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蛾毛毛
连氏看了一眼她,移开视线道:“清娥,两日后就是宫宴,你向你父亲服个软,此事就揭过了。我和你父亲养到那么大的女儿,亏我们让你饱读诗书,难道竟是个白眼狼?”
魏清娥闭了闭眼。
她以为的父亲母亲,并不是她的父亲母亲,她又该怎么说?
可是,她被关在这里,就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出去,才能做更多事。
“娘,是我糊涂了。”良久后,魏清娥终于开口。
她扬起一个笑脸:“女儿这就去给父亲认错,一定不让你们再费心了。”
连氏这才笑了,“这才是娘的好清娥。”
她摸了摸魏清娥的脸,转头让青杏进来,对青杏说:“给小姐松开吧。”
青杏拿来剪子,将魏清娥的手腕和柱子相连的布剪断。
她托着魏清娥的手,满眼心疼:“小姐该早些醒悟才是!”
魏清娥用尽力气扯出一个笑来,对青杏说:“我没事。”
连氏满意地看着她,“你父亲派去的人虽然没杀了魏观玉,但也是重伤。陛下不让四皇子回京,魏观玉也只能跟着继续走。”
“路途遥远,又整日舟车劳顿,即使到了幽州城,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清娥啊,皇子妃你还是当得,一定要做世家小姐的表率,爹和娘,就都靠你了。咱们魏府的荣辱,也系在你身上了。”连氏提醒道,“你爹为你看的是二皇子。”
魏清娥说:“两日后的宫宴我会好好准备的。”
她忍住泪意,死死攥紧拳头,掌心已被掐出血痕。
第105章 男扮女装的庶子(十二)
罗承行到幽州城后, 驻扎在此的盖诚远和官员崔永昌设宴为他接风洗尘。毕竟再如何被皇上厌弃,也是身份尊贵的皇子,他们幽州城几时来过这样的大人物。
一路走来他看到周边越来越荒凉,百姓贫苦, 而这场宴会却可以称得上奢靡, 美酒佳肴, 还有数名舞姬游走于众人之中,两人知道罗承行看不上一般女子,于是这些舞姬个个生得美艳动人。她们一早被崔永昌提点过,要伺候好四皇子, 四皇子府中如今只有一位正妃,说不定得了殿下青眼能入府飞上指头变凤凰。
罗承行坐在主位上, 一言不发, 只慢慢喝着杯中的美酒, 任由几个舞姬来到身侧。
盖诚远和崔永昌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心里都觉得有戏。
魏观玉坐于下首, 对外称四皇子妃一直在养伤, 所以他现在的身份是罗承行的亲信。看着被环绕却无动于衷的罗承行,他忽然心里没来由得不舒服, 面具下的脸色也黑了。
他已然懂得这是为什么,可是.....
他抬眼看向罗承行,正巧罗承行也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魏观玉垂下眼,躲开了这道视线。
罗承行将杯中的酒喝完, 把玩着酒杯笑道:“大人寻来如此美酒,怕是很不易吧。”
崔永昌忙道:“殿下喜欢便好。”
他和盖诚远脸上都浮现出笑意, 下一刻,他们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
“幽州城偏远,能知道四皇子好酒,大人花了不少心思,为什么不再多打探一番,那些给本殿下献上美酒和美人的,下场如何?!”罗承行把酒杯摔在桌上,冷冷看向众人。
一时间乐声停了,所有人噤若寒蝉。
崔永昌胡子抖了抖,连忙跪下道:“殿下恕罪,臣只是想您一路辛苦,想设宴为您接风洗尘啊!”
“一路走来,幽州城如何,本殿下都看在眼里,可是视崔大人府中,不知花了多少金银造出了这样一处府邸。”罗承行淡淡说道,“两位的心意,本殿下领了。只是本殿下的心意,不知道崔大人和盖将军接不接得住。”
说罢他起身离去,身后崔永昌瘫坐在地。
一众舞姬没得到他的命令,也不敢离去,被崔府的侍从带到厅外如鹌鹑般站着,瑟瑟发抖。
幽州城寒冷,舞姬们个个穿着单薄轻纱,其中有人脸都冻得有些发青了。
魏观玉路过时看到了,对一旁侍从吩咐道:“去找些衣物让她们穿上。”
今日赴宴的人都是随同四皇子一起来的,他们断不敢招惹,侍从连忙带人去拿。
魏观玉的声音正好传到舞姬们的耳中,她们都愣住了,其中一人大着胆子去看那方向,却只看到一个背影。
...
幽州城现在是庆盛帝给罗承行的地方,虽说现在皇子并无封地了,但也和封地的性质差不多。
开垦荒地,以工代赈......
