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汉昭昭
知善被激的口吐鲜血,他捂着自己胸口伤处,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
他不再犹豫,非常果断的想运转魔气逃走,奈何身体却是怎么也动不了。
司空也感受到了那道突兀的强大魔气,一个闪身便赶到了知善身边。
他垂眸看着身上脏兮兮的知善,强压下脸上厌恶神情后退两步质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可以解决的吗?”
知善没有回答司空。
他垂下眼帘一个劲儿地盯着自己变透明的手,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萦绕着他全身上下。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脸惊慌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赶忙抬眼去问司空,俨然已经把他当做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司空施舍般轻飘飘瞥了他一眼,脸上出现了一瞬惊讶神色。
他蹲下身往知善身上注入了一缕魔气,但那缕魔气又很快变被一股比其更强大的魔气吞噬掉了。
他虽不解,但脸上的惊讶神色一会儿后又转瞬即逝。
反正是知善死又不是他死。
他还有最后的砝码没亮出来呢。
知善见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以往的记忆也随着身体的消失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我的身体……还有我的记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急了,赶忙用变得透明的手去抓司空的袍子,奈何却怎么也抓不住只能歇斯底里的大喊:“救救我……快点救救我啊……”
“你问我有什么用?我又不知道。”司空有点不满他的粗俗不堪,又一连后退了好几步,“你应该去问你最亲爱的义父和稷之叔啊。”
知善回过神,这才后知后觉的抬眼看去。
他定睛一看,瞳孔瞬间猛地一缩。
自己佩戴了二十七年的平安扣不知何时已被稷之捏碎。
不仅如此,那平安扣里竟蕴藏了八百年的大乘期修为!
此刻,这股强大得令人心悸的力量正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朝着遂渊汇聚而去。
平安扣里的修为每一丝一毫都迅速融入到他的骨髓深处与他自身的气息完美融合。
随着失去修为的充盈,遂渊正式回到巅峰时期,原本略显单薄的身躯也开始散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强大气势。
“不,不要!”
看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身体,就算知善再蠢也多少明白了点自己与平安扣之间的联系。
他的命和那枚平安扣紧密相连。
在强大的求生意志下,知善连滚带爬地飞奔到遂渊面前一个劲儿的磕头:“义父,求求您把平安扣还给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想死……”
“我是知善啊,是您最疼爱的义子知善啊……”
遂渊转过身子,内心早已是千疮百孔,“不,你不是知善。”
“真正的知善早在一千多年前就死了,死于那场魔族内乱。”
“怎么可能义父……我现在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知善试着挣扎,奈何遂渊再也不想听他说话。
“义父……求求您再看我一眼……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是我耗费八百年修为召回的一丝故人魂魄,”遂渊并未向他施助援手,而是一个人独自娓娓道来,
“曾经因为我的一个错误决定害死了那孩子的家人,也差点害死我的三个孩子。”
“我后悔,我夜不能寐,我用秘法强行召回了那孩子的最后一丝残魂。”
遂渊转过身来,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道不明的情绪:“此法逆天而行,为了不让天道发现,我付出了八百年的修为代价将那孩子最后一丝残魂封闭在了平安扣里。”
知善呆愣愣的看着他,没有了平安扣里遂渊的八百年修为压制,他的神魂已经开始逐渐消散,记忆也模糊不清,并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遂渊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状况,而是继续往下道:“我将那孩子的残魂封闭在平安扣里,以一种欺瞒天道的方式复活了他。”
“但,因为此法逆天而行,为了不被天道察觉那孩子注定一辈子不能修炼,否则就会被天道强制抹杀。”
他说着,抬手接过稷之手中的平安扣碎渣将其碾成一片飞灰:“为了不让付出付诸东流,我想方设法联合周围人阻挠他修炼,以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去保护他。”
“但,我错了。”
“我自以为是地铺好自认为最好最适合他的路,却从未考虑过他的内心想法。”
遂渊看着知善越来越透明的身体,最后一次念出了他的名字:
“对不起,知善,从始至终都是义父错了啊……”
听到自己名字的知善懵懂地看了一眼遂渊,并不解他在说些什么。
他还来不及多想,身躯便已完全消散,只留下一枚冥桃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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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乞丐
稷之拾起知善掉落在地的那块冥桃木牌刚想将其交给遂渊,不料却被遂渊径直抓住了手腕。
遂渊单手抚着额头,那道曾无数次再他耳边回响的空灵声音如同黑暗中伸出的鬼爪,让他无处可逃。
[诅咒应验……所有与你亲近之人都将惨死在你面前……]
[遂渊……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你说出了‘堕天道’的秘密,所有与你亲近的人都会被你害死……]
[‘堕天道’会亲自来索他们的命。]
……
渐渐的,那道空灵声音变得愈发尖锐。那声音忽高忽低,忽近忽远,时而高亢激昂,时而凄厉刺耳:
[这都是你自作自受说出石碑秘密的报应!]
