微微攥紧。
他不想，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好吧，我知道偷人东西是不对的……”苏林将他那句话的意思曲解，他有些嗫喏，为自己辩解着，“也不算偷，我还从你口袋里放了点银两在他们店里……”
“不说这个了，沈砚之……”苏林的语气霍然从心虚变为温和。
“生辰快乐。”
空气骤然安静起来，就连风声都弱了几分，沈砚之呼吸一滞，面色无比惊诧。
半晌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生辰？”
从来没人给他过生辰。
更何况是在这荒郊野外。
“啧，鬼差大人什么不知道啊，”苏林一副洋洋得意的口吻，“不用太感激我，我看别人家过生辰是要许愿的，快许愿吧，就当是给孩子改善伙食了。”
沈砚之喉结微微滑动，目光不自然地瞟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