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空间去逃荒 第68章

作者:翊渝 标签: 生子 随身空间 种田文 穿越重生

卯时,三百余名贡士在礼部侍郎的带领下,穿过了千步廊,齐聚在承天门前,然后按照会试的名次依次上前由金吾卫检查,才能入宫。

紧接着这三百余名贡士就在特地为殿试调派过来的大汉将军的注视下跟着礼部侍郎进入宫中,往着午门而去。

在午门前面,贡士们会分成两队,会试名次单数的走走东侧的左掖门,双数走西侧的右掖门,这两扇门只会在殿试或者大朝时开启,而正中间的门是只允许皇帝走的。

穿过了午门,他们走到了奉天门门前,此时大门还关着,他们需要在门外等到大门打开,才能到皇极殿的丹陛前,和着读卷官、受卷官一起等着皇帝的到来。

许文崇一路上都谨小慎微的垂着头,视线只放在了前方的道路上。

等候在丹陛前的时间里,他也绝不抬头乱看,恭恭敬敬的垂首,但腰背挺的很直。

在上方的读卷官们看着下面的贡士们微微点头,都低着头,没有一个胆子大到抬头乱看的,其中几个挺立腰背在其余含胸驼背的考生衬托下,倒是显得鹤立鸡群,卓尔不群。

直到辰时一刻,永宁帝才出来了,众人这才进入了大殿。

行完礼,听完首辅宣读的圣旨,众人才按照会试的排名依次落座。

策题的题目是‘治民’。

这是许文崇拿手的点,为了之后能治理好百姓,他特地学习了不少治民的政策,自己也总结了不少好的和不好的,但吴清崎提点过他,说是问策,你不能写那些出格的,不然读卷官那里你就过不了关,呈不到陛下眼前,你写的再好也没用,还会得罪以后的同僚。

所以歌功颂德为主,然后再委婉的提出一点建议就好,以他会试第七的成绩,无论如何二甲还是保得住的,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大放异彩。

许文崇本来都提笔写了一行字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陛下绝不是笼统的出一个策题的人,按照三年前和六年前出的题目来看,陛下出题都和时事相关,被点为一甲的也都是结合时事说话的。

许文崇思索起来,和治民相关的,那就是有哪一地的百姓治理出了大问题。

平襄王。

许文崇脑中突然闪过平襄王的封号。

他出身于平襄王的封地,也是受其害才会南逃,去年平襄王被活捉的事情就连百姓们都知道了,茶余饭后都在谈论这个,平襄王本人被处死,其余妻妾子嗣被贬为庶人囚于高墙内。

而平襄王原来的封地也就回到了朝廷的手里。

许文崇另起了一张纸,开始重新写起了文章。

他没注意到身后有一名太监走过,看了几眼他的文章,然后悄悄在永宁帝耳边说些什么。

读卷官们看到了却目不斜视,其实按照前朝的规矩的话,皇帝在读卷官呈上卷子请他圈定一甲前,是不该看考生们的卷面的。

但先皇作为开国之君,不讲规矩的让识字的太监看卷子后告诉他卷面情况,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只能连夜改规矩让皇帝的言行是符合规矩的。

现在永宁帝有样学样,他们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夸奖先皇说他这么做是对的的那批人都还没走干净,总不能夸老子做的对,转头对儿子说你不能这么做吧,这不明摆着告诉皇帝你瞧不起他吗,他们还想要头上的乌纱帽。

但永宁帝还是给群臣面子的,虽然派了太监看了卷面,但他只会在读卷官呈上的卷子里实在没有他看好的那名学子时才要求读卷官呈上另外的卷子。

读卷官们只需要尽量公正,不让真正的好文章被埋没了,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大家都有面子,皇帝没被糊弄,臣子没有被皇帝下面子说没眼光。

这回读卷官们看到永宁帝睁开眼,往刚刚太监走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点头时,就知道,这名考生的卷子,看样子是需要被呈上去了。

虽然说君心莫测,但是皇帝都这么明显的暗示了,臣子们再看不懂,也混不到来殿试这里当读卷官了。

不少官员都记住了许文崇的脸,虽然被陛下看中的学子每年殿试都有那么几个,但一旦被陛下记住了你的名字,只要不作死,升迁就是要比别人顺一点,爬的也会比别人更高一点,那么记得这么一个有前途的未来同僚就很有必要了。

许文崇对上方的情况全然不知,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写了一篇治民的文章,内容还是歌功颂德为主,但是在建议里却选择了以叛王封地为例。

作者有话要说:

殿试内容参考知乎《明朝赶考指南——殿试篇》

本文的官员等级和科举制度是按照明朝的来的,有些微调,比如明朝州附属于府的,我这里是府附属于州了。所以关于这个的官员等级也会调整。但不妨碍阅读,因为我会写出了他是几品的。

