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风夜燔
但邢宿还是一边看着外面,一边摇头,于是秦珂看了眼殷蔚殊的反应,默默提速很快将公园甩在身后。
邢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拒绝了殷蔚殊,他舔了舔唇尝试解释:“我只是觉得,这样很好,对你很好。”
他凑近了些,几乎靠在殷蔚殊身上,一手轻轻拉着殷蔚殊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抱了他一下,力道很轻带着点安慰的意味,殷蔚殊只能感觉到一个热源靠近又很快分开,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觉得不适。
邢宿不忘先认错:“对不起,我没有故意要揩油。”
他只是觉得。
殷蔚殊在这样的世界才对。
“从前的时候,在另一个世界,我能看出来你不喜欢哪里,所以我觉得现在很好,一直带着我远离城市居住是很辛苦的,但现在不一样。”
邢宿很少一次性说大长段的话,因为大多时候,殷蔚殊能一眼看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邢宿现在需要一边斟酌,一边缓慢地表述:
“你很聪明,受人尊敬,骆涂林说你从小到大没有吃过苦,一生下来就顺风顺水,大家都以你为目标,我觉得,这样才是你应该过的生活,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为了照顾我,不让我被人发现,所以只能住在靠近污染区的地方,靠近污染区的地方,连天空和云朵都是黑色的。”
那样很丑,很配不上殷蔚殊。
如果殷蔚殊当初一直留在城市中,以他的能力和手段,很快也能走到无与伦比的地位。
殷蔚殊诧异于邢宿的想法。
感动不能说没有,但他得纠正一件事:“我有我必须离开城市的理由,带上你,算是顺便。”
邢宿总说自己弱得连异能都没有。
然而殷蔚殊选择离群索居,正是因为他的异能…有些特殊。
特殊到他得知自己的能力的那一刻起,第一时间杀了为他检测能力的那人,只因为那人在一瞬间露出的贪婪和恐惧,一直到现在,殷蔚殊都还记得那人死后,脸上凝结的诡异满足的笑容,令人浑身恶寒。
从那以后他必须尽全力克制自己使用能力,为避免带来杀身之祸,也为避免自己走入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远离人群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次会不会觉醒同样的异能还未可知,会使人觉醒异能的大灾变还未降临,他不再想,摸了摸邢宿垂头丧气的脑袋,换了个问题:“如果这里,注定也要变成那样呢。”
邢宿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语气失落:“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挺喜欢这里的。”
“不过你放心!”
邢宿信誓旦旦,他又抱着殷蔚殊,“这次我养你,谁要是敢对你不好,我就吃了它,大不了…大不了趁着现在所有人都很弱,你干脆让我动手,我让他们都听你的话。”
小反派三观不太正直,殷蔚殊提醒他:“我教过你什么。”
“哦哦哦要讲文明讲礼貌,那我可以很礼貌地请他们都给你跪下。”
“算了。”
殷蔚殊放弃纠正,推开不知不觉已经坐到怀里的邢宿,下车后笔挺冷峻的身姿立在车门外,顺手接过邢宿因为晕车而有些踉跄的脚步,侧目吩咐秦珂:
