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翊渝
官差们笑着接过了两个红荷包,又是不停的说起了吉祥话。
等到送走了官差何氏带着周子墨和闻讯赶来的周子奇并李扬媳妇一起关上了院门。
等到关上了院门,何氏就赶着周子墨回去房间里躺着了。
等周子墨脱下外衣抱着两个小崽子躺回被窝里后,何氏等人这才开始激动起来,何氏有点语无伦次的说道,“文崇取中了探花?要是他父亲知道了该多高兴啊。”
边上的几人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何氏,好在何氏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转而问起了周子墨有没有不舒服。
周子墨只是出去了一趟,还穿的很是厚实,一点感觉都没有,所以回道,“没呢,娘,如果文崇取中了探花,那应该就快要回来了,不用等到四月中旬才能回来,现在估摸着四月初就能赶回来。”
听闻此言,何氏有点惊喜,她连连道,“是该回来了,再不回来,连小家伙们的满月都不一定赶得上。”
提到这点,周子墨略微有点心虚。
周子奇站在一边,小子轩和李妮不知道跑哪玩去了,他现在坐在脚凳上,面上有一点犹豫之色。
周子墨注意到了,他问:“子奇?怎么了?”
周子奇看了两眼何氏,抿着唇,只是低声道,“大哥,我没什么,只是想着两个侄子好像没有乳名,一直老大老二的叫着,好像也不合适。”
周子墨心知周子奇不是因为这个有点低落,不过看上去现在是不想说的,而且这取乳名这件事也很是重要,他也顺应着弟弟的心思看向了何氏,“是啊,娘,老大老二也需要取一个小名了。”
何氏对此没有意见,她看看躺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的小孙子,再看看眼皮还有点浮肿,但很乖巧的大孙子,内心一阵泛软,“你是他们的爹爹,这个乳名就你来取好了。”
周子墨却有点犹豫,他想着许文崇还没回来,虽然大名用的是许文崇取的名,但最终的选择却是他自己一个人定下来的,现在乳名不必急着定下来,左右许文崇再有十来日就能回来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仰脸望向坐在床边的何氏,等着何氏说话。
何氏怔了怔,她只是单纯觉得子墨历经近一天的时间产下两子,也该让他为自己的两个孩子取一个乳名,但周子墨想到了许文崇,她也很是欣慰,故而慈爱的笑道,“这是你们小夫夫之间的事,由着你们两人做主,娘就不管了。”
周子墨高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的推了推何氏,“娘,如今文崇中了探花,我们家也该准备流水席了,我还在月子里,不方便出面,就劳烦您和嫂子了。”
何氏和李扬媳妇也想到了之后有的忙了,“你放心,你安心坐月子就好了,不必烦心这个。”
何氏和李扬媳妇带着许纹绣一起出去了,她们知道外面还有下河村的乡民等着她们呢,只留下了周子奇在里面。
周子墨没有看周子奇,摸了摸皮肤已经白了点的两个儿子,轻声问他,“你之前在想着什么?”
周子奇明明留下来就是想要说这事的,但临到头来又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子墨逗的儿子都要咿呀出声了,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周子奇,“别和我说你就是担心你两个小侄子的乳名,我是你大哥,还不了解你?说吧,有什么事不可以和大哥说的?”
说着,周子墨挑了挑眉,想到了什么,目光带着一点狐疑的看向了周子奇,“你别和我说你看上了谁家的姑娘哥儿啊,你才多大?”
周子奇被自家大哥羞的,见大哥还要就前面那个说下去,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大哥我没看上谁家的姑娘哥儿,我就是……”
见周子奇又顿住了,周子墨恨不得爬起来给弟弟一个爆栗,“快说,你有什么事需要瞒着大哥?”
周子奇咬了咬牙,“大哥,哥夫是要去京城的,大哥想来也会跟着去,那我和子轩……”
周子墨了然,看周子奇低下头,不肯看向他,有点无奈的从床上爬起来,拉着周子奇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周子奇的头,“你们是我的弟弟,你们不跟着我,那你们想去哪?”
