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黛色春山
周遭气氛太火热,李祝酒刚才就没打够,眼下更是被环境影响,热血沸腾,他一巴掌就给贺今宵把乌纱帽打飞了,紧接着一个勾拳将人打偏,边打边喊:“老子穿书也要揍你!”
倏地,全场寂静,左边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头凑过来:“晏大人一向注重礼仪,不好动武,怎料第一次见大人打架居然这么干脆利落,竟然将大将军一拳撂倒!简直是吾辈楷模!”
李祝酒沉默片刻,在众人欣赏的眼神里尴尬收手。
忽然啪的一声响,皇帝从龙椅上起身:“吵吵吵,就知道吵!你们吵得朕一个头两个大!”
文武百官瞬间噤声,没人再说一个字。
“够了!朕意已决,着大将军顾乘鹤择日出发,平定西南!”天子一言,无人敢置喙。
片刻后无人应答,朝臣都看向贺今宵,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将军不搭话莫不是要造反”,贺今宵这才知道是在叫自己,出列躬身一礼:“臣领命!定不负圣上所托!”
几分钟前他在一个莫名其妙的空间里遇到莫名其妙的系统领了一个剧本zip,还没来得及看就来了这,贺今宵对这里一无所知,就连他在这里叫顾乘鹤都是此刻才知道,他在心里默默给了系统一个差评。
但好在,这里还有个熟人。
得了回答,天子神色稍缓:“将军此去西南,行路遥远,粮草紧张,是朕亏待将军了,若有什么要求,可向朕提。”
“长路漫漫,风雪凄凄,别人阖家欢乐,唯臣一人远赴战场,若是有个说话的人,也能聊做慰藉。”
说话间,贺今宵的眼神落在李祝酒身上。
天子瞬间懂了,一挥衣袖:“准了!次辅晏棠舟随行出征,文武搭配,干活不累。”
“臣遵旨。”
李祝酒一边回话一边在心里骂娘,死皇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终于等到下朝,百官浩浩荡荡往外走,李祝酒混在人群里,只觉前路漫漫,生死迷茫。
这偌大的皇宫,道路四通八达,他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该去找谁,该住在哪里?
看群臣都往一个方向走,他也只好跟在后面,没走两步,袖子被人轻轻一扯,贺今宵走上前:“别走太快,你是我在异乡唯一的熟人。”
“谁和你熟?”
“是不是在气刚才我跟皇上请求带你一起去打仗的事?”
李祝酒无语:“贺今宵你这人是不是有病?读书的时候你自己热爱学习非要拉我一起受罪,现在穿书了你要去打仗又拖我下水。”
“……”贺今宵试图为自己开脱:“你想啊,我出去打仗了,你一个现代人跟一群老古董上朝,你会弄权吗?”
李祝酒沉默了,他会个屁。
“我不会弄权,那你会打仗?”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着随大众到宫门口,两两相望,唯余迷惘。
此刻正值古代下班早高峰,宫门外华丽马车罗列,小厮成群,两两携手的官员边走边聊,纷纷奔赴自家马车。
李祝酒环顾四周,希望能和自家下人对上眼,漫不经心问:“你认识自己家的马车吗?”
这话恰好被路过文臣听见,凑来搭话:“晏大人说笑,顾将军乃武将,一直都是骑马进宫的。”
贺今宵:“……”
几人搭话间,宫门前的车马陆续散去,只剩下零星几辆,很快一小厮装扮的男子到李祝酒跟前行礼:“少爷,回府吗?”
很好,这小厮当赏,很有眼力见的缓解了他的尴尬,李祝酒心情大好,方才的郁结消散大半:“这就回。”
说完他幸灾乐祸看向贺今宵,下巴一抬:“那边那匹高头大马,应该就是你的坐骑。”
不远处的马儿跺跺脚,刚好打了个响鼻,衔口干草,冲贺今宵嚼得龇牙咧嘴。
贺今宵发誓,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在培养兴趣的时候多选上那么一门马术课。
而眼下,那马身量极高,极壮,不知道原主是出于锻炼身体还是别的什么缘故,那马背上光溜溜的,连个马鞍也无,就一根缰绳套住,可怕的是贺今宵不会骑马。
他领了个将军剧本,但不会骑马,简直招笑。
“将军为何还不走?”李祝酒催促,一心想看贺今宵吃瘪,要是能在皇宫门口看见贺今宵从马背上摔下来摔个狗吃屎,那铁定比揍他两拳解气得多。
“我不急,还是大人先走一步。”
“少爷,老夫人还在府中等您一起用饭。”小厮适时出声打断,李祝酒这才勉强放过贺今宵,往自家马车走去。
他刚坐稳,随即车帘被掀开,贺今宵竟然一声招呼也不打,就从门外钻了进来,甚至挤着李祝酒坐下,一副喧兵夺主的架势朝外喊:“出发吧,本将军有要事同晏大人商量,一道回晏府蹭个饭。”
李祝酒拳头硬了:“滚下去。”
就这时,马车外还未走开的官员惊掉下巴,夸张地议论着。
“天啊!我看见了什么?顾将军不是一向看不惯晏大人那种只会耍嘴皮的文官吗?他他怎么上别人马车了?”
“晏大人又何尝不讨厌顾将军?这两人不对劲,铁定不对劲!”
