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第169章

作者:青山云水长 标签: 穿越重生

沈河握着绣春刀的手都泛了白,他道:“石仔放开!”

“公公,真的不行啊,公公!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卑职怎么向殿下交代,怎么向于大人交代,怎么向陛下交代!”

沈河一个弯腰,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从石仔的手臂底下钻了过去。

石仔反应也快,转身就追,伸手去抓他的衣袖。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月门,沈河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打着滑,踉踉跄跄,差点摔倒。

就在他穿过月门的一瞬间,一只手从月门旁边的阴影里伸出来,铁钳一样钳住了他的手臂。

那力道大得惊人,沈河整个人被拽得转了半圈,背撞在柱子上,闷响一声,疼得他龇了龇牙。

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朱钦煜穿着黑色斗篷,整张脸都隐藏在帽檐下,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沈河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毕竟那道身影他太熟了,熟到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

沈河道:“朱钦煜放手!”

朱钦煜没有放,一把将沈河拉了过来,把他手上拿着的绣春刀给卸掉了。

哐啷一声,绣春刀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河的双手被他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手腕被攥得生疼,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他怒目而视道:“朱钦煜,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朱钦煜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公公别闹了,我带你去辽东。”

沈河道:“我闹你马了个巴子,快给我放开!”

朱钦煜没有动,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抱他。

沈河的反应比他的动作快,头一低,嘴一张,狠狠地咬在了朱钦煜的手腕上。

那一下咬得极狠,牙齿嵌进皮肉里,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又咸又腥。

朱钦煜吃疼,手本能地松了松,沈河趁这个空隙猛地挣开,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绣春刀,退后两步,把绣春刀横在身前,指着朱钦煜。

第172章 彻底黑化2

朱钦煜面对沈河这样,显然愣了一下。

石仔站在他俩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急得满头大汗,伸了伸手,又缩回去。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殿下……公公……要不先回去吧……这里危险……”

这两人都没人理石仔。

石仔:……我讨厌冷暴力!

沈河看着朱钦煜,握着斧头的手在发抖,“你早就知道今晚会出事,对不对?行辕外布防空缺,是你安排的。”

“对吗?”

朱钦煜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沈河,朝沈河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像在等一件会自己走到他手里来的东西。

沈河没有动,他轻声道:“不对,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巧,专门在这个时间段冲进来,说明行辕处布防空缺的这个时间段,是你告诉他们的,对吗?”

他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手腕上还带着血痕、牙齿印深深嵌进皮肉的手,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朱钦煜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想要拉住沈河的手。

沈河退后一步,把绣春刀又举高了一些,声音像淬了冰,“别碰我!”

朱钦煜站住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河的声音嘶哑了。

朱钦煜终于开口了,声音从帽檐下传来,字字句句,清清楚楚:“带你回辽东。”

沈河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他盯着朱钦煜那张被帽檐遮住了大半的脸,盯着那双从阴影里露出来的、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那道从嘴角一直绷到下颌的、没有笑意的线条。

沈河竟然笑出声了。

“带我回辽东?所以你就放这群人进来,给外界一种我死在这场变故之中的错觉?把锅全部推给那些士绅豪强,把火往他们身上引?”

他声音沉了下来,“那你想过万钊明没有?如果我死在这里,朝廷迁怒,第一个被推出来砍头的不是那些士绅豪强,是莫名其妙被调走了兵、让钦差大人死于非命的万钊明!”

“你想过他吗?你替他想过吗?”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亲兵死在这里怎么办?那些人从东南到京城,从京城到陕西,你调他们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会死?”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爹娘、老婆、孩子,在家里等着他们过年?”

朱钦煜抿紧了嘴唇,下颌线绷得像一把拉满了的弓。

“朱钦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沈河的声音终于颤抖了。

“你心里只有你自己,只有你想的,只有你要的,只有你不想放的,你有没有想过别人?有没有想过我?”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涌到嗓子眼的酸涩咽了回去,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自己去辽东吧。我不去。”

说完,沈河转过身,朝前院走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在跑。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带着风声,掌缘朝着他的后颈劈下来……

沈河的身体比脑子快,头一偏,那一掌劈在了他的肩膀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半个身子都麻了。

他没有停,没有倒,咬着牙,继续往前跑。

朱钦煜追上来,伸手去抓他的后领。

沈河弯腰躲开,转身就是一绣春刀砍过去。

他不会武功,不懂招式,可他身体小,反应快,像一只被逼急了的兔子,跳来跳去,怎么都抓不住。

朱钦煜不敢真的伤他,招招留有余地,沈河不管不顾,绣春刀砍在柱子上,砍在墙上,砍在朱钦煜的刀鞘上,火星四溅,声音刺耳。

石仔站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跺着脚,搓着手,嘴唇哆嗦着,翻来覆去地喊着一句话:“你们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不要再打了……”

沈河毕竟不会武功,跑的路线毫无章法,全凭一股急劲儿。

朱钦煜不再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直接一个箭步封死了他的去路,长臂一展,拦腰将人抄了起来。

沈河双脚离地,拼命挣扎,两条腿乱蹬,手里的绣春刀胡乱挥舞。

朱钦煜一把夺过绣春刀扔在地上,另一只手勒住沈河的两条胳膊,像捆粽子一样把人箍得死死的。

沈河扭来扭去,张嘴就要咬,朱钦煜早有防备,肩膀一耸,用斗篷的厚布挡住了他的牙。

沈河发不出声,只能“唔唔”地闷吼,眼眶都红了。

石仔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你们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朱钦煜压根不理他,腾出一只手,将沈河往肩上一扛。

沈河倒挂在他肩上,肚子硌着朱钦煜的肩骨,一口气上不来,脸涨得通红。

朱钦煜拿了黑斗篷将沈河裹住,转身就要走。

沈河双眼通红地看着石仔,眼里是带着一种石仔从来没见过的绝望。

石仔咽了口唾沫,上前拦住了朱钦煜。

“殿下……”

朱钦煜看都没看他,直接走。

石仔闭了闭眼,脑海中天人交战。

一面是他的前途。

于宪于大人的栽培,军营里的摸爬滚打,好不容易熬到今天这个位置。

若是拦了殿下,得罪了皇子,等着他的会是什么?发配?革职?还是更惨的?

另一面是陕西的清丈田亩。

是那些流民脸上好不容易露出来的笑,是那个说要当关大王的小男孩,是那个叉着腰说奚书生才好看的小女孩,是那些蹲在墙角端着粗瓷碗、眼睛里终于有了光的人。

石仔睁开眼,咬咬牙,伸出手,抓住了朱钦煜的衣袖。

“殿下,您不能带公公走。”

朱钦煜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斗篷里传出来,让石仔的后脊背一凉。

“松手。”

石仔强忍住害怕没有放手。

朱钦煜转过身,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他的嘴角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我说,放手。”

石仔的手在抖,他试图劝说朱钦煜道:“殿下,公公不能走,还有清丈田亩没有完成……”

朱钦煜没让他说完。

反手就是一刀。

刀锋从石仔胳膊上划过,又快又狠,皮肉翻开,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黄土上。

石仔闷哼一声,松了手,连退两步,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抬头看朱钦煜,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殿下……”

朱钦煜没有收刀,刀刃上还挂着血珠子,一滴一滴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