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铮铮玉骨
“好了,不要哭了。”陈润树抱着桃木,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和又认真道。
“不要我说第二次了。”
“我想睡觉了。”小孩子沙哑又带着撒娇的声音在陈润树怀里响起,脸还往他散发干净香味的衣服上蹭了蹭。
“那你睡。”陈润树低下头,微长的细发垂在脸侧,整个人显得温和耐心极了,像是脾气最好的大哥哥。
“我要你抱我睡。”小孩哼哼唧唧。
陈润树沉默了一会,小孩子呜呜几声要耍赖地哭。
“嗯,你睡,我抱你睡。”陈润树最后还是妥协了。
“嗯。”小孩把肉脸埋进陈润树的衣服里,一副真的困了又乖到不行的样子。
陈润树安静地抱着他,细细的腕子托着头和小小的身子。
周兆越漆黑的眼睛垂下,不知道盯着他们看了多久。
从刚才那一刻起,周兆越心里就有一种无比真实的期待感,他以后也要拥有这一幕,不只是一幕,还要一直都这样。
上一辈子是这样,这一辈子也理应这样。
陈润树是个任劳任怨,温暖的给予者,他应该不会吝啬给予他和他们的孩子这种有关家庭的爱。
刚才还哭闹的环境忽然变得安静下来,除了一开始那小孩还会在陈润树腿上动动手脚,但可能真困了,闭上眼睛没一会就呼吸沉沉地。
陈润树现在家里的小表弟表妹都这么黏他,怪不得梦里他们那两个孩子也这么依赖他。
应该也是这样被他抱在怀里带大的吧。对他都没有多大脾气,对孩子脾气能大到那里去。周兆越就没见过谁像陈润树脾气这么好。
既然这么乖,以后就待在家里好好带他们的宝宝多好。周兆越忽然理解梦里那个自己了,因为他这个人什么都有,唯独就是缺乏这个。
他心里一直以来都有这种欲望。而陈润树无论长相,信息素,还是性格,就连生的两个孩子都完全满足周兆越心底里那些的想法。
“睡着了。”周兆越坐在陈润树旁边说。
只要离陈润树近一点,他的心情都会莫名变好。
“他们都很黏你。”周兆越在安静的环境说。
陈润树没说什么,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接着稳稳地抱起熟睡的桃木回了房间放下。
陈润树去冰箱里拿肉化冻,又去厨房洗菜,洗碗。
他做多点,等他婆婆回来就能干少点。
陈润树开始在厨房里拿起碗布洗碗,周兆越看了一会,又看看时间,没过一会就像往常一样走了。
待人走后,陈润树习惯性地看看外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走了。
走了,陈润树才会彻底安定下来。
婆婆年纪大了,老花,眼神不太好,厨房里又容易积污,周末陈润树吃完饭又搞了半天卫生,等洗完澡,躺到床上没一会就累得双眼沉沉闭上,睡着了。
浑身腰酸腿软,手指还微微发酸,又好困好累,陈润树没有发梦,只揪紧了被单,不愿意醒来,想要再睡一会,再多睡一会。
周兆越有时犯病又碰上易感期,一周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他从小营养好,基因好,精力旺盛,可陈润树就遭了罪了。
那段时间,陈润树黑眼圈都黑得眼睛大了一圈,目光呆滞,在偌大的周宅宛如行尸走肉。
导致一累起来陈润树就不想起床,想再多睡会,弥补上一辈子的缺觉。
在无边的黑沉中,陈润树把眼睛又闭紧了几分,被子里暖呼呼地,陈润树觉得重生了真好。
意识越来越模糊。
直到一具沉重的温热躯体压在陈润树胸口上,压得陈润树几乎动弹不得。
恐怖的回忆和现在捉摸不定的周兆越在陈润树脑海里不断盘旋。
腿上也有动静,陈润树下意识紧紧闭紧颤抖的腿。
脸上有滚烫的气息。
“啊!!!”陈润树从床上惊醒过来,脸上都是冷汗,宛如溺水的人大口呼吸。
“哥哥。”桃子和桃木趴在他的胸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陈润树扑通乱跳的心脏才渐渐平稳下来。
陈润树捂着胸口提醒他们。
“下回不要趴到哥哥身上,哥哥会喘不上气的。”
“刚才吓坏哥哥了。”
“对不起哥哥。”他们被说了认错很快的。不是很难教的那种孩子。
“对不起哥哥。”她说一句他说一句的,都很乖巧。
以前季白和章雄光碎嘴说他和周兆越闲话,说他生孩子是没办法,被弄得太多了,其实不是没有道理,万把次里总有一两次会中招。
有时候他睡着睡着,身上就会压了一座山,惊醒过来,看见的就是周兆越宽阔的肩膀,向他投下无限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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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兆越堂姑家的表妹来了周宅,小姑娘很是刁蛮,一直来烦周兆越,吵到周兆越把人丢出去两回都丢不走。
“表哥,你能给我取个英文名吗?”