一张张告示贴出去,幽州城人人都知道这里要变天了。
除此之外,罗承行将幽州城将士此前该得的军饷一分不少、一粒不少的发下去,大大赢得了军心。
罗承行趁机将练兵计策用于幽州城军中,将士无一不应,一时间竟改了此前萎靡不振的军风。
罗承行将崔永昌这些年来的账目摊开,“这些年,你跟着崔永昌捞了不少油水啊。”
“殿下,臣依附崔永昌也实属无奈之举。”盖诚远抱拳沉声道,“但凭殿下去查,臣这些年所得银钱无一用于自身。”
看罗承行并未开口,他心一横,索性全说了出来:“殿下,运来幽州城的粮草,根本不够。我为主将,总要让弟兄们有口吃的。”
话毕,他的眼眶都已发红。
是委屈,也是愤怒。
罗承行蹙眉,起身道:“粮草都去了哪里?每年从京城运往各地的粮草从未少过。”
如果盖诚远说的是真的,那一定被人贪了去,那怕是不止一个幽州城。
这群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连边境军营的粮草都敢贪!
盖诚远道:“运粮的人说送来的粮草只有这么多,弟兄们连口饱饭都吃不得,又怎么去打那些蛮子?”
罗承行回想,前世草原几个部落会在两年后一起攻打幽州城,幽州城被攻下.......
幽州城将士溃散,是啊,无人管他们生死,他们又为何要卖命?
粮草一层一层被克扣下来,真正到幽州城的,怕是所剩不多了。
...
罗承行发现魏观玉自从来到幽州城后一直有意躲着他。
从军营回来后,他特意在魏观玉的住处外等着。
一直到傍晚,院外才有了动静。
魏观玉看到树下有人,先是手放在腰侧的剑上戒备,仔细一看才拿到那人是罗承行。
他顿了一下,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去。
“阿玉。”罗承行出声,“你为何一直躲着我?”
魏观玉没想到罗承行竟然发现了,还特意今日等在此处,他呼吸一滞,继而开口道:“我何时躲着你?只不过到了幽州城后事多。”
“还有,你.....”不要叫我如此亲近。
魏观玉没说下去,因为他觉得特意说出来,仿佛他很在意此事一般。
“忙于何事?我会不知道?”罗承行皱眉,“如果我今日不来这里,是不是还看不到你?”
“殿下事务繁忙,看不到我也是常事。”魏观玉道。
那日崔永昌设宴,魏观玉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意,所以才.....
“阿玉,我.....”罗承行刚要开口,就看到一传话小兵连滚带爬地过来。
“殿下,军中急报,乞勒人来犯,在城边抢掠!”
魏观玉笑道:“我就说殿下事务繁忙,殿下快去吧。”
罗承行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这小兵道:“去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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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将帐内。
“殿下到了幽州城后所做的种种,让弟兄们有军饷拿,盖某均看在眼里,但凭殿下差遣!”盖诚远扫视了一番营帐中众人,“若是谁不服殿下,就是和本将军过不去。”
他下首的军师李旸道:“将军这是什么话?我等皆愿为殿下差遣。”
李旸抬起手露出他袍子的内里,“以往冬衣何时是这样的?不仅我们的冬衣是这样,弟兄们的都和这差不多。单单是这个,谁不服殿下?”
一小兵先进了帐篷,“将军,殿下来了。”
罗承行到后,发现凡是有品级的将士都在这里了。
盖诚远道:“殿下,臣愿领兵去和乞勒人一战。”
罗承行还未开口,盖诚远的副将着急道:“将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乞勒人强悍无比......”
盖诚远瞪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就听罗承行开口道:“出兵,不能任由乞勒人抢掠。”
“但是,不是由盖将军领兵。”
“那是谁?”众人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难道是要从他们之中选一人领兵?倒不是他们胆怯,而是他们能力远不如盖诚远。
“我。”
此话一出,众人皆诧异无比,军师李旸更是忍不住道:“殿下,您刚来幽州城,对乞勒人毫不熟悉,对地势更是不熟悉。”
四皇子.....这是急着立功吗?好让陛下看到,但是这不是儿戏,是拿将士们的命去赌。
一直沉默的盖诚远抬手,制止了众人。
他跪地道:“众将士听令,随殿下出征!”
...
罗承行虽然生前不熟悉,但那百年里他可是将北蛮记得清清楚楚,庆盛帝到死的时候都在忧心北蛮未灭,不仅未灭,还十分猖獗。
一直到数十年后才有一位猛将与北蛮鏖战数年,彻底灭了他们。
“你疯了?”魏观玉不可置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承行是厉害,可是梁军对战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况且就像李旸说的,罗承行刚来幽州城,对一切都不熟悉,拿什么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