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久久不是九九
赵砚寒指尖轻扣桌面,说道:“退下吧。”
说着看向秦栗:“你那同乡可以放心了?”
“大概。”
秦栗:“既然已经查清了张老板的底细,后面你们打算怎么做?将他抓起来送他上路?”
赵砚寒摇摇头:“还要留他几日。”
“嗯?”
“于华清一案和他脱不了干系,究其原因还是在宣平侯身上,再看看吧,宣平侯究竟参与了多少,才招致祸端。”
见赵砚寒自有考量,秦栗没有多说什么,他的重心还是要放在国子学上。
小组帮扶的模式已经在志道斋展开,其他的夫子虽然不是人人都赞同这种新模式,觉得这是胡闹,但秦栗背后有祭酒的支持,他们也不能公开反对就是了。
秦栗敏感的发觉国子学中分三派人,一派主张改革,认为万事要与时俱进,不可一味守旧。
一派反对改革,认为老祖宗和前人留下的都是智慧,还能流传到现在的就是对的,贸然改动是对前圣人的不尊重。
一派中立派,不支持也不反对,只管按部就班的上下职。
秦栗在志道斋的改动得到改革派的认同和支持,收获了不少好感;与之相对应的就是反对改革派的恶感。
好几个老博士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不过秦栗还是坚持改革,这种帮扶模式固然有弊端,但绝对利大于弊,否则也不会在前世全国推广。
秦栗还记得那时他们都是四人一个小组,四张桌子搬到一起,还会一周或者两周变动一次位置,否则长时间斜视会导致视力问题。
秦栗忙上忙下的改进,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一切从实际出发,眼看弄的越来越好,结果出了意外。
上午秦栗在书房内准备第二日的课程内容,只见教算学的姚教授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秦栗听到动静站起来,问道:“姚教授这是怎么了?一脸怒容?”
姚教授是反改革派的,刚开始秦栗还没有实行帮扶模式的时候姚博士对他还算客气,毕竟他是学政。
只是后来秦栗开始在志道斋实行帮扶模式,姚教授就看他格外不顺眼,总觉得他心眼多,不够尊重圣人,平日里别说进他的书房来找他了,就连路上遇到了都远远绕开。
姚教授一脸怒容,将一张榜单丢在秦栗面前:“这是上月全国子学的算学绩榜,秦学政且自己看吧!”
秦栗不慌不忙的铺平,发现志道斋众学子的成绩下滑严重,他记得以前志道斋虽然不出众,但也不是垫底,这次竟然垫底了。
姚教授怒气冲冲:“以往成绩虽不出众,却也没这么惨烈,自从秦学政折腾出那劳什子的帮扶小组,短短一月就下滑如此严重,岂不是与秦学政所说的相背?”
秦栗微笑道:“所以才称志道斋为实验班,何为实验班,就是帮扶模式还在实验阶段。在这一阶段我们要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力求完美解决。”
姚教授一脸你继续嘴硬的表情,冷冷道:“那秦学政说吧,怎么个完美解决法?且说个一二出来。”
一时半会儿秦栗还真想不出来,只能道:“事出必有因,还得等我寻出因来,教授不要着急,喝杯茶消消气吧。”
许是见他态度好,没有仗着自己学政的身份就随便敷衍他,因此撒了气的姚教授此刻平静下来,道:“秦学政是知道,国子学的学子们于算学上本就比不过算学的学子们。
或者说,整个大延的文人们于算学一途上都较为薄弱,不可否认这是大延文人的一大弱点,毕竟科举不考算学。
但是我朝算学大儒也不是没有,在下说不上大儒,但在朝中也是叫的出名字的。
老夫钻研算学半生,也想将这知识传承下去,好不容易教导志道斋众学子开窍,秦学政一下子就让老夫前功尽弃,让老夫如何是好?
如若秦学政给不出个解决办法来,老夫只能请示祭酒大人,将老夫调去算学授课,也好过在国子学虚度!”
好嘛,老头威胁要离职,不仅要离职,还要跳槽到对家。
秦栗面色不改,笑着道:“我知道,教授先回去吧,过两日一定给你答复。”
这样姚教授才算满意的离去。
秦栗坐下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按理来说帮扶模式下,应该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情况才对。
不行,得去看一看。
刚要走出门,又折过头看了下课表,见姚教授的算学在今日下午,于是喊来童知新。
“麻烦童助教替我去问一下姚教授,下午他的算学我想去旁听一下。”说着他笑了一下,“主要是出了些问题,刚刚姚教授发了脾气,我估摸着他也不想看到我,就麻烦童助教跑一趟了。”
童知新就在隔壁,刚刚姚教授喊的那么大声,他没听到就奇怪了,因此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童知新和姚教授说了这件事,姚教授脸上又隐现怒气:“这是觉得老夫的讲课出了问题?”