周子奇抬起头来,眼眶微红,声音中带着点哽咽的道“可是大哥你嫁出去了,你带着我们跟着哥夫一起去京城会被人说闲话的。”
周子墨狠狠的揉了揉周子奇的头,把他扎好的两个小包包揉的乱七八糟,“怕什么?我们过我们的,你连十五都不到,都没到束发的年纪,不跟着哥哥哥夫一起生活,让那些说闲话的养你吗。”
虽然古代没有什么雇佣童工的说法,但是像周子奇这么一个才总角之年的孩子,只能去做学徒,或者依靠家里的田地过活,其他地方也是不要的,虽然周子墨出嫁前置办的田地,外加鱼塘蟹塘和那个养殖院都是留给周子奇的,但未到束发的年纪,这些东西都没办法直接到周子奇的名下。
周子墨抽了一部分用来支出家用,支持许文崇读书科考,但大头都继续投入到了蟹塘和养殖院里,鱼塘的规模没有变,倒是养殖院又扩大了一点,现在已经完全供应的上李扬的肉铺除了猪肉以外的其他的所有肉食。
周子墨原先还想做点吃食的铺子,但考虑到自己以后终归是要跟着许文崇一起去到京城的,留下来的只有李扬一家,他们虽然渐渐上手了,加上李妮也大了可以帮忙做点事了,但人却是只有这么一点,实在是做不了这般多的东西。
周子奇眼亮起来,他幼时崇拜父亲,现在却很是崇拜大哥,常常可惜自家大哥不是个男子,听到周子墨话,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了,又有点担忧,“大哥,哥夫他们会同意吗,我如今也有十二了,按照本朝律令已经可以分田了……”
周子墨按按弟弟的头,轻松笑道,“他们不会不同意的,先不说你哥夫和你婶子的品性,就说这段时间,都是你大哥给家里的开支出的大头,我养你们,也是拿的我自己的钱,不干许家的事,就算是品性不好,也不敢作声,放下你那颗心吧。”
周子奇有点羞愧,“大哥,我不是怀疑哥夫还有婶子他们……”
周子墨收回按在弟弟头上的手,严肃的看着周子奇,“不,哪怕你这么想也没有错,你只要不是到你哥夫还有你婶子他们面前去这么说,你有这些担忧都是没有错的,不管是谁,你都不能完全依赖,一切都得要靠你自己。”
周子奇下意识坐端正了。
周子墨见他态度端正,轻声的叮嘱他,“谁都不可靠,包括我,你知道吗,依靠别人,你永远都会像今日一样会为自己是否被抛弃而不安,但如果你自己有能力自己去京城呢?你完全不必担心被留下,你有了自己选择的权利,不必等待别人替你做主。”
周子墨揉了揉额角,“我不知道我说的你听没听懂,我希望的是,你能够自己立起来,知道吗。”
周子奇赶紧点头,“我知道的,我会用功的。我以后要给大哥撑腰的。”
周子墨黑线,点了点周子奇的额头,“我谢谢你啊,你还不如期望你没有给大哥撑腰的机会呢。”
周子墨可不打算等着自己弟弟长大了给他撑腰,和他教导周子奇说的话一样,要是许家敢欺负他,他不打算等着别人来替他出头,他会自己给自己出头。
他向往的是温馨和乐的家庭,而不是他父母那样一地鸡毛的家庭。
他低头看向那两个睡着了的小家伙,哪怕是为了他的孩子,他也不会让孩子们像他一样,生活在那样窒息的环境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小许就要回来啦,然后发现家里多出两个柔软生物,也要揭晓小宝宝们的性别啦
(这次的乳名也采纳大家的意见哦,只要能看出是兄弟就好嘿嘿)
小许和子墨是官配,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子墨肯定是要为自己做打算的,所以子墨会帮助小许建设地方,同时利用自己空间里的书里记载的知识,为自己积累财富。
前期就是感情线为主,后期(到地方上)就是事业线为主了,偶尔腻歪一下了。
京城是过渡的,算中转的小地图,主要内容都在汴梁下河村和小许外放的地方上。
第七十四章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如今孩子已经有两周大了,瞧上去不再像瘦猴一样了,老大也完全睁开了眼睛, 皮肤不再皱巴巴的, 只是颜色颜色仍旧红彤彤的, 还是分辨不出来具体的性别。
周子墨带了两周的孩子,哪怕有何氏帮忙,还是觉得难挨。
他发现,小子轩七八个月大还算好的,刚出生的小崽子居然更难带。
刚出生的婴儿吃的更少,喂食的次数要更多一点, 再加上老二能闹腾, 双胞胎之间似乎有心灵感应似的, 老二一哭, 老大必定也要哭,偏偏老二干打雷不下雨, 老大一个因为弟弟哭起来而哭的小崽子, 反倒哭的真真的。
周子墨带着这两个一哭就要一起哭的崽, 加上自己产后还没有完全恢复, 真的是心力憔悴。
何氏看得心疼,想要把孩子抱去自己房间,本来周子墨舍不得,后面熬了两天最后还是想要松快一天,结果两个小家伙不依了, 没感受到爹爹的气息, 就哭起来, 怎么哄也没有用处, 这下好了,周子墨只能苦哈哈的带着两个小家伙。
周子墨只能揉揉戳戳小家伙的小嫩脸,越发喜欢逗儿子了。
时间也到了四月。
周子墨知道许文崇大抵要快回来了,没想到这么快。
在两个小家伙十六天大的时候,许文崇就回来了。
周子墨那天还在房内搂着两个刚刚吃完奶果睡下的小家伙睡个回笼觉,迷迷糊糊间听见院子外头传来了吹吹打打的声音。
周子墨蹙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两个小家伙,见他们没有被吵醒,松了一口气,他寻思着难不成是府城上面有什么嘉奖下来,但这抄报报喜的官差都来了多少天了,这嘉奖也太不及时了吧。
他现在身子好了不少,要不是何氏和李扬媳妇压着他,他老早就想出来走一走了,一直呆在房间里,要不是偶尔可以进空间里,他都要呆抑郁了,就算如此,他也有点不耐了,故而特别喜欢玩自己两个儿子,没办法,房间里能及时给他反馈的就只有这两个会哭会咿呀的小家伙了。
现在院子外面有吹吹打打的声音,想来何氏也没时间管他是不是溜出去了。
这样想着,小心的把小家伙往床里面又移了一点,见他们还是没有动静,知道是昨晚哭的累了,他把小被子掖好,就轻巧的下了床,穿上了厚实的外衣。
其实现在的天气已经不冷了,开始回暖,这样的衣服,就显得厚了点,但周子墨只是想要出去走一走而已,没有想要让何氏他们担心,也担心自己在月子里受寒然后真的和老一辈说的那样落下病根来。
所以他还是穿的很是厚实,房间内也很暖和,这样穿着,没一会儿就热的他背后冒出了一点汗意,不再停留,最后检查了一下两个小家伙,确定睡的很踏实,他这才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没等他走到院子里,就听到何氏在外面惊喜的声音。
“这是?文崇!你回来了?!”