“你回去一趟,给他买个棉花糖。”
“要什么颜色。”
邢宿眼前一亮,翘着唇角,头也不晕了,瞬间忘了统治世界的大业,“白色白色!谢谢你,我今天有听话,想要大一点的可以吗。”
第26章
下午一点五十, 殷蔚殊准时起身,叮嘱邢宿:
“我去开会,你在这里等着, 大概两个小时后我会联系你,期间有需要找秦珂, 可以做到吗。”
邢宿捧着双倍大棉花糖,对这个时间勉强可以接受:“好, 那我是不是三点五十的时候,就可以给你打电话。”
“四点吧。”
话音落地, 邢宿的眼神带上了一点‘你骗人’的控诉,殷蔚殊无奈摸了摸邢宿的发顶:“就十分钟, 算我欠你一次。”
“十分钟很久的。”
他跟着殷蔚殊一起出门,在殷蔚殊眼神的制止下,脚步落在原地不再跟上去,小声说:“我能想你很多次。”
“很多次是多少?”反正邢宿是算不明白了。
殷蔚殊含笑调侃地问完了,见邢宿果然开始思考, 冷淡的声音温柔几分,拨开邢宿黯淡飘在手臂上的发丝, “棉花糖吃完记得刷牙,头发不要沾到糖粉, 这两个小时想要什么找秦珂,他会陪着你打发时间,想出去玩之前找我报备,太远就不要问,暂时不行。”
他收回手,垂眼语气平淡,“抬起头。”
邢宿抬头, 对上近在眼前,透着近乎非人的淡漠瞳孔后,有一瞬间的晕眩,他抿唇捏住殷蔚殊的袖口,轻且快地靠近轻吻一下。
落在下颌处,又飞快离开:“我记住了。你也要想我几次。”
“不用太多。”
他每次想到殷蔚殊的时候,心中的确欢喜,但偶尔还会掺杂有细细密密的胀涩,邢宿不舍得殷蔚殊心里也酸酸的。
尽快只要知道殷蔚殊有可能想到自己这件事。
他就高兴地能忽略那些不易察觉的酸涩,回味很多天,多想他很多次。
殷蔚殊没去计较邢宿又一次的自作主张。
邢宿在陌生的环境初来乍到,矫情一点就矫情一点吧。
只是。
西装袖口仍然没有被放开,殷蔚殊眉梢微动,温和的眼底升上来一丝审视,仿佛切身传来了他指尖黏腻的触感,他问道:“你是不是用手吃的棉花糖。”
邢宿:“……”
伤感一下子褪去大半,他忙将手背在身后,表情郑重摇头,“不,不是这只手。”
“回去洗手。”
“……知道了。”
袖口黏腻的幻觉并未因为邢宿的离开而消失,殷蔚殊立在原地,疏冷的眉眼半垂,长睫在鼻根深处投下纤毫毕现的阴影轮廓,他看着邢宿退回门内。
在邢宿照例说出那句“注意安全”之后矜贵颔首,转身离开前说:“我会抽空想你几次。”
转身后,对上不远处拐角一行人来不及收回去的错愕目光,殷蔚殊不悦地掀起眼皮。
不等他发话,一行人低头的低头,看天的看天,轻咳一声尴尬地各自挠头,一时间也顾不上消化内心的惊涛骇浪。
一直到进入会议室,殷蔚殊点了点笔尖示意步入正题,众人才勉强将自己从震撼中拉回来。
不得了了。
在此之前,他们甚至想象不到谁会出现在殷蔚殊身边,他向来不假辞色没有人性是真,但同时,所有人也不得不承认,殷蔚殊十几岁开始接触公司业务,二十岁读完大学接任首席执行官。
却一路高歌地带领公司更上一层楼,短短几年间成为行业内让人只可远观,甚至生不出攀比之心的存在,这其中,没人会质疑殷蔚殊的能力,于是连带着他的不近人情和天生漠然,都成为一笔独具特色的注脚,甚至让他看起来更神秘引人心生景仰。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往殷蔚殊身边送人,各式各样,用尽手段,却从没见过有谁能让他多看一眼。
这样的人,如果让人猜测殷蔚殊的下半生,众人合理怀疑,孤身一人的概率将一骑绝尘碾压其他选项。
现在却忽然出现了一个来历不明,造型…中二,少年气都没有完全褪干净的人,堂而皇之坐在那间办公室吃零食。
