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蛾毛毛
罗承行不躲不避,任由何玉斌的脚踢到他身上,他伸手一攥,直接把何玉斌的脚攥住了,还把他整个人往前一拽。
何玉斌脚心感到粗粝的触感,他一抖。
罗承行钳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身后的墙上,让他动都不能动。
何玉斌这才发现这个少言寡语的汉子到底劲儿有多大,力气的悬殊让他本能地有点害怕起来。
原来罗大头不是不会生气,他生气起来很吓人。
靠近的时候罗承行听到何玉斌的气息都在发抖。
他眼一闭直接亲了过去。
和那晚一样的柔软,只是这回两人都清醒着,罗承行也抖了,手抖,心里头也抖。
他一不做二不休,无师自通地撬开何玉斌的牙关,在他嘴里肆意搅来搅去。
罗承行的气息一下侵入,让何玉斌头都开始发晕,半边身子都觉得不能动了。
很快,罗承行就放开了他。
不过何玉斌像被吓傻了,一动不动,嘴还微微张着,一片水光。
罗承行做完这一切,自己心里也没多好受。
他撇开视线不敢再看何玉斌,嘴里却说:“娘今天把东屋拾掇出来,让我问你去不去住。”
“我现在改主意了,你以后只能住这屋。”
说完,他头也不回走出去,把屋门关严实了。
何玉斌还像刚刚那样坐在床上,过了好久才从那种什么也没想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他伸手摸了摸嘴角,嘴里仿佛还有那汉子留下的气息。
他应该觉得恶心,觉得愤怒,但是都没有。
后知后觉地,何玉斌心里竟然升起羞恼来,心也比刚才跳得快了。
他慢吞吞地拿边上挂着的毛巾擦干净了脚,右脚的水多数都擦在了罗大头身上,他现在擦几下就完全干了。
罗大头真的对他有那种心思。
羞恼完,何玉斌才觉得生气了,他生的是自己的气!他怪自己为什么沉不住气,听罗大头说了两句就觉得是赶他走,然后这么简单就拿出他本来要压箱底地“筹码”来。
现在好了,罗大头一定去和王凤霞说不让他去东屋了……
何玉斌坐那里后悔了一会。
最后他抿抿唇,抖开被子盖在身上,现在才有秋天的感觉,夜里风凉了。
何玉斌不知道罗大头发完疯去哪了,他不想管,直接吹灭油灯躺下了。
他双眼放空地盯着屋顶,竟然慢慢说服了自己,原本想勾搭罗芳,没想到勾搭上了罗大头……
不过结果算是他从前在知青院一直想的吧,那就是不用干重活了……
他是城里人,比死脑筋的山宝村人想得开,不就是和男人亲个嘴?
黑暗中,他听见砰砰的声音,起初他皱着眉不知道这是什么动静。
过了一会何玉斌才反应过来……
这是他心里发出来的声音。
罗承行出来之后看见主屋和罗芳屋里的灯都灭了,他不敢在院子里,怕他们起夜的时候瞅着他。
他轻手轻脚打开门出去,身上披着件衣裳坐在门外面抽旱烟。
他不像他爹一样爱抽旱烟,可是一到关于何玉斌的事,他掰扯不明白,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啥。
罗承行刚刚在屋里身上变得很烫,被外面的秋风一吹清醒了很多。
反正高考恢复后知青们都走干净了,城里来的知青没有几个不想回的,何玉斌更是最早一批回城里的知青。
热意散去了,罗承行拢了拢身上披的衣裳,他觉得身上有点冷了。
可能一年,也可能两年。
罗承行从来不是纠结的人,他已经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反正事儿已经都成现在这样了,那他就把何玉斌拴在自己裤腰带上,不让何玉斌去祸祸别人,他不管何玉斌心里怎么想他,怎么恨他。
觉得恶心,恨他不是正合他的意吗?
他不让任何人知道就行,到时候何玉斌回城里,他继续在山宝村种地,没人知道他相中过何玉斌……
罗承行吐出口烟,皱着的眉却没松开。
他一夜没睡。
罗承行带着一身烟味回屋的时候把何玉斌吵醒了。
何玉斌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身子,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问他:“你去哪了?”
罗承行身子一僵。
一动不动坐了一晚上,他却没想明白现在该怎么面对何玉斌。
何玉斌又声音含糊道:“什么味儿?”
