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蹊彦
简因说这些话时态度不似作假。所以简因确实是与邱月容第一次见面就察觉了邱月容的态度,却不知道缘由。
而邱月容……他本是下议院的司法委主席,也算是人精中的人精,总不至于见人第一面就对人有什么成见,还表露出来让简因察觉到了。
那其中缘由......便只有邱月容知道了。
但是如果邱月容和简因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简因不知道?
邵佥看着缓慢打开的电梯门,电梯门后是邱月容公寓的大门,门半开着,露出里面称得上温馨的光亮和香气。
邱月容这个人......
简因说自己第一次和邱月容见面,邱月容没由来地对他就有了敌意。
邵佥也从不记得自己曾和邱月容见面,邱月容却看起来和自己认识了许久。
而且甚至那个“梦”里,也从来没有过邱月容的痕迹。
邱月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邵佥带着简因迈进了公寓的房门。
餐桌上火锅的清汤与红汤正在热热闹闹地沸腾着,邱月容从厨房里一盘一盘将备好的菜端出来,见他们进来,笑着和简因打了个招呼。
简因自然不会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表现出来,于是也很礼貌地打过招呼,眼神忽然瞥见餐柜上摆着一张红底合照,霎时惊讶:“这是......结婚照?你们已经结婚了?”
“对。”邵佥也是今天一早起来,才发现邱月容已经把合照打印好装进相框摆在客厅里了。
也不知道只一个晚上的时间,他是怎么瞒着自己捣鼓出这些的,只是对着简因他不会说这么多,只是道:“昨天去领的证。”
“怎么这么急啊?”
简因这句话脱口而出,问出来见邱月容从厨房里出来听了个正着,心道不好,果然见邱月容把餐盘摆好,笑盈盈道:“没办法嘛,我年纪大了,要是再大些结婚说出去不好听。”
简因望着他自嘲的笑心里直发毛,只道:“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也没有急,”邵佥给简因递了杯可乐,正好将邱月容望着简因的视线打断,道:“就是快开学了,难得在上学时候找时间领证和陪他休婚假。”
“婚假?”简因望着邵佥,脑袋又转的快了些,“所以你说要出去旅行,是去休婚假?”
邵佥点点头,有意把话题岔开,“还没谢谢你上次送我回家。”
“这有什么好谢的......”简因犹豫片刻,忽然站起身来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过去,“才知道你那天过生日,补买的生日礼物。”
邵佥很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简因又觉得说看见了他家冰箱里的蛋糕不太好,含糊着说:“反正就是知道了。”
“谢谢。”邵佥真心实意地道了谢,正犹豫要不要当场拆开,邱月容从旁道:“先吃饭吧,吃完饭再拆礼物。”
火锅吃起来,飘着的烟雾隔开了一些来自对面的邱月容的视线,简因总算松快了些。
邱月容也隔着烟雾看对面并肩坐着的简因和邵佥。
在邱月容看来,简因这个alpha没什么能力,偏偏热心又爱多管闲事。
分明与自己和邵佥都不是一路人,邵佥却总是对他有耐心,任凭他有说不完的话似的缠着。
邱月容咬着嘴里的丸子,手上没停,给邵佥递过去一个餐盘,里头盛着剥好的虾仁。
邵佥一愣,没能第一时间接上简因的话,向邱月容说了句“谢谢”,又说:“你……不用管我,自己吃吧。”
“同我这么客气干什么,”邱月容的语气里仍带着笑,“你吃就是了。”
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简因呼吸一顿,又开始感觉不自在了。
直到三人吃完火锅,邵佥送简因下楼,电梯门再次合上阻绝了邱月容的视线,简因才松了口气。
他舒气的动作太明显,邵佥无奈,“怎么吃了顿饭,你更加怕他了似的?”
“我也不知道......”简因抓着自己头发,“但是他肯定更讨厌我了......等你回去他不会不准你和我玩了吧?我还拜托艾格老师找人开学把我们分到一个宿舍呢,他不会从中作梗把我和你分开吧!”
邵佥听着他孩子气的话好笑:“他又不是我家长,怎么还管上我和谁玩了?”
简因嘟囔道:“他最好不管......”
又道:“赶紧开学吧,等我们进了学校住宿舍了,他就什么都管不着了。”
邵佥拿他没辙,只能笑着把他送上车,看着简因边扒拉着车窗边和自己挥着手离远了。
回了家,邱月容已经在收拾行李了,头也不回地问道:“他和你说我坏话了?”
“......怎么可能。”邵佥叹了口气:“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我。”邱月容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我从哪知道去。
邵佥坦诚:“不知道。”
“那我给你个提示,”邱月容这回总算回了头,一屁股坐在床边,自下而上仰头看着面前被自己养的愈发高大俊朗的alpha,“我不喜欢他和他不喜欢我的原因一模一样。”
邵佥说:“这算什么提示?”
越提示越一头雾水。
邱月容“哼”了一声,问:“你知道你之前的大学舍友的生日吗?”
梁欢?
邵佥想了想,“知道月份,在过年那一阵。”
“那假如你在那个月的某一天去你舍友家玩,离开之前突然发现你舍友过生日,但是这时候你和你舍友已经没在一块了,你会怎么做?”
