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铮铮玉骨
他本以为他们吵架了,好可以去周兆越面前刷个脸,好让他看到他比陈润树要好多少,没想到两个都……他就像他们情侣之间的一个小丑。
季白愤白了脸,他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周兆越阴着脸盯着陈润树动作,陈润树顿了两秒,还是自己坐上了车。
车上他们也不会说话,周兆越递给陈润树一个睡觉的软枕,带着他身上的木质气息,陈润树没接。
车程久了,陈润树在干净舒适的车上昏昏欲睡,头摇了好几回。
周兆越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有更舒服的方式陈润树偏偏不要,他还没个孩子聪明。他们不喜欢他,不还是要他抱。
周兆越把软枕垫在腿上,接过了陈润树摇晃的脑袋,按在了他腿上的软垫上。
“我不要。”陈润树睁开眼抗拒地说,头顶都在发热,声音都虚虚地,像撒娇。
周兆越大手紧紧按着他的额头。
“不要什么不要?”周兆越大声说。
“你就这样睡?”
“不然一会我抱你睡。”
陈润树皱了皱眉,没力气再和他争了。
私立医院环境安静清幽,周兆越坐在陈润树旁边听医生说话,就像陈润树年纪不大的监护人。
陈润树去打吊水,要打一个小时,周兆越带他去病房躺着打。
陈润树生病累得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本来就少话面腼腆,进来后更是没说过一句话,躺在病床上,没一会就沉沉睡着了。
刚才医生碰了陈润树的手和脸,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照顾过人的周兆越去洗了条毛巾给陈润树擦手和脸。
结果一出来看见陈润树已经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极了。
只是小脸白白地,像个苍白的人偶。
周兆越情不自禁放缓了呼吸,走过去,轻轻地给他擦试。
周兆越擦完坐着看他,手时不时在陈润树温热的脸颊上轻轻地抚摸。
身上还是热乎乎地。周兆越还是喜欢这个身上有温度,有均匀呼吸的陈润树。这样热热地就和梦境里那个已经死去的陈润树很遥远。
陈润树醒来时,身上的吊针已经拔了,周兆越挤在他另一边床上睡觉,手臂搭在他肚子上。
陈润树拉开他的手,微微背过身去。
床好舒服,陈润树睡得昏昏沉沉,有些不愿意起床。可他还要回家。
“几点了。”缓了一会,陈润树声音沙哑又小声说。
周兆越没听到,陈润树只能伸手轻轻摇他的手臂。
“周兆越,起来,几点了?”
“嗯?啊!”周兆越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他凑近陈润树。
“嗯。”
“我看你睡了我躺你边上,没想到也睡着了,在你边上还挺好睡的。”周兆越轻笑着说。
周兆越不知道为什么,他躺在陈润树旁边就觉得特别安心,踏实。
陈润树轻轻地冷哼了一声。
可能因为信息素匹配度高,最初他们也是分房睡的。后来次数多了嫌麻烦,周兆越就把原本给他住的那间房锁了。
下午下起了大雨,还打起了雷,狂风骤雨,天空黑压压地,惊雷偶尔大作,桃子和桃木被吓得一人抱住陈润树的一边,嘟囔说害怕。
班级发了停课通知,陈润树不用请假就能顺理成章在家躺着。
雨太大,周兆越也借机留了下来。
巨大的雷声冷不丁就来一次,陈润树也睡不着,期间打了一次大雷,周兆越走了进来陈润树的床边坐着。
“你干嘛进来?我要睡觉。”陈润树说。
“我怕打雷。”
陈润树下意识就回,“以前没见你怕。”
“大雷才怕。”周兆越随口扯。
床边塌下去了一半,陈润树没有设防,周兆越又伸手摸了一把他额头。
“还有点烧。”
现在在一个房间里,关着门,光线昏暗,下雨声也很大,陈润树也有力气和周兆越掰扯。
“我不用你关心我。”陈润树抗拒地说。
“就算今天没有你,放学了,我自己也会去看医生。”
“你以后也不要再抓着我的手腕,特别不舒服。”
“你不用理我,就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就够了。”
“我生病还是死了都不关你的事。”陈润树越说越激动。
陈润树牵扯到死这个字眼现在就是周兆越的一个雷区,陈润树在这之前的话也不这么好听,暗色下,周兆越低着头沉默,下颚微微鼓起。
陈润树没话说了,周兆越听到这样难听的话也还是坐着什么话都没说,没有一气之下离开。
“我上辈子对你不好?难道我这辈子就不能弥补吗?”周兆越咬着牙从嘴里吐出。
“我难道就一直得当个恶人吗?”周兆越看着陈润树,气得太阳穴突突地弹动,声量也控制不住拔高了。
“接受我的好就跟杀了你一样难受吗?”