是罗承行身上的旱烟味。
罗承行放松身子,走过去给他掖了掖被角,把身上沾了露水的衣裳扔在一边:“还有一会儿上工,再睡会儿吧。”
何玉斌却不睡了,他慢吞吞坐起来,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你……”
罗承行看他。
他不看罗承行,低头去看着地:“你躲我干什么?昨晚上你不是很硬气么?”
“……一起过就一起过吧,你得替我干活。”
这话是他昨天晚上睡着之前就想好了的,罗大头不是说胡话捉弄人的人,明明晚上想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反正都是骗罗大头替他干活的。
可是真给罗大头说的时候,何玉斌觉得张不开嘴了。
何玉斌抿了抿唇,又说:“还有以后我让你过来你才能过来,不能像……昨晚上一样。”
罗承行站那听他说,这些话让他心里有股麻,然后顺着往身子每个地方麻过去。
他仿佛变成了一座沉默的山。
一座爆发之后冷了,又被安抚下来的山。
半晌,他在何玉斌旁边坐下,慢慢地说:“我疼你。”
第15章 好吃懒做的知青(十五)
从那以后何玉斌就在罗家住下了。
陈德强来问过一回,问何玉斌还回去不,现在知青们还有几个人挤一个屋的,不回去的话何玉斌在知青院分到的那屋就让别人住了。
罗承行陪着何玉斌回知青院了一趟,把该拿的都拿走了。
这事没啥说的,就是知青院里有不少人很是眼红了何玉斌一阵子,都说何玉斌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在山宝村,知青们的身份还是有点尴尬的,本来都是一个村的人,知根知底的,不少人也有亲戚关系,本来就多少有点排外。
更别说这时候的城里人和村里人的生活习惯啥的确实有点大,知青们刚开始哪个会下地的?也是在这过久了才啥都会了。
知青院里啥都要他们自己干,后来也学会自己烧锅了,也养了几只公社送的小鸡崽子。
这样一比,何玉斌刚来山宝村没多久就跟罗大头走了,那些来山宝村时间长点的知青不眼红他才怪。
早就有知青结婚了是搬到老丈人家去,也有在这嫁了人的女知青,知青们不是都没这心思,可也得人家瞧得上啊!
要是和村里的女人结婚搬走了就算了,他何玉斌算怎么个事?
不管别人咋想,何玉斌带着罗承行大喇喇搬着东西走了,在院里的知青们看着各干各活,其实都偷着看何玉斌呢。
何玉斌一直没回头,没看谁,也没给谁打招呼,就一直走。
直到走得远了,他才回头看了一眼知青院。
回了罗家。罗承行帮何玉斌往外拾掇东西。
何玉斌一直在炕上坐着,也不知道在想啥。
他看看手里这算不得多的穿的用的,收拾的时候他就瞅着了,厚棉袄一件,还有两条料子一摸就很好的裤子,也得亏何玉斌藏得好,这时候这样的好东西被偷了也说不准。
罗承行想起来公社里有人用尿素袋子裁了做裤子穿的,那在村里已经都是体面人了。
可是那麻袋子做的裤子和现在他拿在手里的裤子一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罗承行摸着那条深蓝色的裤子有点久,何玉斌把裤子从他手里抽出来说:“别老摸,摸多了起球。”
“这裤子你穿不了。”
罗承行说:“我没想穿。”
他上了炕,打开柜子弄出了个空,把何玉斌的衣裳叠好放进去。
柜子里放上了何玉斌的衣裳,罗承行多看了几眼。
何玉斌也动了,他先凑到罗承行旁边看他拾掇柜子,看够了又盘腿坐下,拿起桌子上的几本书。
这些书都还很新,一个折角都没有,可见书的主人有多爱惜。
罗承行听见翻书的动静,抬头往桌子那看去,就看见何玉斌在认认真真地伸手摸书上的字。
罗承行在他不远处坐下,那坐着的人就往他身上靠过来。
他身子一僵,背绷得很直。明明他才是那个强迫人的人,看着还没被强迫的人自在。
何玉斌刚刚独自坐在那的沉默是个错觉似的,现在他又拿着书笑着问罗承行:“我教你识字吧?”
罗承行知道何玉斌这是又想给他炫耀啥了,顺着他的话“嗯”了声。
“你拿着,别给我折了。”何玉斌翻了一页说,“你都认识什么字?”
罗承行顺从地接过来,一双平时干活的大手现在拿着书有点不自在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给何玉斌扯坏了。
他俩现在的姿势太近了,何玉斌几乎快靠到他胸膛上了。
罗承行喉结动了动,赶紧凝神去看何玉斌给他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