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哟哟哒
他笑了一下。他无所谓这个求缘舟停不停,相反,停了其实对他更有利。
他状似不经意地扫过画面,落在了别处:“咦?这群弟子还想去摘阴阳藤。”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引了过去。
在一处画面里出现了一团藤蔓,彼此缠绕着向上攀升,又从高处垂落,层层叠叠,密密匝匝,远远看去像是一棵长满气生根的巨型榕树。只是与榕树最大的区别,便是其上缀满了一黑一白的花。
这是阴阳藤,只生于不见天光的阴湿之地,是炼制多种高阶丹药的珍稀材料。在市面上非常少见,因为它极为难取。这些藤蔓彼此交错勾连,盘根错节,若用蛮力强行拉扯,便是化神期修士也难以拔出。而且稍有不慎便会自毁灵性,变得和一截烂木头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取法,是找到同一根藤蔓上首尾两端的黑白双花,将其贴合在一起,这根藤蔓便会自然松开缠绕,从中钻出来。但问题在于阴阳藤过长,又在钻在层层藤蔓之中弯绕扭转,根本分不清头尾的花是哪跟哪。
“这些弟子不去找缘法玉牌,倒在这里和阴阳藤较劲。也不怕在雾气里待久了被侵蚀。”有教习见这些弟子上去,摇摇头,“如今这第一枚缘法玉牌,还是房雪松拿下了。不愧是红使大人的爱徒……”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画面中的弟子一个个都和熟手似的,快速把头尾的黑白花都对上了,藤蔓和蛇一样曼妙地扭了出来。
众人:!!!
“这几位竟如此精通药草之术!”一个以木系术法出名的宗门长老当场按捺不住,转头去问监院,“他们是谁!可有被定下了?”
监院:???
他也不知道啊。那么多弟子,他平日里只认得那些出挑的,或者差到令人过目不忘的。这几个完全没有印象。他只得把视线投向了方才还在感慨的教习。
负责教导灵植课教习:“我不认识,没上过我的课。”
众人:……?
这难道是自学成才?
正当困惑之际,又有人发出了惊呼:“他们中有人在雾中起阵!”
那群采药的弟子里,有个光头修士始终游离在外,没有去碰阴阳藤,而是弯腰在雾气里画阵法。
那个修士仔细辨认了一阵:“从线条走向来看,是传送阵的底……嘶,不止!”
雾气太浓,把地面都挡住了,他只能隐约分辨出是一种极为复杂的阵法,还是复合结构。在同伴将阴阳藤全部解开,收进储物袋后。光头修士的阵法也成了,五个人站上去,光一闪,这些人便就回到了求缘舟附近。
“是指定单向传送之法!”那修士的语气已经掩饰不住惊叹了,“需要精确计算两点之间的距离、方位,一笔之差便会偏移数里,大才啊,大才!这位公子已经剃发了,想必是被禅心宗收下了吧?”
监院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那倒没有。”
那人顿时兴奋了,目光灼灼:“那我……”
“这个人我倒是认识。”监院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他路过其他弟子在地上练习绘制的基础火阵,以为是路没修好,想用脚去踩平,结果直接被烧了。”
那人:“那一定是自此之后痛定思痛,发愤苦修——”
监院:“就是在昨日被烧的。”
那人:?
监院:。
所以到底是怎么开窍的!
——
“源公子,我们回来了!”
“咦?之前放进储物袋里的那些植物呢?怎么不见了。”
“哦哦,提示任务道具提交成功,原来是换成积分了啊!足足有三百,分一分每个人六十的话,可以玩好几把游戏了嘿嘿。”
“什么!我刚看直播间里师弟师妹们发弹幕说,胡公子那队找到缘法玉牌了!”
“啊?!运气真好啊……”
源艾看着第一批回来的修士们叽叽喳喳地交流,其中拿到缘法玉牌的那队人围在一块儿商量了一阵,过了片刻,为首的胡修士走了过来。
“源公子。”他拱了拱手,问,“这缘法玉牌,可以换积分吗?”
众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源艾好奇:“咦?你们不留着吗?”
胡修士:“此次问道大会可结业者,寥寥无几,人选基本可以猜到。以我们的实力就算侥幸过了这关也结不了业,本就是为了拿点基础分减点学费才来的。与其捏着一块用不上的玉牌,不如换点实在的。”
源艾思考了一下,他要缘法玉牌也没有用,毕竟他又不参赛。
不过……
“可以。”源艾说,“那定两千。”
胡修士顿时喜笑颜开:“多谢!”
