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铮铮玉骨
从陈润树嘴里得到否定的答案才是正常的。要陈润树一下子变态度才是不正常的。
周兆越盯着陈润树哭得白里透粉的脸,怎么陈润树哭了脸是粉的呢,肯定很热。
陈润树眼睛哭红了好一会,手指擦了两回脸,最后绝望地盯着周兆越的眼睛,一字一句艰难地说。
“那你那个病你去查过没有?”
“记得要去找光医大许科林那个团队。”
“还有两年多就可能生病了。”
周兆越闻言,转了转漆黑的眼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得逞的得意模样。陈润树说出的话无疑就是默许他们以后会在一起的意思。
周兆越咧嘴笑,他向来是个得寸进尺的货色,伸手轻轻抚摸他眼红已久的细腻脸颊,陈润树眼睛湿湿地望着他,没有反抗。
这些信号都在告诉周兆越,陈润树认命了。
不对,认命太难听了,应该是做了正确的选择,毕竟他家这么有钱。以后他能横着走,陈润树不也能横着走,到时候谁敢欺负他。
“我一定好好治。”周兆越随口承诺。
有些事虽然是不可抗的,可他的态度必须要摆好。
“治不好我也轻点弄,我就努力只闻闻你的味。”周兆越嘴角有一点翘起的弧度,说着边低头嗅陈润树后颈上的信息素。
听到周兆越要是治不好还弄他,陈润树一下子哭了。
他要是还信周兆越这些鬼话,那他就白活那些年了。周兆越说的轻点弄,努力克制就跟那些狗屁承诺一样,根本不管用。他病起来,根本不听他的,那时候医生都说,他忍不住的,那种不可能忍得住。
“不要,不要。”陈润树撑开他,泪涟涟一连说了两个不要。
“我害怕。”陈润树哭丧着一张脸说,嘴唇张开一个小口,眼珠又黑又水,眼尾有一层潋滟的红。
周兆越目不转睛,干涩的喉咙上下滚动。
他真想亲一口他,再咬一口他,再……周兆越咧开嘴,舔了舔发痒的犬牙尖。
“别害怕。”周兆越放轻了声音说。
要是能治好,他肯定也不愿意这么弄他,他又不是什么变态。
“我能不能抱抱你?”周兆越看他的脸,声音放低了很多,低着头问他。
就跟哄小孩那样,陈润树在家也经常这样哄小孩。
过了二十岁,alpha的声音又会有一种变化,现在周兆越的声音更加清脆松快,高高瘦瘦,一口白牙,很有半大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
陈润树还在愣神,刚想说不要。周兆越的双手就环上了他,带着炽热的温度和熟悉的男香。
周兆越的询问只是通知,他忍不住了,看到陈润树站他面前哭得肩膀微微颤动,他就有这种想抱他的冲动了。
好小一只。
腰怎么这么细,周兆越细细感受手部的轮廓。
亏了,以前应该多抱几次的,抱可比强吻他讨恨值小多了。
陈润树推不开高大的alpha,咬着牙恨恨地在周兆越身上狠捶了好几下。
陈润树眼泪流得很急,周兆越的胸口的白衬衣都被洇湿了一块,热得发烫。
周兆越心脏有一种被灼伤的痛觉,双手抱得越近。
就好像他抱得越紧,他就能保护好陈润树,让他不要流泪一样。
陈润树要回教室继续上课,周兆越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周兆越望着他的侧影,心脏扑通乱跳。
脸红红地,怎么这么可爱。
眼睛都肿了一圈了,可为什么还是这么好看,周兆越词汇量匮乏,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反正就很合他胃口,看着就有感觉。
周兆越怀疑陈润树真是给他下迷魂汤了,这要是标记了,不知道会多爽。
周兆越深呼几口气,那股百合香也是摄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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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润树下午回家周兆越没跟着,晚上也不见人影,陈润树微微松了口气。
晚上,陈润树抽空给婆婆捏了十几分钟手,和她聊了会天,心情瞬间从压抑中抽离出来。
婆婆其实走过见过的人都很多,也很喜欢说话,能说得很生动。陈润树以前就喜欢安安静静地坐她旁边听她唠嗑。
“你和他现在到那一步了?”
