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蛾毛毛
四皇子日夜操劳, 行走于宁丘城,后出现疫病症状,侧妃魏氏心焦,第二日便离京前往宁丘城照顾四皇子, 四皇子在魏氏的悉心照料下好转,但是魏氏却不慎累倒。
庆盛帝怒道:“好一个四皇子。”
王总管眼观鼻鼻关心。
“不是先和朕说, 而是先往府里递信告诉了魏氏!”
王总管知道陛下并非真生气, 相反, 看到前一封奏折眼里的满意是清晰可见的。
他虽然不知道奏折内容,但看庆盛帝满意的神色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笑道:“陛下, 四皇子这番回京您可要好好嘉奖一番。”
这次宁丘城的时疫,罗承行自请前往。
以往出现时疫, 总要死不少人,每日要掩埋许多尸体。勉强压住时疫后,当地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休养生息。
而这次宁丘城时疫, 据说四皇子试出了方子拿去给百姓用,还免费发放汤药,给染上时疫的百姓提供住处, 又提出要以纱布罩面等一系列措施,最引起庆盛帝注意的是, 四皇子一到宁丘城,就将那些办事不力,只知道拿朝廷俸禄的官员通通捯饬了一番。
...
“几个拿着朝廷俸禄的官,还不如朕的儿子!”第二日早朝,庆盛帝就狠狠敲打了一番下面的众人。
官员们都看完了罗承行对宁丘城时疫的处理方式。
尤其是几个皇子,脸上神色各异!
有前不久才知道四皇子被庆盛帝派往宁丘城的,十分嫉妒罗承行能有个差事。
而聪明一些的,就看到这绝对是个烫手山芋,那些曾被庆盛帝单独召见过的幌子,则骇然。
他们以为自己的回答已经天衣无缝,挑不出任何错处,甚至还以为自己会被庆盛帝高看一眼。
大皇子虽然暗中阴了一把二皇子,但是话说得十分大义凛然,仿佛真心认为那几个官员是能臣一般。
可是没有一个皇子像四皇子这样,直接自己领了圣旨拍拍屁股走了啊。
宁丘城这么多人染上了时疫,他们是疯了才会去,虽然他们真的去了也不会和平民有什么接触,但若真不慎染上了呢?他们个个都是龙子凤孙,命金贵得很。
宁丘城的时疫,庆盛帝还是很重视的,前世只是压下没传到京城里,让庆盛帝误以为并不严重,直到有难民逃亡到京城才知道。
就在这时,二皇子一派的一位官员眼珠一转,出列道:“陛下,听闻宁丘百姓自发为四皇子殿下献上了一把万民伞,当地还有口口相传的歌谣,足以可见四皇子殿下人心所向,实乃我大庆之幸啊!”
他说完,又有几个官员附和,称赞起了四皇子。
果不其然,庆盛帝原本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对罗承行的那点满意也全部消散。
他没有了再提起这个刚立了大功的儿子的心情,转而让百官议论其他政事了。
...
罗承行如何想不到朝堂上会发生何事?
过了数月,等到魏观玉的病彻底好了,罗承行带着圣旨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献上一件宁丘城百姓所制的万民衣。
庆盛帝问:“这是?”
罗承行恭恭敬敬行礼回答道:“这是宁丘城百姓感念父皇,日日叩谢皇上圣明,在儿臣回京前献上,百姓原话是,希望能让父皇看上一眼也好,他们会日日感念陛下恩德。”
“好,甚好。”庆盛帝不知道是在说这分量比万民伞更重的万民衣,还是在说罗承行。
“你可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提。”庆盛帝是有几分真情实意的,自古以来君王都想要民心,而最考验民心的时候就是每逢大的灾祸。
罗承行一直将圣旨带着,就是告诉其他人他是奉旨来的,一切都是陛下的意思。
庆盛帝如何看不出朝堂上那些官员的心思?只是他怒的是罗承行真如那些官员所说的罢了。
“父皇,儿臣确有一事要求父皇恩典。”罗承行跪下,“儿臣想求父皇将魏氏册封为儿臣的正妃。”
听到前一句话时,庆盛帝还想看看四皇子想要什么,结果听到后一句,他愣了。
“行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庆盛帝皱眉。
罗承行坚定道:“儿臣知道。魏氏自从入府以来,掌管府中内务,事事熨帖合儿臣心意,后来儿臣在宁丘城染上时疫,是魏氏刚得知消息便赶往宁丘,一直近身伺候儿臣,正妃人选,再找不出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庆盛帝摆手道:“此事不必再提,你正妃的人选,朕心中已有定夺。”
罗承行勾唇,前世他的婚事被庆盛帝一拖再拖,一直到他死之前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正妃入府。
怎么这一世就有了?