童知新道:“秦学政他不是这个意思,估摸着是想看一下问题出在哪儿吧,教授切莫多想。”
姚教授冷笑:“好,你且回去答复,就让他来吧,老夫倒要看看秦学政能得出什么结论!”
固执的老头。
午后算学课众人惊讶的发现秦栗搬来了个小板凳,坐在了众人身后。
路卓问:“学政你怎么坐这儿呀?是要陪我们一起听课吗?”
秦栗:“是啊。”
路卓:“学政你上来吧,我旁边空着,还有好大的空位。”
秦栗摇摇头:“不了,我坐后面才能看到全部情况。”
“哦,好吧。”
姚教授在钟响前一分钟走进志道斋,看到秦栗已经坐在了最后面,瞥过眼不再管,自顾自的开始教学。
第228章 小名暴露
听了半节课秦栗就发现了问题。
姚教授为人板正,遵循古法教学,上课刻板,没有其他的互动和对话,全是专业知识,课堂氛围十分冷淡。
姚教授自己讲自己的,也不管下面的学子们是否听懂,不会过多详细的教学,颇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
本来古代的算学解法就繁多复杂,讲解的又不详细,更加难以理解了,也不怪志道斋众学子算学成绩不好。
在姚教授的观念里,求学是一件严肃的事,有学问的夫子是被人们尊敬的。
夫子是教授知识的,学子是求学的,因此是学子虚心求教,夫子视情况教授。
能够得到夫子的教授是幸运的,时间是宝贵的,哪儿能浪费时间去说无关的废话?
是的,除去专业知识外,其他活跃气氛,引申的话语被姚教授视为废话。
而一个学子能得到夫子的教导,就要专心致志的听讲,不浪费一分一秒的吸收理解,哪有听讲了却说听不懂的呢?那不就是没听讲吗?
况且哪儿有夫子主动问你听懂了吗?学会了没有?没听懂要不要我再讲一遍?
以前还好,学子们各听各的,自己理解,倒也误打误撞的还能学进去一些。
等秦栗实行帮扶模式后,志道斋众人很听话的互相交流,分享想法和解题思路。
这一下乱了套了,你想你的我想我的,谁也说服不了谁,却偏偏被影响了,因此一通学习下来杂七杂八的,成绩能不下滑吗?
理清楚了问题所在,秦栗开始思索改进的方法。
出现这种情况的只有算学吗?其他科目有没有出现呢?
该怎么办呢?
秦栗苦想了一个下午的解决之道,终于在散学前想到了!
不是有前人的伟大经验摆在眼前吗?
求同存异啊!
多么大的成功啊,他怎么钻牛角尖儿了呢?多大点问题哦。
想到这秦栗轻松了,这都不叫事儿,因此散了学慢腾腾的往家走。
没想到刚出国子学的门,就被亓伯喊住了。
亓伯乐呵呵的:“公子随老奴回王府吧。”
秦栗笑着问:“修与让您来的?”
亓伯道:“是老奴揽下这差事,请公子随老奴回王府吧,王府来了贵人,想见见您。”
“贵人?”秦栗纳闷,什么样儿的贵人?
能够让靖安王府的老管家都称之为贵人的,纵观整个大延,能有几人呢?
难不成是圣上亲临?
心中猜测着,秦栗随着亓伯坐上了去王府的马车。
一到王府就看到太监总管德荣,秦栗想应当就是圣上亲临了,连忙整理着装。
亓伯和德荣笑眯眯的看着他动作。
一道充满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栗小子这是在整理仪容?”
秦栗听着有些熟悉,转头一看,果然是天和帝。
他连忙行礼:“微臣秦栗,参见圣上。”
天和帝温和的道:“私下里不拘这些君臣之礼,过来陪朕走一走。”
赵砚寒还在官署,现下还未回府,虽然府中已经派人告知赵砚寒天和帝亲临,但赵砚寒赶回来还要一段时间。
“好。”
秦栗落后天和帝几步,陪天和帝说话聊天。
“王府的风景越来越好,”天和帝指着那些花花草草,“朕记得以前那里是块空地,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现在好了,种上花花草草漂亮多了,也给王府增了一抹亮色。”
秦栗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那块空地是他折腾的,他当时也觉得空着可惜了,因此种了许多花草下去。
服侍的下人被德荣和亓伯拦下,就在原地等待。
两人远远的跟在身后,既给秦栗和天和帝留下空间交谈,又不至于太远听不到吩咐。
“说句实话。”天和帝叹了口气,“朕以前总担心秋秋无情无爱,最后孤独终老,一度想给他选个王妃和几门妾室,结果将人给吓跑了。”
秦栗没在意天和帝后面的话,他意外于天和帝对赵砚寒的称呼。
秋秋?
说的是赵砚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