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az
他又开始发抖,胸腔震颤,眼睛越来越红,但他没再偏过头,只魔怔了一样死死盯在秦政身上,喘着气,像每一个字都割在他身上“不是那样,是我过去太自负,年长你太多,不信任你……可我从没看不起你,从没认为你不好,我不烦你……”
秦政脑子又变得很乱。
他不想考虑这些事,他只想很简单地,和魏寅庄在一起。
魏寅庄怎么看他,怎么待他,都无所谓。
名义上的恋人,其实只是要长时间住在一起而已,魏寅庄肯答应他,他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魏寅庄好一点,他也安心一点。
他现在就挺开心的。
魏寅庄知道秦政没有听进去,近乎绝望的祈求“我从没烦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他未曾坦白过,可坦白已经没用,“秦政,我爱你。”
秦政亲了亲他,笑道“好,我也爱你,去休息吧。”
魏寅庄攥紧了秦政的手。
秦政想亲吻他别的地方,但姿势不方便,犹豫问“今晚我可以和你睡在一起吗?”
魏寅庄露出一点难堪,秦政大致猜出他在想什么,凑到他耳边“我不是想和你做,我只是想在你身边睡觉,你抱抱我就好了。”
说着说着,秦政笑了“我没那么喜欢被人操。”
今天秦政洗漱上床得很早。
以前差不多下半夜三四点,但今天七点多,秦政抱过枕头被子,挪到了魏寅庄床上,再帮魏寅庄躺在床上。
黑袍依旧将魏寅庄躯体整个遮盖了起来,他半倚在床上。
秦政脱得只剩内裤,爬到他身边,乖乖地跪坐在他身边,问“你需要换衣服吗?”
魏寅庄盯着秦政身上,视线里隐晦着急促、沉重的欲望,喑哑道“不用。”
秦政有点儿后悔脱得只剩内裤,因为他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就不太喜欢穿睡衣,本来想着他跟魏寅庄都做过很多次了,脱了也没什么关系,但魏寅庄这么看着他,秦政下意识就回想起以前魏寅庄上他的样子。
秦政觉得不太妙,连忙躺平,揪了被子一角盖在肚子上“那我睡了。”
“嗯。”魏寅庄依旧注视着他的身体,倚坐着,没动。
秦政忍不住向他看了一眼,魏寅庄很好看,无论骨相还是皮相都好看,他抬头,刚好能看见他已经消瘦很多的下颌,和喉结。
于是秦政又没忍住,爬了起来,去亲了亲魏寅庄喉结,他之前就想亲他这儿,但不太方便。他含住喉结的凸起舔了几下,弄得魏寅庄脖子上湿漉漉的。
魏寅庄配合地抬了抬下颏,露出秦政想亲的地方,手习惯性地抚在秦政腰侧。
但他摸到秦政温热、光裸的皮肤,又想起他现在的状况,迅速地将手缩了回来,没再触碰秦政的身体,只任秦政亲亲他这儿又亲亲他那儿。
秦政恍惚了一会儿。
从前这种时候魏寅庄都会上他,但现在不会了,他反而不太习惯。
虽然他挺厌恶被男人上这件事,或说根本不能接受,但如果是魏寅庄,哪怕是现在,秦政发现他好像也还有和魏寅庄做的欲望。
秦政叹了口气,咸鱼翻到一边,趴在床上,不怎么要脸地问“等你好了,你还会操我吗?”
不等魏寅庄回答,秦政又兀自道“不过那时候我就不年轻了,可能三四十岁了,有点可惜。”
秦政眼里浮出一丝渴求“现在抱抱我好吗?”
