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蛾毛毛
赵焱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睛从眼眶中鼓出来,嘴巴一张一合,“为什么.....要杀我.....”
他一张一合的嘴巴慢慢变得越来越大,像一个能将人吞噬的黑洞,隐隐有啸声。
罗承行的眼睛因兴奋而眼珠微缩,他贪婪地用眼睛记录下眼前的一切。
下一秒,他猛地睁眼。
...
“你是睡着了?”赵焱脸上带着担忧,“咋回事?”
他手里用了很多年的物件并没有提醒他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赵焱只以为罗承行是坐的太久睡着了。
罗承行的眼神慢慢恢复清明,他微微眯眼,有些不适应眼前的光线。
赵焱已经习惯罗承行的少言寡语,他自顾自地说:“已经引喽,但是它没有出来。”
他指了指依然在原位置的铃铛,“动也没动。”
赵焱拿来点上的香也已经燃尽了。
“今天是不成了,要不改明天试试?”
他正要说话,却听到罗承行突然开口:“不必了。”
赵焱看过去。
罗承行缓缓从中间站起来,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那一道又一道线上固定的极小的铃铛晃动起来。
“今天麻烦你了。”罗承行说,“既然这东西现在都不出来,也没什么危险了。”
赵焱看了罗承行几眼,这不是罗承行说鬼会杀了他,赵焱才来的嘛!
收拾完房间里布置下的东西,赵焱又一一将它们清点后收回包里拉好拉链。
“那我再帮你看看房子里。”赵焱想了想,多说了几句,“你可以物色物色换个住处,让这房子空出来两三年,你这房子里一进门我就觉得不得劲。”
罗承行颔首,“多谢,这房子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已经住习惯了。”
“你.....”赵焱刚想再说什么,就看到罗承行疲惫着眼神有送客的意思。
...
罗承行闭上眼睛,将凉水扑在脸上,陷入短暂的黑暗当中。
左肩上的酸意更加明显。
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身上。
罗承行睁眼,正对上一张青白的脸。
那张脸眼白居多,就这么挨着罗承行的脸,脸的主人似乎趴伏在罗承行背上,从他左肩与脖子的连接处伸出头来。
那东西的嘴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罗承行感到被它趴伏的地方阴冷到了骨髓里,鬼身上有一股越发强烈的怨气。
他的手悄悄放进口袋里,那里面有一包粉末和一把造型精致短巧的木剑,拴着红色的尾穗,此外,还有一个用布包裹住的长钉子。
罗承行再次扯唇笑了,他一边和镜子里的鬼对视着,一边摸出那红色尾穗的木剑就扎向鬼的眼睛里。
这是他的弱点之一。
“梦”如此告诉他。
“梦”会指引着他一步一步让眼前的鬼灰飞烟灭。
“噗嗤——”
鬼没有实体,可木剑像真的扎进了青白脸的鬼的眼睛里一般,离罗承行的脸只有一步之遥的鬼发出凄惨的哀嚎声,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木剑稳稳地在鬼的一只眼睛里,像燃烧了什么一般发出滋滋声,冒出一股股恶臭的烟。
鬼左右摇晃着想挣脱这让它痛苦的东西,只是越挣脱,那木剑越发深入。
罗承行只是漠然看着这一切,他心中一丝波澜也无。
赵焱的直觉是对的,罗承行此人,本身便充满了不正常。
封住眼,接下来就是.....
只是,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那鬼伸出两只惨白发灰的手捧着自己的脸,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嘶哑的呜呜声。
罗承行因为鬼让他意外的举动而短暂停止了动作,他看向这只鬼,发现他另一只完好的眼睛里涌出大股大股浑浊的液体。
他手里的长钉停在了半空中。
罗承行想过,毕竟已经半步成为了厉鬼,本事应该是不少的,也想过鬼会伤他,这些他通过“梦”都能一一化解。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鬼不但不还手,紧紧趴在他的身上,还呜呜个不停。
罗承行皱起了眉,不知为何,手里的长钉迟迟落不下去。
鬼用一双惨白的手捧着青白发灰的脸,一只眼插着木剑向外冒出黑烟,另一只眼不停向外留液体,一幅痛苦至极的模样。
一张青白肿胀的脸离好看简直差去十万八千里,倒是可怖之极,更不用说此时一片狼藉。
只是罗承行心里突然泛起一丝异样,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是鬼的能力吗?
