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山云水长
沈河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老老实实地待在朱钦煜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整辆马车安安静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骨碌声,和马匹偶尔打响鼻的声音。
沈河待了好一会儿,无聊得头顶都要长蘑菇了。
朱钦煜搁这儿装叉不说话,他又没有手机,还哪儿都动不了。
无聊得他想左勾拳右勾拳,给朱钦煜这张猪脸来一拳。
又过了一会儿,沈河开始无聊地琢磨手上这根锁链。
他低头看了一眼……铁做的,做工还挺繁华,链节之间打磨得光滑圆润,上面还刻着细细的花纹,不像是一件刑具,倒像是一件工艺品。
也不知道出去卖能卖多少钱。
五十两银子应该是有的吧?
一百两?
不过话说,我又不是狗,拿锁链牵我干嘛?
这小王八蛋又是上哪学的癖好?
沈河观察了一会儿锁链,又放下了。
他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闭目养神的朱钦煜。
诶呀妈呀,无聊死我了。
朱钦煜你个小王八蛋,你说话啊!
说话!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沈河感觉自己的身体发出了一个紧急信号。
他皱了皱眉,忍了一下。
信号又来了,比刚才更强烈。
沈河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双腿不自觉地并拢了一些。
那个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没办法忽视了。
沈河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环抱着自己的大手。
刚推开一条缝。
头顶那道沉沉的、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瞬间砸下来。
锐利、冰冷、带着一丝不悦。
沈河一抬眼,就见朱钦煜脸色阴沉地看着他,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又要作什么妖”。
沈河秒怂,脸上堆起一个笑脸,笑得跟朵花似的,舌头都打结,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那个……那个……我……我……”
我想要去上厕所……
我可以请假上厕所吗?
朱钦煜的脸色更难看了,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想去哪?”
沈河挠了挠脑袋,有些为难,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手指在头皮上抓了两下,又抓了两下,抓得头发都翘起来了,还是没憋出句话来。
但是下半身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觉得再不解决就要出大事了。
沈河一闭眼,结结巴巴道:“我要……我要……我要……我想……”
啊啊啊啊!
难不成说我要尿尿吗!
啊啊啊啊啊!
沈河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他咬了咬牙,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个……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一下下?就一下下……”
说着沈河还比了一下手势,一脸祈求地看着朱钦煜:“就一下下……就好了……”
沈河眼睛眨巴着溜远,上唇咬着下巴,可怜兮兮地看着朱钦煜。
可惜卖萌没有用,朱钦煜没有答应他这一小点祈求。
他将沈河更深地抱在怀里,双臂如同铁链一般,紧紧地将沈河禁锢在怀里,一分都挪不动。
沈河靠在他胸膛上,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他听着朱钦煜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自己越来越急迫的身体信号,那叫一个急啊。
他也害怕自己会尿出来。
毕竟他没有那个大宝贝,万一万一万一再忍耐一下就就就……
想想感觉都要社死!
那种场面,光是想象一下,沈河就觉得自己的脚趾已经在地上抠出了一座紫禁城。
权衡利弊下,沈河还是选择豁出去。
沈河一咬牙道:“我要如厕!”
以防朱钦煜还是不放人,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我快要憋不住了!”
空气一滞。
沈河悄咪咪睁开一只眼观察朱钦煜。
对方面无表情,眉眼冷淡,没有半分松动,半点要放手的意思。
只抬手,轻轻掀开车帘,冷冷地对外面吩咐了一句:“在这里休整一下。”
张三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是!”
随后,张三骑马跑到了前面,通知众人停下来。
整个车队从行进状态缓缓减速,马蹄声由急转缓,车轮的骨碌声也慢慢停了下来。
朱钦煜抱着沈河下了马车。
两侧的士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好奇地瞄了一眼。
他们的目光从朱钦煜的脸上移到沈河的脸上,又从沈河的脸上移到两个人之间的锁链上。
这是什么操作?
为什么要牵锁链?
殿下这是在干什么?
沈河缩在朱钦煜的怀里,跟两侧的士兵对视上了。
他看着那些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辽东兵,看着他们眼里的好奇和八卦,脸一红,飞快地把头缩了回去。
家吗好尴尬啊!
我一个大男人,被人公主抱!
老子的一世英名毁了!
朱钦煜感受到怀里的人的动作,他转过头,扫了一眼身后观察这边动静的士兵。
那一眼不轻不重,不咸不淡,那些士兵的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齐刷刷地把头埋进地里,好像地上突然长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谁也不敢再往这边看一眼。
朱钦煜收回了目光,抱着沈河走了几步,来到距离车队远一些的位置。
这里有一棵大树,树干粗壮,树冠茂密,正好挡住了两个人。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朱钦煜放下沈河后,双手抱臂,背靠大树,稳稳站在原地,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不走,不避,不退。
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
沈河:“……”
沈河站在那里,双腿微微并拢,表情很复杂。
他瞥了朱钦煜一眼,又瞥了朱钦煜一眼,又瞥了朱钦煜一眼。
mad有病吧?
不走在这里杵着干嘛呢?当门狮子呢,还是当厕所的门把手啊?
见朱钦煜半点走的意思都没有,沈河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那个……我要如厕了……”沈河的声音小得像在做贼。
朱钦煜:“嗯。”
嗯你集贸啊!
你走啊!
语文没学好?我这是在赶你走你知道不!
沈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暴躁:“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
朱钦煜淡淡道:“怎么?我在这里你不能上?”
……上你大坝呢!
他妈换作是你,你上得下去吗!
更何况我现在要随地大小便,等下城管把咱俩一锅端走了,你怎么继承皇位!
沈河在心里把朱钦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喷了个遍,嘴上还是一个字都不敢逼逼赖赖。
人善被人欺,猪拱吕洞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