魏寅庄气息仓促起来,冰冷的手攥在秦政肩膀上,秦政身上很容易留痕迹,不多时便显出一道淡红色的指痕。
秦政扭过头,把魏寅庄那只手拨过来,含住了他食指。
“秦政,过来。”
第80章 现实世界(9)
秦政想昨晚他不该去找魏寅庄睡觉。
因为虽然现在魏寅庄硬不起来, 还是能搞他, 可能比魏寅庄本人上他温和很多, 但对秦政来说, 实质上没什么区别。
秦政想他该拒绝魏寅庄这么花费精力来搞他的, 他之前也还信誓旦旦地跟魏寅庄保证, 他作为一个男人不需要任何人上他——
然而现在看来,任何人的范畴应该刨除魏寅庄这个人。
因为秦政拒绝不了他。
他喜爱碰触魏寅庄, 同样渴求魏寅庄的触摸。
这种事是双向的,哪怕暂时单向, 最后也一定会发展到双向。
秦政为此感到一丝久别不见的羞耻感。
好像又重新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他以前是个小学鸡直男, 不太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天天脑子想着和魏寅庄的黄色废料的欲求不满gay。
太可怕了。
但更可怕的是, 他忍不住。
就像魏寅庄回来时,他忍不住蹭他亲他抱他,有了第一次,以后秦政就再也忍不住了, 忍不住主动跟魏寅庄提同居, 好让他随时亲近他。
上床同理。
秦政不很在意魏寅庄到底上没上他,只是在魏寅庄面前,或者被魏寅庄满足欲望, 这种行径就让秦政整个人都很兴奋。
事发现场兴奋,事后羞耻。
他这个年纪,本来就是有了恋人后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年纪。
三天四天下来, 秦政就不敢去找魏寅庄睡觉了。
不过去缠着魏寅庄和他睡觉, 然后无法自控地发展出其他混乱的羞耻行为的当天, 秦政都会睡得很早。因为被魏寅庄搞完后秦政总会陷进重度的怀疑自我、不愿意面对现实,只能逼自己现在就睡觉,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也不愿意起床,继续面对。
魏寅庄很快就发现了秦政这种让他自己绝望的尿性,一旦秦政敢半夜不睡觉在公寓里闲逛,在沙发里打滚,半夜骚扰扫六合,就拉秦政回去“睡觉”。
偏偏秦政理智上劝说自己负隅反抗,但身体上无法产生肌肉回应,仿佛一个咸鱼偏瘫,只会迎合魏寅庄。
一个星期下来,秦政虚了,作息也正常了。
每天晚上被迫睡□□个小时,秦政发现自己过剩的精力都转移到了白天,每天出去溜扫六合五遍,狗像主人,主人像狗,秦政虚了后,扫六合很快也虚了。
虚了的下场,就是主人和狗,每天一个晚上趴在床上,一个白天趴在窝里,不想动弹。
早七点。
秦政穿着小黄鸡系列的内裤,光脚啪嗒啪嗒跑到扫六合窝前,把狗搡醒,喂它早饭。
魏寅庄在给他做早饭。
魏寅庄伤得这么重,到现在还不能站起来,让他给自己做早饭,秦政很良心不安,但他又说服不了他,魏寅庄做的饭他也不好意思不吃,就只能守在他身边帮帮他、给他打个下手。
比如……
没有比如。
秦政没有能帮得上他的地方,基本帮倒忙。
也就是找个小凳子放在旁边,坐在上面托腮看着魏寅庄。
魏寅庄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在这里像贤妻良母一样……像爸爸爷爷一样给秦政做饭,秦政心里软软的,但也总忍不住想,这样太麻烦魏寅庄了。
他也没有别的能为魏寅庄做的。
他需要魏寅庄,但魏寅庄是不需要他的。
喂完扫六合,扫六合一倒头又睡死了过去,秦政搬着他的小凳子到厨房门口,照样坐好,乖乖地看爷爷给他做早饭。
魏寅庄做饭基本偏中式,但以前和秦政住了一段时间后,早上也会准备一些简单的烤土司煎培根。
秦政刚坐好,魏寅庄扫了他一眼,淡淡道“空调温度低,去把衣服穿上。”
秦政乖乖地去套了一条运动裤衩又跑回来坐着了。
最近休息睡眠时间比较长,秦政发现他思维好像清晰了很多,会去想一些之前他不太愿意想的事。
比如他现在对于魏寅庄来说,到底算什么。
这个问题不是秦政现在不愿意想,而是上个世界他想得太久了,那两三年他几乎一直在想,可他想不出答案,没有人回应他,没有人告诉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但结果需要他一个人想懂。
他想不懂,所以他不想再想了。
只是恋人不要他了而已,他不用继续耗费他几乎所有精力去想一件没有答案的事。
可现在魏寅庄又来陪他了,哪怕仍然没答案,秦政还是安心了很多,他一安心,就会闲得没事,继续去想他以前没想通的事。
他想得头很疼。
魏寅庄对他来说算什么秦政都不知道,他对魏寅庄算什么他更想不通。
魏寅庄就在眼前,秦政想不出来就不想想了,挪着小凳子向前凑了凑,直接问“爷爷,我可以问问你,我对你算什么吗?”秦政露出很认真的神色,“你不能再继续骗我,也不能说一些好听的话来糊弄我,你知道我没你想那么多,你说的话我都会信的。”
“如果你再说假话……”秦政眼里浮出一丝茫然,“我可能会死。”
盘子跌在地上“铛”地摔得稀碎。
魏寅庄转过身,着他的爱人,清晰地告诉他“你是我的爱人。”
秦政小幅度地抖了一下,像没听懂“爱人?”
魏寅庄到秦政面前,吻了吻他“你是我到现在唯一爱的人。”
恋人和爱人是有区别的。
秦政思考着这之间的区别,习惯性地握住魏寅庄的手,问“你会愿意和我结婚吗?”
魏寅庄胸腔颤了一下,他攥住秦政的手“我愿意。”
“可我没想过,”秦政诚实地摇了摇头,“结婚的不一定是爱人,能认真谈上爱的,总要一起白头,我显然没这个资格。我只是在你身边的一个人……我以为你会告诉我,我是你恋人。”
魏寅庄心脏疼,但他必须把话和秦政说清楚,如果秦政说,他说什么他都会信,那他便该秦政该相信的事都告诉他“如果我是一个普通人,能和你变老,你愿意当我的爱人吗?”
秦政好好想了想,如果魏寅庄会变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和爱人也没区别,于是回答“愿意。”
那一瞬间魏寅庄第一次想让他只是一个会生老病死的普通人。
但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