“上辈子的事我现在还一件都没干过。”周兆越忽然说,陈润树觉得他就像在诡辩一样。
难道他要等他真的干过了才说不吗?等他被周兆越终身标记了,什么都迟了。
陈润树冷眼漠视着。
周兆越看着他无动于衷的脸,他本来就是被人捧着端着,一时之间怒火攻心,又邪又冷地对着陈润树笑了。
“接受我对你的好有这么难是吧!”
“你是只能接受我对你坏是吧。”
“好,好,好。”周兆越一连咬着牙恶狠狠说了三个好。
“那我也不客气了。“
“陈润树,我反正是没有得到过你就不会放手的。”
“要想我放手,起码得等我把你玩烂了再说。”周兆越在陈润树耳廓边吐唇,声音带着这个年纪坏男生刻意又任性的恶意。
陈润树心里又惊又怕,脸色簌簌发抖发白。
陈润树来不及躲闪,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忽然心里很生气又膈应。
他今天的确受了周兆越的好,前两天也是,雪媚娘,手机里的一万块也是。
周兆越就是只能对他坏不能对他好,他本来就很坏,只会把他当个物件。
“周兆越!”陈润树就像患了应激症的病人,浑身都在发抖。
“你凭什么对我好???”陈润树颤抖着尖锐地质问,眼泪不断往下滚动。
“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对我好,唯独你不可以对我好!”
“你明明对我一点都不好!”
“我恨你!”陈润树声音拔高,彻底将心里的苦水吐了出来。
“谁都可以对我好,就是你不可以!”
“你明明对我一点都不好!”陈润树冷硬着脸,身体还在因为害怕都抖得厉害,可嘴唇还是抿得紧紧地。
“你就应该永远看低我,对我不好,把我当个物件,你不准对我好!”陈润树板着脸,气急败坏地说。
陈润树将周兆越和章雄光归为一类,都是不能对他好,他们都是刽子手,他们的好就像是二次伤害。陈润树只会感受到不适和刺痛。
把陈润树当成一个物件,这句话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信息,看低他,对他不好。周兆越修长的黑眉拧得很紧。
“我没有把你当成物件。”周兆越反驳说。记忆里他明明是把陈润树当成他的妻子,他唯有的两个孩子的母亲。
“你有!你就有!”陈润树眼睛掺着模糊的泪液,情绪已经失控了,狠狠地瞪着周兆越。
周兆越被他的眼神刺伤了,心脏一阵被割伤的刺痛。
“所以你才这么恨我?”周兆越手指颤抖着,低着头,难得在人前露出如此窘迫失态的表情。
“对,所以你现在就离开我家,以后也不准再来了。”
“我把你当什么物件了?”周兆越还是不愿意相信他的话。
“如果是我不可或缺的,可能是我太依赖你了呢?”周兆越说出可能的猜测,在陈润树听来就像继续在诡辩。
“是什么物件?”周兆越眼睛也红了,带着情绪说话。
陈润树觉得周兆越的国语真的烂到透顶了,气到无语,他说物件又不一定真是物件,只是说他看不起他,不把他当人的意思。
要真说是什么,陈润树脑子里也有答案,可是他说不出口。
陈润树嘴里苦笑了一下。
“你说呢?你得了那种病。”陈润树嘲讽地说。
周兆越脸色白了一下,不自然地低下头抿了抿唇。
“对不起。”陈润树看见周兆越低着头说,昏暗的环境下,居然有种自卑的感觉。
但陈润树丝毫没有可怜他的情绪。
“不用对不起。”陈润树漠然道。
“可这不也证明了我是离不开你吗?我可能太难受了,控制不住。”
陈润树听到他的诡辩,脑子都要炸掉,有些冒火地说:“你别说了,你再控制不住也不关我的事了,你以后爱找谁找谁,反正别找我。”
“可我就想要你。”周兆越向来不怕陈润树,知道陈润树会生气,但嘴很快吐完。
陈润树气得想下床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