“他和章雄光不一样。”
“可是我还是担心啊。你不要像你妈妈那样。”
“你现在还小,现在不比以前了,以前没这么多人有机会读书,只能早点结婚成家。”
婆婆很早就结婚,以前家里是种地的,水稻,鱼塘,鸡鸭猪都有一些。
后来因为海城工钱高,有人带,干一个月比一年多的收成还多,就来海城租房子干到了现在。
“没,我和他没什么的。”陈润树只能这样解释。
“你放心吧。”
“我心里有数的。”陈润树换了一只手捏,语气认真地说。
“你有数就好,你读书读得多,知道的也比我多,有些东西我不和你说你应该也懂。”
婆婆说得隐晦,陈润树低着头点了点头。
婆婆怕他和周兆越发生关系,不知道做好保护措施。她怕他像他妈妈,也怕他像舅舅那样过早承受儿女的负担。
可他上辈子就是这样。十九岁就生下第一个孩子,以前辛辛苦苦供他读的书都放弃了。所以婆婆才会被他气到不行了。
现在周兆越还是找上了他。
周兆越就是那些噩梦的一切开端。
陈润树回到房间,心情有些低落,见到房间里安稳入睡的桃子。
黑黑长长柔软的头发丝。
他死的那年旎旎也像是桃子现在这么大。
他上一辈子就是这样守着两个孩子,婆婆那些话某些角度来说,算不算是一语成谶。
夜里陈润树做了一个梦。
第一次被终身标记的梦。
上一次做梦刚好到这里就跳了过去,陈润树还侥幸没有梦到。
陈润树想起余安然的话,他问终身标记什么感觉,是不是很痛。他其实知道是什么感觉,但他不能和他说。
终身标记很痛很痛。
他不知道是只有他这样,还是所有经历过那种事的omega都一样。那种痛觉是一辈子都不想体验第二回的滋味。
陈润树生过两个孩子,可都没这么痛,或许是有止痛针。
陈润树看着面前阴鸷苍白的周兆越。
十九岁的周兆越年轻又冷漠,因为生了那种病,和陈润树印象里的模样有些差距。以前带着距离的观望总是带着美好的滤镜和遐想。现在再出现在面前。
陈润树才发现周兆越原来真是一个坏胚子,赤着膊,黑发下的嘴角斜勾,一股陈润树从未见过的邪气。
周兆越这个年纪还是显瘦,但肩膀已经十分宽阔,靠在陈润树身上,能罩得陈润树严严实实,看不到一点他。
陈润树忐忑不安地眨动眼睛,双手抗拒保护的姿态撑起压身的被子,和梦境里的姿势一模一样。
梦里的周兆越依旧不言不语地,脸色很冷,眼神也冷漠无情,和上辈子一模一样,没有一点要放过误闯进来的他的意思。
陈润树的手被举到头顶。
陈润树想起看过的动物世界纪录片,在酷热的另一个大陆里,狮子在享受猎物时会用湿热的舌头不断舔舐裂开红肉里的血液。
陈润树害怕得眼睛簌簌流泪。
就和梦里的一样,忽然之间肚子就被巨大的匕首生生剜开。
什么都发生得太快了,因为是自己送上门的,没有任何感情成分,所以也不需要珍惜,一切都干得随心所欲。
陈润树在床上被吓醒了,身体的刺痛还残余,心脏乱跳不止,陈润树捂着脸泪流满面。
就是那一次的标记,那个从未被造访过的小室第一次打开。陈润树当事人也清晰地知道,就是那一次,他怀上了他的第一个孩子。
旎旎就是这么来的。
陈润树颠颠撞撞从床上滚下来,哆哆嗦嗦白着小脸走到另一个房间里。
婆婆还没睡,带着一副粉红的老式老花眼镜捧着一本旧册子翻。
婆婆房间故意设置的老式暖灯,这种光线她喜欢,以前她们都是使油灯,和那种黄色的老式灯。这种模糊温暖的光线让人很安心。
“婆婆。”陈润树走进来,声音轻轻地说。
陈润树眼底一层湿润,脚丫子都是软兮兮,就跟小时候他蹒跚奔过来一样。
王珍木双眼微眯看着他。
“又做噩梦了?”
“嗯。”陈润树低落地嗯了一声。
“都多大人了,还害怕。”婆婆带着浅淡的笑意。
“都梦到什么了。”
陈润树坐到她旁边的空位上,脑袋小心翼翼地枕了一半到她的腿上。
“我忘了,但是还是很害怕。”
“婆婆,我好想你。”陈润树湿白的脸往下皱了一下,眼睛又湿了一些,像小时候挨了欺负以后很委屈的样子。
王珍木低着头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他,嘴角失笑了一下。
“梦都是假的。”王珍木捏捏他的后颈,像捏小狗。
“嗯。”陈润树情绪不高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