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岁千千岁 第6章

作者:熬夜注定秃头 标签: 强强 生子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权谋 穿越重生

惠妃娘娘默默地低下头,不敢再随意开口。

女眷这边明争暗斗,视线兜兜转转又回到褚绥身上。

荔贵妃一直在暗暗观察太子的一举一动,见他每道菜只是浅尝一口就放下了筷子,关切地问了句:“太子殿下可是不合胃口?”

“劳贵妃挂念。”褚绥轻轻咳了一声,站起身来回话:“御膳房做的菜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孤近日偶感风寒,食欲不振。”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晃了晃,若不是大皇子及时扶了一把,他险些要摔倒在地。

“坐下说话,你身子弱,不必行这些虚礼。”皇帝瞥了贵妃一眼,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荔贵妃讪讪地闭上嘴。

“延安。”

“奴才在。”

“传周太医。”

延安听到这句话后,表现得有些为难:“回陛下,太医院那边早上派人来说,周太医今日没来宫里值班。”

皇帝的目光落在褚绥身上,缓缓开口:“既然太子的病一向是周太医负责的,还是传周太医进宫吧。”

“是。”延安正准备吩咐下去。

皇帝又叫住了他:“你亲自去请,看看周太医是因何擅离职守。”

“是。”延安领了旨,躬身退出殿外。

殿内的丝竹声再次响起,宴会又恢复了热闹,菜还在陆陆续续呈上来,所有人的心思都落在了太子殿下刚才说的那句话上,隐隐约约感到不安。

大皇子没什么眼力见,他夹了一片水晶肘子,想跟三皇子说句话,被他难看的脸色吓到了,只好转过头去跟二皇子说话:“二弟,御膳房的厨子是不是换人了?感觉这次宫宴做的菜好吃多了。”

二皇子把他那盘水晶肘子递给了大皇子,微微笑道:“大哥喜欢吃,那就多吃一些。”

三皇子端着茶盏的手指攥紧,指节泛白。

荔贵妃坐在上首,正含笑着跟淑妃说话,“今日可真是热闹啊。”

“贵妃娘娘说的是。”淑妃目光扫了扫太子殿下的方向,顺着贵妃的话接了一句,“今年的冬至,确实比往年热闹些。”

她也是第一次看见太子殿下参加宫宴,以往的冬至家宴,从没看见过太子殿下的身影,也不知今日是怎么的。

而且她可是听说了,昨夜东宫闹的动静可不小。

淑妃悄悄瞥了一眼坐在主位的皇帝,既然动静不小,那位怎么可能不知情。

半个时辰后,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延安公公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御前。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怒道:“发生什么事,让你慌成这样!”

延安公公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哆嗦着,像是看见了什么骇人的东西,惊恐道:“奴才赶到周太医家里时……”

“如何?”

“周太医一家三口自缢身亡了。”

第5章 桂花

丝竹乐声戛然而止,延安公公的惊恐声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殿内所有人议论纷纷,都在揣测周太医之死。

“一家三口都死了?还是自缢?查清楚了吗?不会是有贼人下手伪装成自缢吧?”

“休得胡说!这可是天子脚下,太医院院首!怎能被贼人所害!”

“昨夜东宫传出凄厉的惨叫声,太子殿下的病又是周太医负责的,这两者莫不是有什么关系?”

坐在角落的汤贵人忽然惊叫出声,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妃嫔的目光,一道道视线从四面八方投过来,尤其是坐在最上方的荔贵妃,尖锐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汤贵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之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惶恐道:“娘娘恕罪,嫔妾失言了。”

荔贵妃收回目光,冷哼一声:“汤贵人进宫这么久了,怎么还学不会规矩。”

汤贵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原本还在热议的宫妃面面相觑,讪讪地闭上了嘴,谁也不敢再开口,气氛又变得僵硬下来。

一些不知道真相的皇室宗亲被吊足了瘾,尤其是听说这件事还跟东宫有关,想开口打探消息,又碍于贵妃娘娘的面子,话到嘴边还是憋了回去。

可坐在贤妃娘娘附近的昭阳公主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她偏过头,好奇地看向汤贵人,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昨夜宫里发生了什么?”

公主问话,汤贵人不敢不回,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往荔贵妃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荔贵妃此时正在与身边的淑妃娘娘低声说话,脸上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可汤贵人觉得自己头上正悬着一把刀,随时都可能落下来,她攥紧手帕,声音压得很低:“嫔妾不敢妄议。”

昭阳公主是个急性子,最见不得汤贵人这种扭扭捏捏的姿态,她的胃口都吊起来了,对方话说到一半却不肯说了,她哪里受得了这口气,“说话如此吞吞吐吐实在惹人厌烦。”

听着昭阳公主不耐烦的语气,汤贵人揪着帕子,半天不敢说话,她身份低微,既不敢得罪贵妃娘娘,也不敢得罪昭阳公主,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有什么不敢说的。”贤妃轻笑了一声,替汤贵人解了围,“昨夜东宫忽然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叫声,想必是下人们伺候不当,被福安公公小小惩戒了一番。”

昭阳公主心里门清,能让其他宫里都能听见的凄厉声,自然不会是贤妃娘娘轻飘飘的一句“小小惩戒”。

她微微皱了下眉头,目光落在自己的皇兄身上,皇宫里任何风吹草动,能瞒得住皇帝的耳目?

