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基本演绎
德蒙见琼斯不动,又把水杯举高了点,这次说的是:谢谢。
这个词就很流利了,毕竟对着军雌们说过好多遍。
琼斯终于接过水杯。
德蒙冲他微笑,然后哒哒哒跑回阿斯塔身边,想了一会儿,说:
阿斯塔,好的。
然后像个求夸奖求糖吃的孩子一样,抬头看阿斯塔。
阿斯塔严肃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他的眼睛里染上笑意,抬手碰了碰德蒙脑袋后头的小尾巴。
手感真好。
德蒙:乖乖给摸.jpg
他们互动得很开心,而老医官看德蒙的眼神却有些复杂。
多好的孩子啊。
如果自己当年的小雄子还在,也该像德蒙这么大了。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候已经没了水雾,又恢复了往日深航号大魔王的风采。
琼斯一脸的嫌弃:快走吧,我还要做实验。
阿斯塔立刻又要抱德蒙,德蒙这次学机灵了,向后退了一步,用手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叉。
拒绝合作。
阿斯塔只好又搭建精神桥梁:德蒙,你的身体很虚弱,要对自己的健康负责。
德蒙还是摇头,被抱着走真的很丢脸。
阿斯塔退而求其次:我背你回去。
好吧,双方各让一步,协议达成。
阿斯塔矮下身,让德蒙趴在自己背上,确定托稳后和琼斯告别。
阿斯塔的肩膀宽厚又结实。
德蒙环住他的脖子,胸膛贴着他的后背,觉得满足极了。
他用翡茵语在阿斯塔耳边说:
谢谢你,阿斯塔。等我长大了,也会在你劳累的时候背着你的。
阿斯塔疑惑问他:你在说什么?
德蒙把头埋在他颈窝,嘴角上扬:不,没什么。
阿斯塔也就没再追问。
把德蒙送回房间,确认他乖乖躺下,阿斯塔才回到自己的套房里。
他不喜好奢华,屋子里摆设很简单,今天的氛围总却让阿斯塔有些不适应。
思考后,他发现唯一的变数就是德蒙。
才相处了不到一天,阿斯塔却已经习惯了有这孩子陪伴。
可自己又能留他多久呢?他始终要离开的。
阿斯塔无声叹息。
自己只会是德蒙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注定没有未来的过客。
一想到这,阿斯塔心里就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他破天荒从酒柜里取出一瓶酒,启开盖子倒进高脚杯里。
酒液在杯中翻滚、摇晃,映照出阿斯塔略显苦闷的脸。
他一饮而尽,辛辣的刺激从舌尖顺着喉咙混入胃里,身体似乎也暖了起来。
希望今晚能有好的睡眠,他想。
但这终究是奢望。
阿斯塔又回到了临刑前的那天晚上。
他的精神力被废除,双手双脚扣上抑制环,沉默坐在囚牢中。
狱警送来丰盛的餐点已经凉了,孤零零放在脚边。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给被判死刑的罪虫吃一顿好的,这是传统。
阿斯塔不会为以诺的死而向虫神忏悔,又或者摇尾乞怜求法庭宽大处理自己。
阿斯塔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他突然轻笑起来,却扯动腹部伤口,又虚弱的咳嗽喘息了十几下。
或许自己是唯一一个认为以诺罪有应得的虫。
雌虫杀死雄虫,这还是虫族历史上的首例,连个量刑标准都没有。
雄虫们义愤填膺,要求割下他的头颅,泡在营养仓里流放宇宙,让他在恐惧中漂流一生。
雌虫们也觉得不可思议,竟然有雌虫会违反天性对雄虫动手?
外界的舆论阿斯塔并不太清楚。
他的教授曾来看望他,他们久久无言,最后教授说:我会尽力让你走的快一点。
阿斯塔说:谢谢您,不必了。
教授长叹一声,转身离去,再也没来过。
===第8章===
终于到了天亮,阿斯塔被狱警架起,带去行刑室。
他被捆绑在刑椅上,平静看着狱警把他牢牢困住。
针头扎进皮肤,推射药剂。
阿斯塔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他张大嘴渴望呼吸,却什么也吸不进去。
心脏炸裂开恐怖的痛感。
短短几秒,仿佛有一世纪那么久。
他不再动了。
阿斯塔猛得坐起了身!
10、第十章 别怕,我会陪着你
阿斯塔额头全是冷汗,他盯着自己的掌心,像在看某种怪物。
这双收割过无数性命的手,此刻在颤抖。
他的心又被大片名为恐惧的阴影笼罩住了。
阿斯塔缓了一会儿,才慢慢下床。
进浴室冲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处理些事物。
此时,套间的门铃被按响。
阿斯塔调出监控,发现居然是德蒙。
小孩儿穿着睡衣,半长的卷发有些凌乱,趿着拖鞋站在门外。
临睡之前,阿斯塔特意开放了权限给德蒙,让他有事就来找自己。
德蒙显然很讲究礼仪。
门已经自动为他打开,却没自顾自长驱直入,而是按门铃后等在外面。
实时画面中德蒙的表情有些不安,阿斯塔立刻出去迎接他。
见到德蒙的一刻,他才发觉这孩子快哭了。
阿斯塔心疼的不行,把德蒙往套间里带:
怎么了,睡不着?
德蒙不知道该不该和阿斯塔说实话。
他做了噩梦,梦见阿斯塔被关进监狱里。
梦中阿斯塔瘦得皮包骨头,憔悴不堪,脏污的金发打着结。
他靠墙坐着,一动不动,任德蒙怎么叫喊都没有回音。
然后有两个雌虫架起他,一路来到一间小屋内。
后面发生的事,德蒙都不敢去想。
怎么会呢,只是梦而已。
阿斯塔不是好好的站在眼前了吗?
他最终决定隐瞒,只说: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阿斯塔冲了杯奶递给他,德蒙道谢后接过。
阿斯塔监督他喝掉,才询问:什么样的梦?
德蒙摇摇头:记不清了。
阿斯塔也没强求,他把德蒙带到套间的次卧:今晚你在这里睡,别怕,我会陪着你。
房间内此刻亮着昏黄夜灯,德蒙躺好盖了被子。
阿斯塔俊美的脸被灯光镀上一层薄光,灰蓝色的眼睛似乎也更澄澈了些。
德蒙看着他,又想起梦里已然死去的阿斯塔。
那个阿斯塔的眼睛,是浓郁的蓝,不带一丝光亮,死气沉沉。
德蒙不由得伸出手,握住阿斯塔的手腕。
还好,是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