“......怎么这么多前提条件。”邵佥嫌他话多,但他实在想知道邱月容和简因互相看不顺眼的原因,还是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答案:“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要么给他发个消息说生日快乐,关系很好的话......发个红包?”
邱月容指了指还放在茶几上的礼物盒:“你们俩才认识不到两个月,相处不到二十天。”
邵佥有点隐隐的感觉,但还是没彻底明白,下意识答道:“说明他是个自来熟?”
邱月容咬牙切齿:“说明他对你有意思!”
邵佥愣了一下,旋即面露古怪:“他是个alpha。这件事你知道的。”
“我知道。”邱月容说:“那又怎么了,他就是对你有意思。”
“......”邵佥感觉自己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不可理喻。”
第13章
不可理喻?
邱月容咬牙。
其实从前的时候,他与邵佥也并不是事事都默契无间毫无争执,但是他们有共同的目标在前,或者说,他们只有共同的一个目标在前,所以到最后,要么是邵佥退一步,要么是邱月容自己提出一个更能两全的法子。
但他们不管为什么事僵持,邱月容都从来没有从邵佥嘴里听到过这个评价。
何况……邵佥还是为了简因这么说自己。
竟然是为了简因......
邱月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恼怒、委屈、难堪......他知道邵佥对此一无所知,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甚至甘之如饴的,但当邵佥真正站在简因那一边的时候,他还是明显察觉到自己的呼吸不可抑制地急促起来。
邵佥见他气急,也暗觉自己方才说得太过。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实在是邱月容的想法太过荒谬。
通过信息素的互斥感受,他能够确认简因是一个货真价实的alpha,别说喜不喜欢,两个人能在信息素一同散发出来时共处一室都是互相忍耐的结果了。
他正在沉默,只见邱月容忍无可忍似的站起身来。
“你说我不可理喻?”邱月容看起来情绪有些激动,但真站起身来,吐出这一句话后,不知道又想到什么,胸膛猛烈地起伏片刻,最后却又生生把那些情绪又压平了。
空气凝滞半晌,邱月容竟强行笑了笑,生硬地转了一个话题,问道:“你的行李收了吗?要不我帮你收拾行李吧。”
“不用。”邵佥诧异于他情绪转变的速度,也……诧异于他会主动递来台阶。
邵佥却不愿意顺着台阶下了后装作无事发生,他说,“我没有说你不可理喻,我是说你的想法……我们都是alpha,你这也太……”
“我倒希望是我的想法不可理喻了。”邱月容听他这么说,愣神一瞬,又小声却清晰地埋怨,只是下一句语气更软了些,说:“好吧,那算我说错了,我给你道歉。”
倒......也不至于到要道歉的地步。
何况他和邱月容刚才应该也不算是吵架。
邵佥刚要开口,又听邱月容小声道:“我们结婚才第二天,你不能因为他和我闹不开心吧。”
......
越说越离谱了。
邵佥想提醒他,他们并不是一对怀着爱意进入婚姻的真正的爱侣,也并没有因为简因闹什么不开心。
但是他下意识觉得邱月容此刻并不想听到第一句话。
邵佥于是只说:“没有不开心。”
邱月容眨眨眼,凑过来抱了他一下。
beta身上那股仿似信息素的雪松味香水气息又飘了过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邱月容身上除了附着alpha残留的信息素气息之余,似乎就一直有这股雪松气息的香水味,这个香水气息与他的信息素气息极其相似,相似到邵佥没办法对这股气息产生什么抗拒心理,甚至恍惚中会觉得邱月容真是一个被自己标记了的beta。
好在他和邱月容除了在他易感期,其他的日常生活中并不待在一块。
但是这次旅行打破了他们在日常情况下保持的距离。
不知道邱月容在订机票的时候选勾了什么项目,飞往南孔雀岛的航班上,空乘为他们送上的甚至是情侣盖毯。
邵佥说,“你盖着吧,我不冷。”
邱月容没有勉强他,但是等邵佥迷迷糊糊在雪松的气息中睡醒时,发现盖毯正搭在自己和邱月容的腿上,而邱月容的大腿和膝盖正颇为亲昵地在盖毯下与他碰在一起。
邵佥:......
舷窗外,已经可以看见南孔雀岛的海岸线,天气很好,夕阳下海水也泛出金粼粼的波光,比飞机电视上播放着的南孔雀岛的旅行宣传片中的景色还要美丽。
邵佥有一些恍惚。
他从小在中央联邦区长大,中央联邦区很大,高楼林立,有许多社会性质的各类展览馆,城市的各处也都有郁郁葱葱的城市公园,高等级的城市公园里会有湛蓝的“人造海”,父母忙碌,所以他小时候常常在这些地方读过他的假期时光。
他有的时候坐在人造海边的人造沙滩上看书,也会想象有一天父母能像自己同学的家长那样带自己去一趟海边,让他看一看真正的无边无际的海,让他感受一下海水真正的咸腥苦涩味。
有时候父母真的有些空闲时光,可惜总是零零碎碎,没法做长期旅行的计划,他们就会带邵佥回图卡南州的乡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