谁不知道公司殷总的极端龟毛到了严苛的程度,他们每次进入那间办公室,都要先检查全身的气味和浮毛的程度。
据说隔壁骆氏科技的小骆总喝醉后摸到这里想要硬闯,一只脚即将踏入殷蔚殊的办公室之前,被他直接提着领子扔了出去,据说当时,他们殷总手中还垫了不止一块手帕。
那现在…这就让人不可思议了。
邢宿对此还一无所知,他守着缺了一块的棉花糖,甜香味让整个风格冷硬的办公室都看起来温柔了几分,他却擦擦手,不想吃了。
等殷蔚殊回来才会有胃口。
秦珂已经被邢宿打发走,他才不要多余的人来霸占殷蔚殊的地盘,而且在这之前,殷蔚殊已经为他介绍过办公室内的空间,他知道里面还有一间休息室,里面干干净净,邢宿的目标是哪里。
不过在那之前。
他咬唇环视身处的环境,眼神坚毅,一脸郑重地挪到殷蔚殊刚才坐过的位置前。
拿起桌上的单人相框,里面是正装严肃的殷蔚殊,他舔了舔唇,红舌色泽殷红,神色肃穆仿佛在做绝顶大事……把相框放在嘴边,咔崩,咬一口。
另一边,奖杯,咬一口;名片,邢宿眨眨眼,悄无声息收走一张;钢笔,吞咽口水,咬一口并舔一下……
这下好了。
房间内都是自己的标记了。
他忙完,满意地深嗅一次,视线回落在棉花糖上,又看看不远处的小冰箱,殷蔚殊似乎说过那里可以存放食物?
-
会议室,除了最初五分钟众人的心不在焉。
气氛很快在殷蔚殊意味莫测的一声“都很闲?”之后,进入正题。
“是这样的,昨晚我们将牧场那处碎片收录之后,很快匹配到了一个之前被他国收录过,目前失去行踪,体积不大但十分神秘的小型污染区。”
“对方的收录内容是污染区,但我们经过对比,可以确定正是同样的雪原特征碎片无疑。”
“位置。”
送到殷蔚殊手中的信息十分精准,他很快拿到了精确的定位,内心无声估算了一番自己带邢宿去探寻的利弊之后问道:“有证据表明里面确实出现过人影吗。”
“有!出现了完整的景观,且有人像出没,所以这处的碎片等级很高,因为该国政府误以为这是全球首例成型的污染区,第一时间向全球上报,目前碎片的档案是最高保密级别。”
或者说,除了他们,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以为这是一个极其有杀伤力,能隐匿行踪的污染区成熟体。
现在全球都在戒备这处‘污染区’的再次现世,谁也不知道它下次会忽然出现在什么地方。
殊不知只是一个四处飘荡的碎片。
殷蔚殊抬手接过一段视频,仍然是阅后即焚的保密级别,短短不到十秒钟的视频,画面剧烈摇晃,焦点也呈现虚焦状态,只能看到白茫茫的风携雪中,有个一晃而过的身影。
身影被风雪和摇晃的画面扭曲形状,再加上碎片内的磁场混乱,看起来是一个可以称之为鬼影的瘦长影子,影子闪现时,画面中似乎闪过一束短暂的反射光。
看到反射光时,殷蔚殊指尖按在桌面轻抚半寸,眼神微动。
紧接着视频拍摄者似乎被吓到,画面又是大幅度的转动,应该是人带着镜头摔倒在了地面,紧接着画面一片黑暗。
视频结束,设备全面自毁,设备内的全部内容连带着序列号一起被抹除,殷蔚殊还给毕恭毕敬候在身边的人,这如今只剩板砖功能的平板会统一销毁。
汇报人语气犹豫,“但其实,这并不能证明里面的人是随碎片一起出现的,毕竟这段视频的拍摄者就是被卷入忽然降临的碎片中的,虽然当地声称仅被卷入一人,视频拍摄者也声称对方身负不能解释的异能,但里面的人影也有可能是从其他地方被卷进来的,至于异象…也可能只是碎片内无法解释的特征。”
“毕竟碎片行踪不定。”
所以,他想要劝住明显对碎片感兴趣的殷蔚殊,说:“目前消息并不完善,如果您实在好奇的话,不如派几个人去现场尝试寻找痕迹,等有结果了,您再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