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梧唯非非
他怎么会在谢逸燃怀里?!
昨晚破碎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
囚室里的羞辱与殴打,斯卡蒂罗的刑讯与暗示,谢逸燃如同煞神般闯入,踹飞的门板,冰冷的警告。
然后……便是模糊的黑暗与断片。
这里绝不是雌虫监舍。
那他昨晚……难道一直……
他们昨晚做了什么?
谢逸燃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囚服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厄缪斯的心猛地一跳。
他绝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
下一瞬,几乎是本能地,厄缪斯抬手抵住谢逸燃的胸膛便用力向外推拒,同时腰腹发力,试图从这令他窒息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放开……”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刚醒时的虚弱和难以掩饰的惊惶。
然而,他的挣扎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微澜。
沉睡中的谢逸燃连眼都没抬,只是感觉到他的动作后,不满地蹙紧了眉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模糊而暴躁的咕哝,箍在厄缪斯腰背上的手臂便骤然收紧,蛮横地向回一揽!
“呃!”
他甚至没有完全醒来。
厄缪斯便猝不及防的失去了平衡,刚撑起的身子再度倒下,惊呼声就这样被掐断在了喉咙里。
直到天旋地转后,后背重重撞进一个更坚实滚烫的胸膛。
谢逸燃有力的手臂从他腋下穿过,死死缠抱住他,一条长腿也顺势压了上来,将他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瞬间,从正面相拥变成了更无处可逃的禁锢。
“你……!”
厄缪斯感受着对方搂在自己胸前的那只手,又惊又怒,脸色已经涨红,挣扎得更厉害。
他一抬手,手肘试图向后撞击。
刚一动作,谢逸燃便精准接住了他的手肘,掌心一握,顺着关节便摸上了他的小臂,紧紧压了回去。
小臂处传来的温度烫的厄缪斯仿佛要化在这。
“谢逸燃!你想干什么?!”
谢逸燃只回了他两个字。
“睡觉。”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吵醒后极度不悦的戾气,喷出的热气烫红了厄缪斯的耳廓。
谢逸燃收紧了手臂,将怀里不安分的雌虫更紧地摁向自己,额头抵在厄缪斯的后脑勺,不耐烦地蹭了蹭。
“再动你就完了。”
威胁的话语含糊不清,却带着十足的认真。
厄缪斯闻言全身僵硬,像被瞬间冻住。
他能感觉到谢逸燃的心跳贴着他的后背,沉稳有力,与他自己狂乱的心跳形成可悲的对比。
那强势的黑茶信息素因为主人的不悦而带上了一丝压迫感,无孔不入侵蚀他的感官。
挣扎是徒劳的。
力量的绝对差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体虚弱得连保持清醒都勉强。
屈辱,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与羞愤,如同藤蔓般紧缠住他的心脏。
雌雄有别,而他就这样被谢逸燃当成一个抱枕一样禁锢在怀里,肌肤相贴。
比起他的慌乱,身后的雄虫却似乎很快又陷入了浅眠,呼吸已经逐渐变得均匀,但环抱着自己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
厄缪斯睁着眼,望着墙壁上斑驳的污渍,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窗外监狱探照灯的光线微微变换了角度,监狱的铃声从远处传进这间狭小牢房里时,谢逸燃的呼吸才再次发生了变化。
他动了动,似乎终于要从深眠中苏醒。
厄缪斯察觉到后,心里竟又起了一阵慌乱。
下意识立刻闭上了眼睛,屏住呼吸,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回眼底,身体却控制不住地更加僵硬。
谢逸燃先是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怀里温热却僵硬的身体移了移位置,而且发出一声满足般的低哼。
几秒后,他才懒洋洋地睁开眼。
墨绿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惺忪的睡意,但很快便恢复了清醒时的锐利和慵懒。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怀里装睡的雌虫。
厄缪斯紧闭着眼,长睫却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苍白的脸上甚至因为憋气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谢逸燃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故意低下头,鼻尖凑近厄缪斯后颈那处依旧红肿的腺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啧。”
他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啧,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满意地感受到怀里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装睡?”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性感,也格外危险。
“看来是休息好了?”
厄缪斯猛地睁开眼,深蓝色的眼眸里像是结了一层冰,却又冰封着汹涌的怒火。
“放开我!”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
谢逸燃低笑一声,非但没放,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慢条斯理地开口。
“求我。”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厄缪斯紧绷的神经。
厄缪斯呼吸一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又是这样!
他总是这样!
谢逸燃欣赏着他瞬间煞白的脸色和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屈辱,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这才对。
比起昨晚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还是这样带着刺,会愤怒会挣扎的厄缪斯更有趣。
他故意用指尖划过厄缪斯腰侧敏感的肌肤,感受到那瞬间的战栗。
“不求?”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的玩味几乎不加掩饰。
“那就再躺会儿。”
“或者,我不介意……做点别的‘晨间运动’。”
厄缪斯闻言猛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深蓝色的眼眸死死瞪着墙壁,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些声音,听着却像是把谢逸燃咬碎。
“……求你。”
谢逸燃眼底的笑意加深,像是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糖果。
他松开了手臂,甚至还颇为“好心”地拍了拍厄缪斯的后背。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厄缪斯几乎是弹射般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跌下床,脚步虚浮地连退好几步,直到侧身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停下。
他剧烈地喘息着。
像是刚刚逃离了致命的陷阱,深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和混乱。
谢逸燃则慢悠悠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后,墨绿色的瞳孔懒洋洋地睨着他。
下一秒。
“滚吧。”
他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下次再把自己搞成那副鬼样子,我可没兴趣再去捡一次。”
厄缪斯闻言身体一僵,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什么意思?
就这样让他……滚?
厄缪斯咬了咬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转过身,拉开门,几乎是逃跑般地冲了出去。
门哐当一声在他身后关上。
谢逸燃看着那扇还在轻微震动的门板,嘴角恶劣的弧度缓缓平复。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晚香玉气息。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对方腰际皮肤细腻却温软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