周围的修士们顿时一片艳羡:“一块两千,若是不分给队友,找到三块玉牌就够买断仙宝一了。还有一千一可以攒着,听说后面还可以去艾省省里当灵石花……”
仔细想想他们都很难结业,那换个积分好像也是不错的。
源艾听着他们的讨论。
很好!感觉大家适应得相当不错。对积分体系也没有异议。
合约机的积分是非常简单粗暴的以1积分=1块下品灵石计算,等修士们累计攒满了四千九的积分,仙宝一便完全归属个人所有,实际价格和玄机宗是完全一致的。
他让胡修士把缘法玉牌放回储物袋里,同时,指尖钻出一缕造化,再次激活了袋子的阵法。这些给修士们分发的任务储物袋里都缝了阵法,以撤离阵作为激活条件,一撤离自动清空任务储物袋。至于里面的东西都会被阵法送到曾经青没窟的垃圾场,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分拣仓库。
源艾打开了群聊界面。
【青没窟建设群(四)】
【源艾】:您好,请问收到了吗?
【周厂】:已成功接收。
【李方】:老爷,里面咋还有块牌子?
【源艾】:这个是缘法玉牌,先放在你那里。之后通知您时,您再用阵法传回给我。
【周厂】:好。
【彦无烛】:阿源,我在船舱里等你。
看到最后一条消息,源艾歪了歪头。
咦?无烛怎么了,不是才见过没多久吗?
见修士们已经自发进行新的一轮搜撤,风风火火地又出发了,求缘舟附近重新变得空无一人,源艾也准备回去。
头顶上的呆毛突然晃了晃,少年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
一道人影从雾中破出。
是宿没涯,他白衣浴血,一头黑发凌乱,鲜血从额角蜿蜒而下淌过半边脸颊。整个人紧紧握住剑柄,摔到了求缘舟旁的地上。
而在雾林深处,似是有重重的脚步声传来。
第95章
【宿师兄怎么伤成这样!】
【雾里怎么感觉有东西出来了。】
【嘶,该不会是什么妖兽吧……】
源艾扫了眼弹幕,抬起头。眼前的雾气像是被橡皮擦去了般,浓白的雾墙向两侧翻卷退去,空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横在道上的树木都已经消失无踪,只余下地上飞散的木屑。
路的尽头站了一道人影。近两米高,黑漆漆的,轮廓模糊,和一团被捏成人形的浓墨一样,唯一清晰的是它手中那柄焦黑的断剑。
少年的视线落在断剑上。
咦,这个是……
“守寂剑尊!”观心楼内,白使猛地站起,“三百年前,守寂剑尊入天墟渡劫陨落于此。这应该是他陨落后的残存神念,本不该现世。多半是受了宿没涯的剑意牵引,被激出来的。”
监院脸色也变了:“守寂剑尊已经渡劫大圆满,便是一缕残念也有合体修为,宿没涯挡不住,即便是陆少宗主在场也无济于事。我去救人!”
“来不及了。”
监院回头。画面中,那道两米高的人影已经袭至身前,举起了断剑。
——
宿没涯看不见。
血从额角淌下来糊住了眼,他试着睁过一次,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红,而雾气又压住了神识,根本探不出去。
他只能靠耳朵。
年轻的剑修握紧了剑。他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东西可以杀死他。
剑意的差距太大了。方才在雾林中遭遇时,对方随手一挥,他耗尽全力才堪堪格开,他想去反击,却看不到对方的弱点在哪里,反倒是自己被剑气掀飞伤成了这样。
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但作为剑修,他不会退。宿没涯挺直了脊背,将剑横在身前。
风来了。剑气裹了风压碾过来,他听到空气被切开的声音,是正面!
宿没涯凭听觉抬剑。剑刃向前递出,迎上那道气流,剑锋切下,却没有实感。
虚招!
那实招在哪里?他判断不了方位,只能凭剑意的波动去猜测。
“在您背后。”一道少年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左脚为轴,右迈一步,横剑护心。”
宿没涯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动了。左脚碾地,腰身一拧,右脚横跨一步。与此同时,剑身翻转,刃口朝外横在心口。
嘡的一声,金铁交鸣。冲击力从剑身灌入手臂,剑前似乎有什么碎开了,卷起的大风吹得剑修乌发飞扬。
他切开了这道剑气最脆弱的剑筋,化解掉了这一剑。宿没涯意识到这点,但没有时间细想,那个声音又来了。
“将攻您脖颈,低头。”
宿没涯低头。
有什么东西贴着他的头顶掠过。
“接下来是右斜刺。向右一步躲开后,左斜上挥剑,攻它左肩。”
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只是顺从地照做。躲开一剑后,手中剑从下往上撩,刃尖精准没入了那道人影的左肩,刺入时阻力极大,非常硬,他毫不犹豫,灵力从丹田涌入剑身,手腕一绞。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