东宫处决下人,跟周太医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周太医在太子的药里动了什么手脚?

她抿了抿唇,不敢追问太多,可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给周太医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太子下毒,那真正的幕后推手是谁?

昭阳公主的目光扫过坐在太子身边的几位皇子,大皇子一脸茫然,二皇子神色担忧,三皇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兜兜转转,她的目光又回到了她的皇兄,就是皇帝的身上。

只见皇帝把酒杯搁在桌案上,轻轻一声闷响,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坐着,放下了吃菜喝茶的动作,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自缢?”皇帝的声音不急不慢,平稳得让人反而生出一股寒意。

延安匍匐在地,额头贴着地面:“是,奴才带着侍卫来到周太医家中时,发现周太医一家三口皆是自缢而亡。”

“查。”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刑部给朕好好查清楚。”

“奴才遵旨。”延安公公领了旨,躬身退去。

殿内的气氛还没有从周太医自缢的消息中缓过来,又被天子的威严压得喘不过气。

就在气氛跌到冰点的时候,太子殿下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皇帝看着太子脸上泛着不自然的薄红,心头一跳:“传太医。”

片刻后,负责此次宴席的常安公公领着张太医匆匆赶了进来。

张太医脚步匆忙,额头上全是汗,衣领都被汗水浸湿了,他进门就感觉到殿内不寻常的气氛,他也来不及细想,朝着御前跪下行礼:“臣张衡参见陛下。”

“免礼。”皇帝抬了抬下巴,“去看看太子。”

“是。”张太医应了一声,拎着药箱快步走到褚绥跟前。

他在太子殿下面前跪了下来,从药箱里取出一方丝帕,轻轻搭在太子腕间,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指轻轻按了上去。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太子殿下身上,各怀心事。

太子殿下许久未在宫中露面,今日一见,那脸色比从前更苍白了几分,整个人看着消瘦了不少,连走路也需要身边的太监搀扶着,殿里的炭火供应就没停过,太子殿下竟然还披着一件大氅。

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疑问,太子殿下是不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而太子殿下本人此时正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像是一副随时都可能睡过去的模样。

跪在他身旁的张衡,仔细地给他诊脉,心里泛起了嘀咕,太子殿下这病比昨天明显有了好转,怎会咳成这样?

他悄悄抬头,刚好撞进太子毫无波澜的一双眼眸里。

张衡心头一震,连忙垂下眼帘。

昨夜他从东宫回来后,一夜未眠,他如今是跟太子殿下同一条船上的人了,自然当尽心尽力,不管结局如何,那都是他的命。

他原本已经做好回太医院会被周太医刁难的准备,没曾想周太医今日没来当值,而太医院里的其他人,对他一改往日的冷眼相待,竟对他客客气气的,甚至还有些热情。

当延安公公宣旨让他来乾清宫为太子殿下诊治的时候,这一路上,张衡的心情跌宕起伏,他还没来得及跟殿下商量,也不知道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万一他说错话影响殿下大局,这可如何是好?

而刚才太子殿下那一眼,张衡似乎明白了。

他收回手,站起身来到御前,又跪了下去:“回陛下,太子殿下近日受了风寒,臣开几剂散寒的方子,殿下服下后,将养几日便好了。”

皇帝“嗯”了一声,神色稍缓。

张太医没有起身,继续跪在那里,头上的汗水不停地滑落脸颊,他咬了咬牙,继续道:“只是太子殿下体内的余毒未清,所以才会咳嗽不止。”

“余毒未清”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巨大的水花,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殿内瞬间传来阵阵私语声从各个角落同时响起。

“这张太医说的‘余毒未清’是怎么回事?太子殿下中毒了?”

“余毒?”皇帝猛地站起身来,看向太子殿下的目光带着震怒和不可置信,“太子中毒了?”

张太医嘴唇微微颤抖,他还是第一次面圣,难免有些惶恐:“回陛下,太子殿下的药里,有一味药材叫做‘砂仁’,这味药本身没有毒,是一味温补的药材,对殿下的身体并无大碍。”

“既然无碍,那‘余毒未清’谈何说起?”

说话的是大皇子,他震惊地看着张太医,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真相。

褚绥轻轻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张太医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这药对太子殿下确实无碍,可这药不能与桂花同食,若是这两者长期同时服用,便会伤及肝脏,日积月累,毒素沉积,身体便会每况愈下,太子殿下是因为体内的余毒还未排干净,所以才会咳嗽不止。”

“桂花”两个字让所有人心头一凛,宫里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喜食桂花糕,经年月累,恐怕这毒素早已深入五脏肺腑。

“太子这药一向是周太医负责,太子的病他最清楚。”

“可这也不能证明是周太医的问题啊,张衡不是说了吗,这药本身是没问题的,只是不能与桂花同食。”

“可这宫里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喜食桂花糕!周太医能不知道这件事吗?!”

“周太医选择自缢,莫不是怕太子问责?”

“可周太医为何要害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