“叫dinosaur吧。”周兆越心烦道。
“什么意思啊?”
“说你是霸王龙。”
“啊!你才是霸王龙!”小姑娘捏紧了拳头。
“小心我的拳头可不长眼睛!”
周兆越扯着嘴角居高临下笑了笑。
“我让你三个拳头。”
听说姑姑给她报的课是跆拳道。在小拳头袭过来膝盖的时候,周兆越随手伸手摁住她的小脑袋。
结果手太短打不到他。
周兆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好不容易烦人精走了,夜里周兆越就做了一个梦。
陈润树坐在房间里,抱着孩子对着窗,声音又轻又温柔地低头哄小朋友睡觉。
周兆越作为一个旁观者闯入,呼吸都几乎不敢呼了。
他听见陈润树在轻轻地哼歌,表情比今天他见到的陈润树还要温柔一万倍。
因为陈润树真的当了他孩子的妈。周兆越忍不住在心里得意,嘴角都是翘着的。
“月光光,照地堂。”
“仔仔你乖乖睡落床”
“月光光,照地堂”
“仔仔你快点闭上眼”
耳朵里听到的声音几乎要戳穿周兆越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怎么可以这么温柔呢。
他很小就没有妈妈,也从来没有谁像陈润树这样唱摇篮曲来哄过他睡觉。
他没体验过。可如果他有了孩子,他希望他的孩子都能拥有这样的体验。
周兆越看着他们想。
陈润树笑起来眼睛弯弯地,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也会是一个很有爱意的母亲。
周兆越光是看着,不光思绪万千,更有一种强烈的幸福感向他袭来。
周兆越想去靠近陈润树,想要从背后环着他,看看他的脸蛋,还有他们的孩子。
可等他刚想伸手触摸时,梦境截然而止,他醒了。
梦境居然在他伸手可及时截然而止,简直就跟电影里那些令人不爽的错位情节一样,周兆越拳头锤了两下床,险些把棉花都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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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上次犬子惹你生气了,今天特意登门来给你道歉。”
陈润树拘谨地站在离章雄光和章扬一个手臂之外的距离。
车上章扬还一脸阴狠地瞪他,对章雄光勒令他道歉时表情还相当倨傲不快,结果现在一见到周兆越笑得比谁都谄媚。
周兆越从一开始见到陈润树就似笑非笑地盯着陈润树看。
“周少,这是润树,也是我犬子。”
“听他说你们还是同班同学。”
章雄光抓着陈润树的手介绍,陈润树察觉到背后的用意,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低着头,很怯懦的样子。
周兆越漆黑含笑的眼睛直直看向陈润树。
章雄光见状笑了笑,介绍陈润树介绍得越发起劲。
章雄光的社交行为对于陈润树而言很无聊,说得多么友好客气,其实背后的本质还是和上辈子一样,把他卖给周兆越。
“他平时好乖,成绩很好的。”
这还是章雄光第一次用这么多话夸他,可陈润树一点都不觉得感动。他喜欢听婆婆说他乖,不喜欢章雄光说他乖。
话谈到最后,一双大手在陈润树脊背后推了一把,陈润树差点撞到周兆越身上。
陈润树眼圈洇红。
陈润树很局促地抬头,周兆越嘴角轻勾,明显心情不错的样子。
周兆越一点都不抗拒。陈润树心里的酸水往上溢。
陈润树回头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将他推给周兆越的章雄光,一口气忽然提不上来,喉咙被彻底哽住了。
心脏被泡在滚烫的酸水里,又酸又烫。
重活一世,章雄光还是毫不犹豫把他推给周兆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