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第345章

作者:青山云水长 标签: 穿越重生

谢重阳专权那段黑暗的时候,张白安被打击得都想辞官,是白维一直保护着张白安,一直给他提点,一直给他灌输信念。

张白安能到如今的位置,白维功不可没。

白维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害张白安。

最开始察觉出张白安跟他不同心的时候,也只是很落寞。

几十年的师生情,早早将他俩绑定在一起。

像一根剪不断的线。

一头连着白维,一头连着张白安。

张白安这几个月没去看望恩师。

不是因为背后筹谋什么,而是单纯的没有脸面去看望这个如同父亲一样的恩师。

他和皇帝联手做局,将恩师置于两难的境地。

张白安父亲与张白安相处的时间,都没有白维跟张白安相处的时间久。

白维处处提携他,常常为他在官场上兜底。

他呢?

他反手给自己如同父亲一般谆谆教诲的恩师政治生涯来了一刀。

张白安很聪明,他看出皇帝的全盘计划。

也知道白维肯定要承受不住皇权和勋贵带来的两重压力,很快就要退场。

他在这场政治风波中,没告诉恩师,没保护恩师,甚至还给了恩师一刀。

月光被门晃了晃,把张白安的影子照得同样晃了晃。

他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没有收进抽屉,而是放在了桌案的一角。

那个位置他抬头就能看到。

张白安看了那封信很久,久到烛火燃尽了半截,久到窗外的月亮升到了中天。

于宪走了进来,看见张白安还在看着纸张发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招呼,径直往里走了进去。

于宪知道曾经白维想要致自己于死地,故而对他们都没什么好脸色。

平常在内阁都是无话可说的状态。

还是张白安主动叫住了他:“秉正兄。”

于宪停了脚步,转过身:“张阁老,有事吗?”

张白安鬼神使差地问出口:“谢……谢阁老怎么样了?”

于宪蓦了一会儿,吐出三个字:“去世了。”

张白安显然有些懵,眼睛眨了两下才回过神。

去世了。

谢重阳去世了。

哦对,之前好像提过一嘴,他回到江西老家的时候,并没有活多久就去世了。

当时的张白安听到这个消息也没过多关注。

死了就死了。

活着还浪费空气。

第329章 旧人出

于宪也一直坚守着自己的承诺,不停给谢重阳的子辈们接济,供他们读书。

于宪看着张白安一副怔愣的样子,心里不仅没觉得畅快,还有一点淡淡的伤感。

他又何尝不知道张白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为了民。

就如当年的他,挣扎在亲与理、家与国之间一样。

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

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

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

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

可治国易,齐家难啊……

白维何尝不是输在齐家身上呢?

也许是共情,也许是过了这么多年,仇恨淡了一些。

于宪好心道:“江陵,自古忠孝难两全。”

“既然决定做了,那就要有始有终,不愧于心,不愧于民。”

“这本该是我们士大夫的理想信念才对。”

白维也是士大夫。

谢重阳也是士大夫。

你、我都是士大夫。

是他们走错了路,不是我们走错了路。

也许当时的白维是真的想为杨冀垣报仇。

也许当时的白维是真的想让朝廷众正盈朝、还天下臣民一个幸福安康的生活。

可是过了这么久,谁又能知道呢?

或许是家里面的子孙书信太多。

或许是牵挂太多,或许是满门荣辱都系于他的身上。

白维在扳倒谢重阳之后,自己不知不觉间也成为了谢重阳。

也有其他人想要倒他了。

勋贵的报复来得又急又快。

他们不断授意依附自己的江南中小地主、地方豪强,在松江散布舆论,控诉白家大量收纳投献田地,挤压百姓生存空间。

唆使失地佃户进行私下申诉,在地方制造民怨。

事件停留在民间纠纷层面,不走官府审讯流程。

白维刚宣布自己病好、可以出山料理朝政的时候,松江府的信一股脑全部涌进了白府。

说什么有人暗中煽动百姓,煽动佃户拿着《大诰》上京告白府。

问问皇帝,太祖高皇帝颁布的《大诰》还管不管用。

【大诰:是朱元璋以皇权意志推行的重典治吏工具,通过法外酷刑、强制全民学习和鼓励百姓告官来震慑官僚、整顿秩序】

【百姓可以拿它当“护身符”和“举报信”,持书赴京告官且沿途关卡不得阻拦,家中藏书还可在犯罪时减刑一等。】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御史、举人涌入松江府,以弹劾白家为政治生涯的起点。

太多人了!

他们拦了一波又来了一波。

他们快拦不住了,来问问老父亲怎么办。

“老爷老爷!大公子又差人来送来一封信!”白福跑着老腿,慌张进门,气喘吁吁的,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

白维坐在书房里面,周围散落着书信,他一封没看,听到这句话,只是微微摆手。

“放那吧。”

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卷书,可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书上,而是望着窗外的槐树。

“老爷……”白福看着白维的样子有些难过。

他陪了老爷三十一年,看到老爷如此样子,心里真的难受得说不出话。

白维望着窗外的槐树,那棵树已经老了,叶子落了大半,枝干在风中微微颤着,像是随时都会断。

他蓦了一会儿,开口:“白福啊……你陪我了多久了?”

白福的声音有些哽咽:“回老爷,三十一年了。”

白维点了点头:“三十一年了啊……”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对了,我今年六十有五……”

“你说,我为大月奉献了三十多年,我是不是该退休了啊……”

白福强忍着泪水:“老爷……”

白维摆了摆手:“诶,我也到了该享福、该颐养天年的时候了。”

“新竹高于旧竹枝,新人来,旧人出。”

“我再为陛下和江陵挡一会儿箭,我也该回去了。”

白维出山后,没多久就搞清了皇帝和张白安的意图。

皇帝他们把他当挡箭牌了。

用他来抵挡勋贵的怒火。

不过他转念一想,现在皇帝还在用他当挡箭牌削弱勋贵势力。

那他再替皇帝挡一会儿。

就算是为了大月朝做最后的贡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