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山云水长
朝廷派人勘察前,提前收买里正、百姓统一说辞,营造颗粒无收的假象。甚至还有人贿赂东厂番子。
面对这些现象,就轮到沈河出手了。
好啊好啊,你们是不是领不到文件是吧?
那我们东厂来发。
我们东厂亲自给你们发!
我就不信了,我们东厂不辞辛苦亲自给你们发文件,你们还领不到?
那些文官一听,什么玩意?!
我们文官的事,要你们这些宦官插手?
你们宦官算什么玩意儿,还敢插手我们文官的事?
只不过沈河并不鸟他们。
等到下发文件的那一天,沈河直接把东厂派出去了,挨家挨户送文件。
什么你生病了?
那没关系,东厂番役直接踹飞你的家门,把文件塞到你手上。
你收到文件后要在他的小本本上按压签字。
到时候时间一到,你还没处理政务,那你就等着吃东厂的大棒吧!
还有人污蔑东厂并没有发文件到他手里,说是东厂故意害他。
那没关系,东厂直接找来围观群众,当面发给他。
如此以来,那些借口没领到文件的人都没了借口,只能纷纷弹劾宦官,说什么两方体系互不相干,你们阉人手管的是不是有点长了?
还弹劾张白安,说你是我们文官一把手,你胳膊肘往外拐,这是我们自家的事,你拉宦官干什么?
不知道文官和宦官不相干吗?
沈河一看,马了个巴子,这些人竟然敢骂我欧巴?等着!
第二天,官员回家的时候,一个桥豆麻袋套在头上,大棒给他们打成了猪头。
叫苦不堪。
朝廷对外宣称,啊,最近朝廷不太太平,有些官员的生活作风有了问题,遭到了天谴啊。
意思是,你们挨打那是你们的问题,那是老天看不下去了,跟我张白安可没什么关系。
把官员们气得半死,可又抓不到证据,只能咬着牙忍了。
沈河还让李国兴找线人,通过基层调查的方法来看看有些官员阳奉阴违。
阳奉阴违的官员呢,罚俸、大棒、罢官,三套小连招齐刷刷地上阵,就看你喜欢哪种了。
因为沈河在皇帝昏迷的几个月里,手握圣旨和批红权,就连锦衣卫指挥使李国兴以及天子亲兵都听他的。
他的权势已经大到非同凡响。
领导一强势,手底下的官员也强势。
更何况在考成过程中,东厂修理了不少的官员,宦官的气势也愈发高涨。
那些被修理的文官们私下里把沈河叫做“阉相“。
当着他面谁也不敢吭一声。
在这种情况下,终于有人受不了了。
南京户科给事中连续上疏,公开骂文官一把手、在外朝一手遮天的张白安。
说张白安就是个小人,没有士大夫的骨气,勾结宦官污蔑上任首辅,政治败坏,还与边疆大将有一手,不知道意欲何为。
还骂张白安和沈承安就是趁着皇帝生病为非作歹、欺上瞒下,还严重怀疑皇帝并不是生病,只是被他们囚禁起来。
张白安对此表示:你在胡说什么呢?
你要不看看我是谁,要不看看你是谁?
小老弟,我什么身份你什么地位,你敢骂我?
张白安大手一挥,直接给他罢斥为民,永不叙用。
紧接着,上一个小老弟刚被罢官,又有一个小老弟跳出来了。
进一步骂张白安。
说他就是大月版王安石,还为上一个小老弟鸣不平,要求张白安给小老弟道歉,还要恢复他的职位。
【注:王安石在古代名声非常不好,到了近代才好起来的。】
张白安一听,我勒个豆,一个大聪明刚平,另一个大聪明就起来。
我道你老牟啊我道?
我什么身份你什么地位,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这么心疼上一个小老弟是吧?
我满足你!
你也给我滚蛋!
沈河把他逮入诏狱拷讯,誓要抓出他的同党。
其他心疼这两个小老弟的官员想要探望他俩,被锦衣卫发现了,那些心疼小老弟的官员们也成为了小老弟。
当然了,反张势力还没有结束。
张白安的门生直接上书弹劾张白安,要求剥夺其政治权利,直接使反张势力达到了高潮。
在大月朝,门生和座师关系相当于儿子和爹。
大月朝以孝治天下,于礼于法,儿子都不能反驳爹。
而这个门生光明正大、不顾一切地要反驳张白安,甚至当众要求朝臣见皇帝,说张白安就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还说沈承安也不是一个好东西,说他们两个联手把皇帝给关起来了!
反张势力不认为皇帝会信张白安,也不认为皇帝会听从张白安的话。
考成法把考核绩效归于内阁,分摊了皇权和皇帝的行政权。
皇帝脑子犯病了会这么干?
于是他们要求要见皇帝!
那门生还到处宣传,说皇帝被张白安架空了,现在怕张白安的人比怕皇帝的都多。
这到底是朱家的天下还是张家的天下?
这一句话直接激怒了宗室。
那些藩王、郡王、将军们虽然平时被压得死死的。
一旦涉及到“朱家天下“这个底线,他们就不肯再缩着了。
宗室也开始要求皇帝出面了。
那些反张势力还觉得不够,联络了京城的新晋勋贵。
也就是辽东武将,朱钦煜的实打实的亲信。
反张势力一边联络周立的门生故吏,一边跟宗室沟通,一边给辽东武将发书信,誓必要逼宫解救皇帝!
一时间,京城暗流涌动。
茶馆里有人压低声音议论“张白安要篡位“。
酒楼里有人借着酒劲拍桌子骂“阉党误国“。
就连街头巷尾的小贩都在传“皇帝被关起来了,朝廷换天了“。
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通政司,全是要求面圣的、弹劾张白安的、要求沈河交出圣旨的。
六部衙门里人人自危,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敢打,生怕对方是对方的“同党“。
第406章 大结局上
章鑫悦又端上来一堆奏折放在沈河的旁边。
那摞纸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压平了,沈河一眼就看出来,最上面那几本的封皮墨色是新的。
他拿起来,随意翻了翻,发现又是骂自己的,也就阖上了,随手搁在案角。
沈河靠在椅背上,椅背的硬木硌着他的脊梁骨,他也没挪,就那么靠着,目光扫过满桌子的奏折,不知道在想什么。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映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青黑。
章鑫悦注意到旁边那碗吃了一半的面条,已经坨了,汤汁都被面条吸干了,黏糊糊地粘在碗壁上。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劝道:“老祖宗……这些面条快要坨了,吃点吧?”
沈河摇了摇头:“不吃了。”
章鑫悦担心道:“老祖宗,怎么就不吃了?您这几天吃的东西加在一起还没寻常人一顿饭多。”
“老祖宗,恐怕这样子下去,您身体先撑不住……”
沈河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怕继续留在这个话题,就要被章鑫悦叨叨个没完,于是摆了摆手道:
“好了好了,等下吃等下吃。这么晚了,你也该休息了。”
他把目光从章鑫悦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只露出一弯细细的白边。
章鑫悦站在原地没动,垂着眉眼,手指在袖中绞了两下。
他沉吟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了口:“老祖宗……外面都在传闲话……朝野上下、六部官员,私下说您……说您专权擅政,祸乱朝纲。”
“还说您与张首辅内外勾连,狼狈为奸,借着圣躬不豫把持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