遂渊死死攥住稷之的手腕,那道不可名状的恐惧仿佛是一双无形的手,将他紧紧束缚让他挣脱不得。
“遂渊叔您这是干什么?”稷之被他抓住了手上旧伤疼的龇牙咧嘴,但看他状态不对还是没有挣脱开。
“稷之……答应我,”遂渊还是没有放手,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祈求到一点所谓的安全感,“等我们救出邶风找到黍离后,你们三人一定切勿离我三步之外。”
“好好好,遂渊叔您先放手,”稷之听不到他脑海里的声音,虽内心困惑但还是耐心劝道,“邶风现在还在被司空控制,我们得把邶风和其他族人救出来。”
遂渊的应激情绪这才稍稍安定了些。
“啧,可惜了,”司空看着知善消散的方向惋惜道,“早知道那平安扣里有遂渊的八百年修为就不费那么多心思和代价了。”
“司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恢复了失去的八百年修为,遂渊也渐渐有了和司空殊死一搏的底气,
“说出能让那些魔族人恢复正常的方法,我可为你保留全尸。”
“那个……小师弟……”梁白开和洛远被慕羡安一手压着一个脑袋被迫躲到了八百米开外,“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右魔君和稷之大人还在呢……我们就这样什么也不说就躲起来真的好吗?”
“就是就是,”洛远被慕羡安按着脑袋被迫吃了一嘴沙土,但还是嘴比人犟道,
“逃跑是弱者行为,我们身为扬善惩恶的三好修士怎么能遇到危险就不顾他人临阵脱逃呢?!”
“要我看,我们就应该齐心协力杀回去,助右魔君他们打司空一个措手不及!”
慕羡安并未理会他,而是空出按压着梁白开脑袋的手,咬破指尖,依着记忆里看顾于欢画符时的动作,慢慢临摹出一个简陋的防御符印。
待第一个成功后,他又接着画了两个将印记打在了他们三人身上。
做完这些后他才空出时间回答洛远和梁白开道:
“逃跑并不可怕,只是缓兵之计而已。”
慕羡安说这话时淡定从容,没有一丝临阵脱逃的心虚感。
终究是安定了太久,就连他自己也差点忘了一个大乘期修士的杀伤力了。
一位货真价实的大乘期修士,任意一击都拥有着惊天动地之威,自爆一枚灵丹甚至可以一瞬间杀死千里之内的所有生魂。
正是因为如此,他要是再不赶紧带着梁白开和洛远逃跑,迟早会成为遂渊和司空斗法的牺牲品。
由于他们三人跑路的实在是太过悄无声息,尚在一片焦灼对峙中的司空和遂渊谁也没有发现莫名其妙就少了三个人。
“嘁,那又怎样?”司空鄙夷一声,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心上,“你是大乘期我也是大乘期,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他话音刚落,一道恐怖的强力一击瞬间便朝他袭来。
司空瞪大眼睛,满脸都是惊愕之色。面对着遂渊突如其来的凌厉攻势,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击就被迫顶上了他的一击。
“你也不过如此。”遂渊冷着脸上前几步道。
“咳咳……可恶……”司空吐出一口鲜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和语言嘲讽搞得措手不及。
他强压内心屈辱,毫不客气的就对着遂渊打出一道自认为杀伤力极大的全力一击。
遂渊连眼睛也没眨一下,一挥手就轻易挡下了他的攻击。
这还没完,做完这些后,一道浓郁的魔气瞬间将司空从头到脚束缚住,将他桎梏在原地动弹不得半分。
“你确实是大乘期。”
遂渊背着手上前,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自大乘期修士的威压朝他倾泻而去。
“只是靠投机取巧偷来的大乘期,还真的能叫大乘期吗?”
“司空,站在你背后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遂渊的质疑如利剑一般刺穿了司空精心筹谋的伪装,直指他的软肋。
在死亡的压迫下,司空恍惚中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低头望去,自己身上的锦衣华服与荣光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破旧的衣衫,破烂不堪,犹如被人踩在泥土中一般。
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么的真实,雨水与泥泞混为一体从他脚下流过,冷漠地嘲笑着他的狼狈。
无处遁形,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