“父皇,儿臣别无所求,唯有这一事。”罗承行字字恳切。
庆盛帝有些不耐,他向来喜欢让人揣测他的意思,本以为四皇子能闻弦知雅意,乖乖应下,没想到对于册封魏氏一事那么执着。
“魏氏是庶出,魏府不会成为你的助力。你的正妃人选,朕打算择一门母家得力的。”庆盛帝缓缓道,“再过半年,让你去户部。”
这是前世罗承行求了许久的差事,可庆盛帝一直未曾松口。
这是想让他现在就参与到皇位的争斗之中去。
罗承行心里冷笑,但面上仍是一如既往的温润。
一个刚得了民心的皇子,再加上皇子妃母家得势,一定会有不少官员前来依附,推着他也要走上那条路。
可是怎么办?他已经见识过前世十二皇子一直游离在皇位斗争外,最后却成了赢家。
他已经不想再做无谓的,还会引起帝王猜疑的争斗了。
“父皇。”罗承行猛地抬头,“儿臣已属意魏氏为正妃。”
“况且,儿臣此去宁丘突然明白了许多。有父皇庇护,儿臣想多为百姓做实事。”
庆盛帝怒极反笑:“那等朕那日驾鹤西去,你这做实事的,又去求谁的庇护?”
“父皇正当壮年,儿臣何惧几十年?”
“儿臣无心太子之位,望父皇成全。”
...
“儿女情长,难堪大用,你给朕滚!”
那一日,在殿外当值的太监和宫女都听到了茶盏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以及庆盛帝对四皇子的斥责声。
这消息得了授意,又经人刻意传播,陛下斥责四皇子“难堪大用”一事像风一样传了出去。
...
魏观玉在罗承行的温泉庄子上陪陈氏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不过已经是两日后了。
陈氏惴惴不安问魏观玉:“观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魏观玉屏退左右,扶着陈氏坐下。
“姨母,四皇子已知晓我并非女子了。 ”
陈氏惊道:“什么?!”
“您别着急,四皇子既留着我,就证明我对他来说是有用处的。”魏观玉拍拍陈氏的手背安抚她,“他需要的还正是一个不用顾及身份,可以拿来利用的‘侧妃’,四皇子志向不小,我能看得出来。”
陈氏这双眼却仿佛看到了以后,担忧道:“可是这和与虎谋皮何异?”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这便是我所求的。能将您带出魏府。”魏观玉正色道,“我最重要的就是护着您,这是我娘临死前让我发誓过的。”
陈氏流下泪来:“观玉,你该多苦啊.....”
魏观玉没有对罗承行完全说实话。
陈氏当年生的是女儿,但是女儿很小就夭折了,那时恰逢陈家遭遇变故,陈氏让陈父陈母将侄子魏观玉送到府中暂避,府中都以为二小姐生过一场病后面相变了些,但是两个孩子确实像,因此从未有人发现不对。
陈父陈母本想等风波过去再接魏观玉回来,谁知并没有等到。
那孩子也一直留在了魏府,再大了些,取名魏观玉。
如果不是陈氏救了他,他都没有命活到今日。
魏观玉一直记着他娘临死前让他发的誓,一直护着姨母。
所以看到姨母被魏府的人那样对待,早就起过要杀了他们的心思,可是他那时太小,心思全摆在了脸上,姨母发现了,轻声细语和他讲了许多事。
她知晓魏观玉的性格,所以一直告诉他,不能为了别人的错处而惩罚自己,伤了自己。
魏观玉后来就只想带陈氏离开魏府。
现在他做到了。
代价是成为立在四皇子身前的“靶子”。
...
罗承行不知道魏观玉心里所想,他怎会让魏观玉做“靶子”?
他是真的想离开京城了。
庆盛帝那句不堪为大用真是帮罗承行添了一把火。
原本近来风头无两的四皇子一下被打入了泥地里——
宫里来了两道圣旨。
一道是封四皇子侧妃魏氏为正妃,一道是.....
命四皇子前往幽州城,无召不得入京。
幽州城,那可是又穷又偏僻,还常年遭受北蛮骚扰的荒地啊!
这两道圣旨下来,全京城的人都懵了,就连各皇子手下的门客都看不清庆盛帝这一步是何意,而四皇子又做了什么事惹恼了庆盛帝。
...
“儿臣谢父皇恩典。”罗承行接旨谢恩。
就连来传旨的王总管都以为罗承行是强颜欢笑,一向不站队的他忍不住提了一嘴道:“陛下只是一时气头上,殿下您.....”
罗承行深深看了这位王总管几眼,前世,王总管最终也没有落得一个好结局。他一辈子都在庆盛帝身边,最终都没逃过猜疑。
更何况他们这些虎视眈眈的儿子们呢?
罗承行心道,看来那句“父皇正值壮年”很合庆盛帝的心意。
第103章 男扮女装的庶子(十)
屋内烛火摇曳, 夫妇二人屏退下人,在房中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