罗承行攥紧手里的长钉,想以此来转移心里的异样。
他一时不察,手被长钉的尖刺处扎了一下,冒出几滴血珠。
有一滴落在地上。
让罗承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鬼看到罗承行的手流血,竟不顾自己眼睛上插着的木剑,在罗承行还没作出反应的时候含住了他冒着血滴的地方。
“呜呜。”它看向罗承行。
罗承行荒谬地从一只鬼脸上看到了讨好。
血滴很快消失不见,而因为鬼的动作,它的头顶离长钉只有一步之遥。
罗承行能轻轻松松将长钉全部刺进去。
扎啊。
只差一步了。
你想被厉鬼杀死吗?
像你梦里那样!
罗承行的脑海里突然响起数道声音,他的眼神渐渐变了。
他飞快出手,只是....
罗承行并不是将长钉扎进鬼的头顶,而是将它眼中的木剑拔出。
“呜。”
鬼的嘴巴一张一合,它张嘴时会露出里面的漆黑来。
只是它虽然没有神智,却好像知道罗承行是在帮他,乖乖地趴在罗承行身上,一动也不动。
那出现在他脑中的声音,适得其反地让他想到了“梦”。
在想到“梦”的时候,“梦”里的鬼竟然慢慢模糊起来。
而眼前发生的一切,和“梦”里并不一样。
眼前这只鬼能够影响周围磁场,说明已经不是一般的鬼,而是半步变为厉鬼。
可是它并没有伤罗承行。
不仅如此,连罗承行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他没有再继续下去。
明明离让这只鬼灰飞烟灭只有一步之遥。
木剑拔出来,罗承行发现木剑的下半段已经焦黑了,像被什么腐蚀了一般,同样的,鬼眼也成了一个漆黑的窟窿。
鬼只知道罗承行拔出了木剑,似乎并不去想罗承行就是那让它痛苦的人。
它对着罗承行咧开了嘴巴。
第66章 变成厉鬼的他(三)
“啪嗒”。
沾着灼烧痕迹的木剑被罗承行一松手扔在地上。
他想自己刚刚一定是鬼迷心窍, 竟然从鬼身上拔出了这个能助他让鬼灰飞烟灭的东西。
“你到底是谁?”罗承行皱眉问。
话一出口,罗承行才发觉自己做了件傻事。
因为这只鬼根本没有神智,无论他说什么,都只会睁着一只浑浊的眼睛, 咧着嘴看他。
鬼对他没有恶意。
罗承行有无比精准的直觉。
鬼的皮肤是青白的, 泛着死气沉沉的灰色, 一双手上的指甲发黑,此时,这双手正缠绕着罗承行的脖子,趴伏在罗承行的背上, 它的脑袋枕着罗承行的肩膀,一张了无生气的脸在罗承行眼前放大。
它能听到罗承行的声音, 只是不知道他的意思。
直到罗承行感到背后一轻, 他侧头看去, 发现刚刚被自己丢在地上的木剑再次出现在眼前。
木剑静静卧在青白的掌心。
鬼蹲在地上嘴巴咧开,仰首看他。
明明是让鬼痛不欲生的可怕东西, 鬼还有刚才的记忆, 所以它是克服了对木剑的天然恐惧,捡起拿在手里, 想要还给罗承行的吗?
它知道这是罗承行的。
罗承行沉默着,良久地看着它。
脑海里那冥冥之中指引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把手伸向口袋里,那里面有一包粉末, 罗承行的手覆在其上,垂眸看向脚边的这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