还有小许会在京城呆两三年混个资历,不然外放就只能当个县令啥的,上官太多了,也不方便子墨文崇施展。

外放的地方不会是叛王的封地,咱们不去边关,不打仗,只建设。

最后!两个宝宝,大家取个名呗,我康康谁取得好听,最迟大后天宝宝就要出来了,咱们需要起名了,要男名哦~你们不取我就只能去翻诗经了(不想翻书)(懂我的暗示吧)名字采纳了送一百点红包~一个名字一个红包哦。

第六十九章

在午时一刻时, 许文崇就写完了这篇文章,擦了擦手,就准备吃饭了。

在殿试的时候, 午饭都是在大殿内部吃的, 会有太监送上膳食, 是很简单的馒头加一碗热汤,送到书案一旁,可以随时吃。

吃完了午饭,许文崇再度检查了一遍文章,这才开始工整的腾抄到卷纸上。

永宁帝也只是在这里呆了两个时辰不到,现在已经不在大殿内了, 但许文崇没注意到的是, 在他腾抄文章的时候, 有个太监路过了他很多次, 等他抄完了文章,搁下笔等待收卷的时候, 那个太监已经悄悄的出了大殿。

读卷官们注意到了这一点, 倒是有点惊讶了, 看来此子的文章深得帝心, 才叫小太监一直看着。

等到日暮西山的时候,就开始收卷子了,三百余人的卷子被受卷官收齐。

考生陆续离场,许文崇走快了几步,就在金水桥边看到了闵严和吕唯。

许文崇站定, 没等一会儿, 顾明诚就慢慢的走了过来, “让你们久等了, 咳咳。”

闵严快步上前扶住了他,“行了,咱们快点走吧,你今日衣裳穿的有点单薄了,三天后还有传胪大典,万一你要打马游街,你现在这个身子怕是马背都爬不上去。”

顾明诚笑着与他们玩笑,“胡说,要是我需要打马游街,我爬也要爬到马背上去,怎么会爬不上马背。”

几人忍俊不禁,“你现在倒是可以与我们玩笑了,之前躺在床上,可要叫我们吓死。”

和顾家是世交的闵严忍不住道,“来之前,我可是和伯父伯母,还有嫂子打了包票的,说把你全须全尾的送回去,你这可不能叫我失信于人。”

顾明诚闻言笑着又咳了起来,“你跟着他们胡闹,还全须全尾。”

许文崇还没见过顾家人,吕唯家世和他差不多,只是一个小吏的儿子,也是没见过顾家人的,“闵兄,顾兄这般情况,顾兄家人岂不要担心坏了。”

闵严神秘的摇了摇头,“这你可就猜错了,要说担心那还是有的,但除了嫂子格外担心以外,伯父伯母其实不怎么担心顾兄,谁叫顾兄长子天资聪颖,比起顾兄来讲还很健康,二老一颗心全扑到世侄身上去了。”

顾明诚被呛了一下,笑骂道,“好你个闵季谦,编排是非编排我父亲母亲身上来了。”

几人悄声说笑着,出了宫墙。

上了马车,顾明诚缓了一口气,“对了,许弟是不是要及冠了?”

许文崇颔首,“再过几日便是我生辰,老师说过我的加冠礼,安排在五日后,届时你们一定要来。”

许文崇微微叹气道,“等到恩荣宴结束,我便打算返程,可能不会和你们一起了。”

三人都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急匆匆的回去,但还是想要劝一劝,“二甲的话,还是要考庶吉士的,如果你不来考,到时候就入不了翰林了,要是外放做官的话……”

许文崇笑道,“人各有命。更何况,我本来的意愿也是寻求外派,想要到地方上去治理百姓。”

三人不再多说,既然人家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那就是心意已决,是劝不动的。

许文崇知道三人好意,但他也确实想要尽快赶回去了,也不再提这件事,而是谈起了策题。

“我寻思着陛下不会随意出题,出治民一题必有缘由,想来想去这两天风调雨顺的,未有什么不妥之处,一定要说能让陛下头疼的,只有原叛王封地了,那处百姓大多南逃,又因战火损害良多,陛下想问的大抵是那处。”

顾明诚也点了点头,闵严和吕唯两人面色一变,“可那处不是去年就回到朝廷手里了吗?如今官员的调令也该下来了啊。”

顾明诚看他们实在不知道,摇了摇头,还是解释道,“官员的调令确实下来了,但是那处本来就是荒凉之地,又是边关重地,之前好不容易迁往那里的百姓多数南逃,现在想要恢复那里的生机,需要的是人口,可是上次因为信任先帝迁往北境的百姓如今又怎么肯再往那里去?”