周子墨一怔。
等反应过来了,院落的门打开了,何氏挎着竹篮子,把着一名广袖深衣俊秀不凡的公子踏入了院门。
他站在哪里,和那名公子对上了视线。
他恍然觉得,此时的许文崇似乎更俊美了一点。
许文崇看着裹的很严实的周子墨倚着房门站着看向他时,眼眶一红,几步上前,牵住了周子墨的手,等感到触手生温,适才将将放下了一颗心,上下打量了一番周子墨,见周子墨肚腹平平,就知道周子墨已然生了。
有些黯然的道,“我没赶的及,叫你一人在家中生产,我……”
周子墨现在顾不上了许文崇是不是真的人靠衣装变得更好看了一点,宽慰他,“怎么叫我一人在家中生产?娘和嫂子看顾着我,乔大夫也提前两旬时间就来了村里,稳婆找的也是咱们村的林婆子,是十里八乡最好的稳婆了。”
许文崇低叹一声,伸手抚了抚周子墨只简单挽了起来的头发,克制住想要拥他入怀的心思,牵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如今我取中了探花,官拜正七品翰林院编修,已然有了官身,这些人,是知府大人安排的送我返乡的人。”
周子墨落落大方的对着这些人点了点头,想要回去拿银子打赏。
许文崇却拉住了他,然后从自己袖口中摸出了几个小荷包,一一递给了他们,“劳烦诸位送许某返乡了。”
那几人连称不敢,不等他们想多拉点交情,许文崇就送客了。
按照礼数来讲,他是应该多和送他回乡的官差们多说几句的,然后再和闻讯赶来的乡亲们说几句话,大意就是不会忘记他们,但他现在想要好好抱抱周子墨,也想去看看他的夫郎千辛万苦替他生下的幼儿,还想要与分离近四月的老母说几句话,实在没心力去走这么一个流程。
故而直接带着周子墨就想要回房,回他们的卧房。
何氏怕儿子传出不好的名声,只好替他说了两句话,然后说过两三天就大摆宴席,庆祝长子取中探花,也感谢父老乡亲们的栽培。
其实说是感谢父老乡亲的栽培,这就是纯纯的套话了,有点脑子的都没有当真,但只要他们乡出了一个探花郎,那他们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中的鸡犬了,旁的不说,府城里那些管着他们的小吏,就不敢为难他们了。
这般一想,他们有什么不满意的,要是有人敢传许文崇坏话,他们指定要撕烂那些人的嘴。
何氏应付完了那些乡人,就也迫不及待的赶去了房间。
房间内。
许文崇站在床边,看着并排躺在床上的两个小家伙,许久不出声。
从周子墨的角度看去,许文崇鸦色的长发束于发冠内,只有一缕没理好,垂落在他颈边,现在因为他低着头,遮掩住了他的神色。
周子墨因为心虚完全不敢作声。
等何氏进门来,看到许文崇站在床边,周子墨小媳妇样站在一边,眉一皱,虽然她儿子考中了探花她很高兴,儿子离家近四月她也确实很想念儿子,但这也不是儿子一声不吭的站在这的理由,墨儿生产完连月子都没有出,他居然不让墨儿好好坐下?
何氏站在房门口,不高兴的道,“你站在那里做什么?不知道墨儿现在还在月子里吗?还不扶墨儿坐下……”
何氏一边说着,一边往这边走过来,在看到两个排排躺的小婴儿时,声音戛然而止。
许文崇听到了何氏的话,这才从震惊和茫然中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周子墨,“你怀的是双胎?”
他神色复杂。
周子墨低下头来,低低的应了声,“是。”
声音细如蚊呐,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