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哟哟哒
源艾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因为他已经知道来的是谁了。
很快,脚步声传入,一身金色长袍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衣摆以暗金线绣了蛟龙纹,随着步伐隐隐流动,似乎真有蛟影盘旋其上。
众人脸色骤变。
竟然是金玉京的人!如此规制,如此排场,难道是……
他们慌忙低下头去。
源艾慢吞吞:“您好,您要买东西吗?买东西可以,但不可以打扰我正常营业。”
修士们都紧张起来。
那人倒是大笑起来:“源艾,你这番倒是同你父亲一般。你可知我是谁?”
源艾:“您是金使。”
“好好好!”金使笑得更欢了,往前迈了一大步,“云虚那家伙虽然沉默寡言,倒是在你面前提过我!”
源艾认真回忆了一下父亲的相关记录,父亲同金使只见过几次,对他的印象可以说是一塌糊涂,因为他们的亲密度达到了惊人的负数。
以父亲的话来说,便是“金使此人,毫无边界感。”
不过,怎么算毫无边界感呢?
源艾正思考间,就看到眼前的金使一甩袖子,他的背后,毫无征兆地张开一道空间裂隙,由灵力虚影凝成的金龙猛然探首而出,张口叼住了少年的腰,往后一扯,直接将他卷入那道裂隙之中。
众人:!!!
他理解了。
少年面无表情地思考完毕。
第115章
源艾望向自己所在的地方,周围云雾缭绕,上方是湛蓝的天空,是用术法伪造出来的,他应该被抓进了一处芥子空间中。
他第一时间先给彦无烛和自己的店员们发去了消息,让他们不用担心自己的情况,如果有事情他会再联系他们。
主要是为了防止到时候闹起来,他又要修地板了。
目前来说,一切平静,甚至于,他能感觉到前面似乎有什么在召唤他。
小机器人摸上了他的胸口。
是造化告诉他的。
少年走了过去,脚下云雾随着他的步伐分开,又在身后重新合拢,走了没多久,源艾看到了一座高楼。
通体金灿灿的,檐角飞翘,雕纹古朴,楼前悬着一方匾额,上面笔走游龙地写了三个大字。
【伏渊殿】
咦?这里便是伏渊殿?
他本以为伏渊殿会处在某个山角旮旯里,却没想到它竟被藏在这样一处方寸芥子中。
怪不得信息那么少。
源艾又往前走了几步,高楼前方有一个水池。池子很大,边缘用金玉砌成,玉石上刻满了阵纹。池中翻涌着金色水浪,远远望去,好像盛满了融化的日光。
少年头顶的呆毛晃了晃,发现那些金色其实是造化,只是被封存在了半透明的粘稠物质里。
金色造化一遍遍冲撞,试图出来,但又被外面一层粘稠的东西给强行压了下去,才形成了水浪的效果。
和琥珀一样,不过好多诶。源艾点评了一下,他扒拉在栏杆上,探头仔细往下看。
池中金浪似乎是察觉到他的靠近,翻得更加急了。同时,他体内的造化也活跃起来,一呼一应,遥相辉映。
“源艾,我听子桑桑说,他已经把伏渊殿的事情都告诉了你。”金使施施然从旁边出现,“你既身负造化,想来也能感觉到。”
他屈指敲了敲栏杆,继续:“这里便是我桑皇朝先祖、第一代人皇圣宇仙尊留下的造化灵涡。圣宇仙尊一生所得造化,尽数凝于此处,此涡随伏渊殿而行,从不入世。如何?够震撼吧?
我们桑氏一族研究造化数千年,放眼整个修真界,没有谁比我们更懂造化。”
说罢,金使侧头看向源艾,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源艾:“您衣服怎么换了?”
金使原先漂亮的金色袍子换成了一件暗金色的,低调了许多,衣摆上的蛟龙纹也收敛了,只在走动时隐约浮出鳞影。
对于源艾的问题,金使:“……”
他没想到只是随便把源艾从艾蛋蛋带走,竟会在瞬间遭到数道攻击。
那些低阶修士倒是不值一提。可藏在暗处的几道气息,一个比一个离谱,绝对是合体期及以上!
甚至还有一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灵力差点穿透了他的胸口,还好他跑得快。
连他都要避其锋芒,这修为得多高?源艾身边怎么有那么多人?