许文崇也接话道,“我也是因为战乱和大旱才南逃到了汴梁才安定下来的,所以对此事比较关注,也比较了解如今北境的情况。你们没有了解到其实很正常,不必担忧。”

闵严和吕唯苦笑,说是这么说,但是他们没猜透陛下的想法,对他们的打击也很大,猜皇帝的意思是每个官员的必修功课,而这次其实并不难猜,他们也没猜出陛下的意思,那就说明他们在这门功课上的成绩是不及格的。

但他们也只能安慰自己,说顾明诚向来聪明,许文崇又是那处来的人,对这个比较了解。

宽慰好了自己,两人也不在意了,他们只要不出大错,怎么也不至于落到三甲去,只要还在二甲,那都是还要选庶吉士的,到时候还要考试,这一次其实并不用过于担心。

等到了吴府,许文崇和三人道了别,进了吴府后直接往吴清嵘的院子走去。

虽然吴清嵘没要求他考完殿试就要来他这里回话,但作为弟子,还是得要尽快去说一说殿试的情况。

吴清嵘听完了许文崇念的文章,比较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次的策题你占了巧,如今这篇文章如无意外,前十名是没有问题,有机会把你的文章呈给陛下,只要陛下过目了,那就在陛下面前露脸。”

许文崇恭敬的应是。

吴清嵘说完了殿试的事,就问起了他的其他的打算,“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要恩荣宴之后就离开?不考庶吉士了?”

没等许文崇回答,吴清嵘轻哼了一声,“这件事我已然寄了信件去汴梁,让我师弟转交给你的夫郎。”

他看许文崇脸一下变得空白,有得有趣,还特地补充说明,“送的是加急信件。”

许文崇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之前写给周子墨的信件里特地没说他的这个打算,但没想到老师会选择送信给子墨。

怪不得之前和老师说起这件事时老师这么平静,他还以为老师不在意这个。

他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子墨想来并不同意。”

吴清嵘这回倒是脸色变了,把手上的茶盏重重搁下,冷哼了一声,“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子墨如今也将要生产,你无论如何都是赶不回去的,还要放弃考庶吉士?你不入翰林,是想要去地方上当官吗。”

许文崇心下想着,自己还真的想要去当地方上的官员,但嘴上却不敢继续惹老师生气,“不考庶吉士也可以留京的。”

吴清嵘正色道,“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要离京外放?”

许文崇一下子哑然了,他沉默不语,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吴清嵘被他气的感觉头都疼了,他真应该让父亲来看一看许文崇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还能不能当许文崇是自家人,这样子,比自己儿子还要让自己头疼,“你以为你现在外放了有什么好处?这个时候外放,一个七品县令就顶天了,你能为治下的百姓做些什么?”

他冷笑一声,“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去考庶吉士,在京城好好的呆个几年,做出一点实事来再说你要到地方上去的事情。”

许文崇离开了吴清嵘的院子,回到了客院。

他轻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也是犹豫过要不要立刻赶回去的,毕竟最主要的时候他已经不在身边了,现在赶回去显得可笑又没有意义,但他实在是想念家里,再加上不考庶吉士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外放,虽然这么早外放也不在他的预期计划中,但是这个结果他也承受的起,故而他想要先回去。

许文崇摊开信纸,提笔先认了个错,保证自己绝不会提前回去了,会老老实实的在京城考完了再回去,不必担心他,让周子墨安心养胎。

写完了信,看天色已经晚了,负责照顾他的小厮守在门外,看到他出来了,连忙道,“郎君,饭菜已经送来了,您是现在用膳吗。”

许文崇揉了揉眉心,轻声道,“麻烦你了,现在用吧。”

信纸还晾在书案上,等用过了晚膳,就可以放进信封里了。

许文崇在吃晚膳的时候,周子墨正被扶着散步,如今他月份已经有九个月了,肚子大的惊人,乔大夫已经带着乔济住到了周家,周子奇带着周子轩睡到了小房间里去了,周子墨几乎不出院门了,每天乔济就是过来给周子墨把个脉,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就没事做了。

许家一日三餐的供应着两人,村里人都在说周子墨娇气,生个孩子,还要大夫在一边待产,不过他们私下里说归说,有个头疼脑热的,跑周家跑的比谁都勤快。

何氏小心扶着周子墨围着院子走了两三圈,就不许他继续走了,把他扶回了卧房内。

很快的周子奇端来了一大盆水,现在周子奇呆在许家的时间比呆在自己家还要久,已经四岁的周子轩小朋友则窝在被窝里,给周子墨暖床,看到周子墨进了房间,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想要凑过来,却还记得自己暖床的事,不敢乱动。

周子墨坐下来后,看到被窝里钻出来一个小脑袋,忍不住呼噜了一把小孩细软的头毛,“我们轩轩好乖。”

周子轩闻言看不见的小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他突然严肃的看了眼周子墨的肚子,看看大哥行动不便的样子,有点难过的道,“轩轩没用,不能帮哥哥做其他的事。”

听到小子轩这么说,周子墨有点心疼,想要抱抱他,却不方便,只能柔声哄道,“谁说的,轩轩现在不就在帮哥哥吗,等小侄子小侄女出来后,你还可以带着小侄子小侄女们玩,这只有你能做哦。”

闻言小子轩又高兴了起来,“好,到时候他们出来,轩轩带他们玩。”

等周子墨被他们安顿好后,何氏睡到了周子墨的身边,怕他半夜要生孩子了,却没力气叫人,而且现在周子墨月份大了,做什么都不方便,需要一个人在边上照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