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哟哟哒
“我背的对吗?”源艾站在门口,眨巴眼睛看着眼前的监院,“您怎么不说话?”
后者已经汗流浃背了。
说好的起码背一个月呢!怎么才一个晚上就倒背如流了?
他都已经问到了非常后面,结果眼前的少年甚至都不需要思考,只是听了开头就顺畅地接出了后半句。便是后来专挑那些犄角旮旯、连他自己都要想半天的冷门规矩,对方都能轻松答出来。
“小公子的记忆力还真是……惊人。”他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源艾:“嗯嗯!”
只是简单地把昨天录入进去的调出来而已。这个对机器人来说一点都不难。
监院思来想去:“我先回去禀告白使。”
原本是想把源艾关一段时间的,可没想到现在那么快就背出来了。计划全乱了,他必须马上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办!
说罢,他关门下禁制,匆匆离开了。
监院前脚刚走,后脚源艾就破了禁制把门推开了:“我们走。”
彦无烛:“不等了?”
“之前说好的,背出来就可以离开了。”源艾回忆,“所以,现在可以走了。我刚刚联系了玄孙子,他已经到了测灵根的地方,我们可以去看看。”
得益于那三十六卷里面的地图,源艾现在已经把整个问心书院的布局,每栋小楼此时在上什么课都整理在了一起,做出了一个小小的动态地图。
非常方便。
【开启导航,当前目的地:明气堂。直行100米……】
他熟门熟路地带着彦无烛走在路上,间或有几个穿了书院服饰的弟子路过,都好奇地看向他们。
毕竟源艾并没有穿书院制服,一看就是外来人。而他这身是彦无烛特意给的,能完美隔绝神识探查,所以他们也没有看出他身上一丝灵气都没有。
难道是哪位从书院走出去的天之骄子?
从问心书院结业后,通常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留在天墟,为天墟效力;二是在求学过程中,大宗门也会派自家子弟来书院进修,如果能傍上一个大宗门弟子,那就可以在结业后被带回对应的宗门培养。
像是现在赫赫有名的万法宗陆少宗主就是后者。
他在书院求学时便是风云人物,被各大宗门争得头破血流。最后还是万法宗技高一筹,他们派来书院进学的弟子同陆少宗主是好兄弟,才成功将人抢了去。
如今问道大会在即,那些早年从书院走出去、已在各宗门崭露头角的修士们也会回来,遇到几个并不奇怪。
很快,就有一个胆子大的年轻修士整理了一下衣冠迎了上去:“这位前辈……额、额……”
他余光扫到到源艾身后的彦无烛,那个高大的男人正垂着眼,根本没有往这边看。可他莫名感到后背一凉,原本准备好的寒暄卡在喉咙里完全不敢说了。
源艾倒是毫无所觉,他开始进行实地调研了:“您好,您是准备去上什么课?”
少年笑起来干净无害,瞬间冲淡了那股压迫感。年轻修士被闪了一下眼,羞涩地说:“试劫。”
源艾眨巴眼。这门课程他在那三十六卷里了解过,是专门锻炼年轻修士面对天劫时的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的。
源艾继续:“您是从问道索上爬上来的,还是其他宗门派进来入学的?”
年轻修士心想这位前辈真是和善,骄傲道:“我爬上来的。”
“那很厉害了。”源艾夸赞了一句,又和对方陆陆续续聊了些日常,然后就拐到了重点上,“那书院的学费怎么样?”
年轻修士也没有多想:“整体还好,一年基础学费一千五百中品灵石,算上丹药、法器损耗和杂七杂八的费用,大概两千出头。”
说到这,他脸上浮现出感激之色,“不过书院对我们这些寒门子弟非常好!若是没钱,能从书院这里借款,结业后才会开始算利息。”
源艾随口:“利息多少?”
“月息只要两分!”年轻修士兴奋地掰手指,“我算过了,只要我努力修行,争取在二十年内结业被大宗门选中,到时候拼个五十年,怎么着也能还清了!”
源艾:0.0?
好贵的学生贷。
第74章
显然,年轻的修士太年轻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大宗门也是要钱的,费用还不低。
他还在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谈起自己对未来的展望。
以及后知后觉地问源艾:“前辈是哪个宗门的?这次回来是探望恩师的吗?”
源艾:“我没有宗门。我来这里是陪我玄孙子的,打算让他来书院学习。”
年轻修士懵懂地点头。那一定是某个世家的大家长吧!看起来如此年轻,都有玄孙子了,起码也是四百岁往上了……
“前辈,我就送到此处了。”年轻修士停在一栋青瓦小楼前,“这里是我上课的地方,快到时间了,不能再陪了。”
源艾已经基本摸清了问心书院的情况,也没有挽留:“嗯嗯!那我就继续往前去找我的玄孙子了。谢谢您!”
“那祝前辈的玄孙子顺利进……啊呸,肯定能进!”年轻修士后知后觉想到既然是世家的子弟,那就不可能像他一样辛辛苦苦爬问道索,过五关斩六将。他尴尬地笑了,转移话题,“哈哈,这试劫课人真多,不对,人是不是太多了?”
他茫然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修士,其中几个他见过,还是比他境界高上不少的师兄,怎么也都来上这种课?以往都没有那么多人啊?!