他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此事不重要,不过你胆子倒是大的狠,竟然敢动红运商会。”
源艾疑惑的望过去。
金使双手交叉抱在胸口:“红运商会说大不大,不过是红使名下的一座商会,根基也只在红尘境。可红尘境虽只是地面层,却是天墟的根,一旦出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可就不止是红运商会的问题了。”
金使抬起手,一枚玉简落在了源艾的手里:“红使红守都已经出关了,红使此人,最重灵石,这件事若处理不好,你会成为整个天墟的敌人。”
源艾扫了眼,发现是玉简里是一份邀约,红使邀请他明日赴宴,谈谈最近的事情:“这个是?”
“来的时候正好遇到红使的人,所以顺带来送了一下。”
源艾懂了:“那您特意抓我过来,是为了提醒我这件事吗?”
金使:“你还挺油盐不进的,算了,我带你过来,是因为有人要见你。”
他抬手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源艾顺着望过去,在造化池的另一头,出现了熟悉的子桑,他双手正扶着一架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垂垂老矣的老人。
看到源艾,子桑显然一愣:“你怎么来了!”
金使大笑道:“自然是我把他带进来的!如何,叔叔我呀,效率是不是很高?”
“……”子桑显然也知道金使的性格,只是问源艾,“可有被吓到?”
“没有。”源艾摇头,严肃地补充,“但是他这样做很不好。”
子桑拱手:“抱歉,叔父性情向来如此。此事是我们失礼,我代他向你赔罪。”
源艾:“因为我当时差点就攻击他了。”
主要是想起子桑说过,金使是他的长辈,所以源艾才暂时没有动手。
子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金使倒是听得来了兴致:“哦?此前你以一己之力解决了白守也就算了,没想到,你竟然还觉得自己可以对我下手?没有灵根,依靠造化能做到何种程度?让我见识见识。”
子桑神色一变:“叔父,不可——”
金使已经抬起手,灵力在他掌心汇聚,转瞬凝成一把近乎一人高的虚影琵琶。和子桑的那把有些许类似,只是形制更加古雅,弦丝则是几道被拉直的金光,刚一出现,周围云雾便被震得四散开来。
“放心,我自有分寸。”金使随口,五指扫过琴弦。
伴随铮的一声琵琶响,云海骤然翻覆!音浪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横扫池畔,栏杆嗡然震动,池中原本被凝胶封住的金色造化也被震得翻腾不止,只是澎湃的水声完全被琵琶声给压了下去。
只剩一重又一重音浪,向源艾袭去。
金使越弹越不对劲。眼前的这个少年怎么还是站在原地,用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过来。
金使:?
他再次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弦声骤急,虚影琵琶上的金光炽盛,周围的云雾被震成环状,水池激荡地更厉害了。
少年还是一动不动。
金使把手停下来了:“你耳朵聋了?”
源艾:“咦?您的这个术法,是只要耳朵聋了就能解决的吗?”
金使:“……自然不是。”
音修杀人,靠的从来不只是声音,声入耳,震其魂,乱其灵,碎其神。单纯捂住耳朵,最多减轻余波,对真正锁定魂魄的攻击根本无用。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金使左看右看,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对方好像也没有用造化啊……
源艾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继续弹了,便礼貌询问:“所以,您见识好了吗?”
金使下意识:“嗯……”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眼前的少年脚尖点地,几乎在眨眼间贴近他面前。金使反应极快,立刻横起虚影琵琶阻挡,却看到少年的手竟然直接穿透了虚影琵琶。
与此同时,琴身边缘迅速崩出细碎金芒,弦丝一根根断开,化作灵力碎屑散入云雾。
是造化!
金使眼皮一跳,认出来了少年覆盖在手上的浅浅一层金色,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通过造化分析出了他的术法,以造化破掉了吗?
这是何等的奇才!
他换了种方法,抬手想扣住源艾手腕,却见少年掌心里似乎藏着一枚小球。
是什么?
他尚未反应过来,那颗球就被屈指弹了过来,啪地碰到了他的身体,一点灵气也没有,碰到了就和普通球一样弹开了……不对!
半空中的小球咔哒一声打开,亮起一圈光纹,随后扑了上来。
金使眼前一黑:“什么东西?!”
子桑:……
他们只看见金使脑袋上冒出了一个花花绿绿的大圆球,和头罩一样,把他的整颗脑袋包住了。
“没做好。”源艾自言自语了一句,手边倒是出现了一把小锤子,跳起来对着那颗大球梆梆梆的敲了起来。
金使被罩在里面,声音闷闷传出:“源艾!”
源艾停了一下:“我在。”
金使:“不是让你应声!”
“哦。”
“……”
源艾继续敲,期间金使想通过抓源艾的手制止,结果没想到少年极为灵活,硬没有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