“你怎么还愣着?”一位相熟的同窗匆匆路过,一把拉住他,“今日陆少宗主回来讲渡劫心得,就定在咱们的试劫课上,去晚了连门槛都挤不进去了!”
年轻修士:!!!
“快随我去……诶诶!”同窗突然叫了起来。
源艾也听到了从上空传来的翅膀扑扇声。他抬起头,只见空中一只翼展近三米、通体灰败的蛾子妖兽正低空掠过,翅膀扇动间,簌簌落下大片鳞粉。
这个是……
他正想仔细观察,眼前蓦地一暗,背后的男人正将他团吧团吧塞进怀里,宽大的袖袍自上而下笼下,将他遮得严严实实。
看不到没有关系,少年头顶的那撮呆毛翘了起来,在彦无烛的视线下慢悠悠地钻过了袖子的缝隙,和潜望镜一样探了出来。
彦无烛:……
小机器人往外观察,发现外面被粉尘沾到的修士都开始变得迷迷瞪瞪起来,有几个还直接晕了过去。
“阿宝!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在人多的地方胡乱撒粉!”一道呵斥从蛾子的上方响起,一身红的陆仁揪住了蛾子细长的脖颈把它扯到了地上。
听到了动静、从楼里出来的众人看到了陆仁先是欣喜,但看到蛾子以及地上七横八竖的修士都不敢上前了。
“陆少宗主,这是……”教习也出来了,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
“没什么事,只是受了点毒晕过去了。”陆仁似乎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屈指一弹,在空中散下一片甘霖,“这个是解毒剂,用了就好了。现在的师弟师妹们确实不太行,连基本的灵气护体都做不到。”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露出了惭愧的表情。
“但是……”一道声音慢吞吞地响起,“这个是蚀灵蛾。一种带毒的恶兽,洒下的粉有腐蚀性,能够腐蚀灵气。正常灵气护体也不行,如果身上有高阶的法衣倒是可以抵挡住。”
谁在说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精致的少年从一个男人怀中探出脑袋:“这种恶兽被专门剿灭过几次,我以为都灭绝了,没想到现在还有啊。”
“是你!”陆仁立刻认出来了,当初在飞梭上被偷袭、像垃圾一样丢下去的耻辱感迅速涌上心头。
源艾很自然地打招呼:“您好,又见面了。这只蚀灵蛾是您新换的阿宝吗?”
陆仁一听就炸了:“什么叫新换的阿宝?之前的也是我的阿宝,只是它不肯吃素,和我闹了点脾气,暂时走散了而已,我会找回来的!”
源艾陷入沉思,这个描述他完全没有听过,他猜测:“您在鬼面枭到现在这只蚀灵蛾之间还有另外一只阿宝?”
陆仁:……
这一说又让他想到了被劈死的鬼面枭,旧仇旧恨加在一起,他正要发作,却突然顿住了。然后,他把视线转向一直沉默立在源艾身后的彦无烛。
源艾感觉到环住自己的手臂收紧了,他仰起头,发现彦无烛垂着眼帘,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注意到他看过来时,非常自然地抬手又将他的脑袋轻轻按了下去。
源艾:0.0?
有点奇怪。
陆仁倒是移开了视线,重新将火力对准源艾:“怎么,只会躲在别人身后吗?当初偷袭我的时候,胆子不是还挺大的吗?!”
偷袭?
周围的修士都竖起耳朵。
竟然有人敢偷袭陆少宗主。
源艾的脑袋又顽强地冒了出来:“没有。那是您自己不太行,连基本的灵气护体都做不到。”
如果当初灵气护体了,他还不一定能那么轻松把人弄晕呢。
陆仁:?
除了年少时遇到袭击、灵根尽废、未婚妻退婚、朋友背叛、全族灭门外,他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笑容,试图挽回气势:“呵呵,罢了,说来还要多谢你。若不是你,我都没有办法遇到我的伙伴阿宝,那是一只珍稀的火晶兽,与我心意相通,情同手足!”
“火晶兽?那可是凶名在外的恶兽,陆少宗主竟能驯服?”
“之前便听说陆少宗主天生亲和万兽,果然不假!”
修士们适时地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源艾:“不用谢。您说的那只火晶兽,就是之前闹脾气走散的那只吗?”
陆仁:……
这个人到底听没有听懂自己在讽刺他?!
“你以为我在夸你?”陆仁终于绷不住了,带上显而易见的怒意,“旧怨未消,今日正好清算!若你现在跪下磕头认错,我倒是可念你年少无知,饶你一命。”
源艾:“不要。”
陆仁踏前一步:“那你可以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
源艾想了想:“听说过,如果和您作对的话,会很倒霉。”
这点确实挺让他好奇的。但上次把他丢下去后,自己完全没有事情,倒是李掌船受了不小的伤害。
“胡说八道!”陆仁不乐意了,“你是说我是灾星?!他们自己倒霉,与我何干?我陆仁能有今日,全凭自身实力与天命所归!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罢,他并指朝小楼里虚虚一引。
一道流光从楼里飞出,稳稳落在他掌心中。是一个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玉盘,玉盘的正中心有一个孔洞,环绕孔洞均匀分布了十个凹槽,每个槽内嵌着龙眼大小、颜色略深的玉珠。
“是十劫盘!”有人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