“两人莫不是有什么我等不知道的情况?”
这些话统统传入李祝酒耳朵里,他瞪了一眼贺今宵:“驾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府!”
在一众人或惊讶的眼神,或议论的话语里,朝堂上互掐了数载的两人竟乘同一辆马车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1、说明一下,官制,称谓,计量单位,古代少数民族等诸如此类都是写作需要胡乱拉来的,也有瞎编的昂,和真正历史以及现实毫无干系,请勿考究。
这是一个普通的、两人披荆斩棘乘风破浪的爱情故事。
2、有bug或者错别字等欢迎指出,欢迎在本文段评/章评谈论文中任何情节以及角色or看法等等。
祝看文开心!
第2章 出征警告
从皇宫回晏府的这一路,李祝酒产生了无数次把贺今宵踹下马车的冲动,但是最后都碍于目前的身份停住了。
他现在可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臣,如何打得过一朝武将?这有违逻辑。
“到地方自觉滚蛋,别逼我揍你。”马车摇晃中,李祝酒瞥了一眼贺今宵。
“行行好吧,酒哥,你一个校霸,别跟我这种小人物计较。”贺今宵无奈摊手,又往旁边挤了挤:“孜须国的冬天也太冷了吧,那顾将军平日居然骑马上朝,这在我们那儿得叫精神小伙了。”
李祝酒轻哼一声,觉得有些好笑:“你不就是吗?”
“……你是校霸你说了算。”
“再阴阳怪气试试?”
“谁家古风小生,那么凶呢?”
李祝酒拳头扬起的一瞬,马车停住,车帘被掀开,小厮的脸冻得发白:“少爷,到了。”
透过车门,李祝酒一眼就看见了门外的高门大院,门口两尊巍峨壮观栩栩如生的石狮子,朱红的大门宽大得不像话,大门正上方烫金大字气势恢宏,上书晏府二字,再无多余词缀。
低调奢华,简单大气。
“真气派。”贺今宵悠悠开口。
这话也许是夸赞,但有李祝酒看不惯贺今宵的前提在,这话就莫名带着一股讽刺意味,李祝酒莫名想到这人之前穿六位数的鞋。
“滚。”
下车,回府,李祝酒多一秒都不想看见贺今宵,哪怕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们是彼此唯一认识的人。
寒冬腊月的雪总是来得又急又猛,回府这一路,路面已经堆起积雪,李祝酒踩在雪上,只听雪声嘎吱作响,簌簌的寒风似刀割一般刮在脸上。
他用力打了个寒颤,就想小跑进屋,奈何大腿上环上来一双手,让他动弹不得。
李祝酒一扭头,贺今宵蹲在雪地里:“酒哥,这天寒地冻的,我都找不着家,求收留。”
“滚。”李祝酒光是想起贺今宵在学校跟他做对的日子都觉得烦,他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落井下石:“赶紧滚,你别忘了,咱俩的剧本是宿敌,懂?”
“剧本是说了宿敌,后面cp两字儿你是一点不看啊。”
“撒手!”李祝酒一条腿往府里挪,一条腿承受着来自贺今宵的重量在雪地里滑行。
“我不。”
雪还在下,片刻后府中出来两人,为首那人端庄大气,肩披狐裘,捧着手炉,见到李祝酒,妇人上前一步将手炉递到他手中:“今日下朝怎的回来这么晚?平白叫娘担心。”
随着妇人动作,身后丫鬟撑伞往前递了递:“老夫人小心受寒。”
李祝酒呆呆接过手炉,温热瞬间带着冰凉的手回温,他有些不知所措:“就,就和同僚多说了几句话,叫母亲担心了。”
“见过晏老夫人。”
随着这声音,晏老夫人这才往地上看去,这才发现那地上竟然还蹲着个人,似是与自家儿子争锋相对数载的顾大将军,她略略欠身:“顾将军今日怎会来府上?”
“今日忽然下雪,雪天路滑,骑马不安全,这便同晏大人乘车来府上蹭饭,多有叨扰,还望晏老夫人见谅。”迎着李祝酒吃人的眼神,贺今宵眨了眨眼。
晏母当然知道儿子同顾乘鹤的关系,可眼下人已到府上,自然不好再撵人。
“我们晏府庙小,供不起顾将军这尊大佛,还请将军趁雪小,早些离开。”李祝酒才不想和这人一起吃饭。
“舟儿,礼数!”晏母呵住李祝酒:“这天寒地冻的,早些进屋吧。”说罢,她冲侍女吩咐:“叫厨房多备两个菜,今日府上来客。”
“是。”那侍女领了命退下,屋外三人也前后进了院子。
李祝酒故意落后晏母两步:“我不欢迎你,你看不出来吗?”
贺今宵两手往袖子里一揣:“看出来了,但是我真的饿了,只是吃你顿饭,又不是吃你,那么小气做什么?”
“有病。”
下人们动作利落,菜肴很快铺满桌面。
“来来,都别站着,坐下开吃吧。自从老爷走后,府上鲜少来客,将军今日一来,这府上都热闹不少。”晏母招呼着几人坐下,婢子行云流水地端来净手盆,摆放好餐具,再依次退下。
“多谢老夫人款待,顾某就不客气了。”
下一秒,两双筷子夹住了同一块红烧狮子头。
晏母喝汤的手一顿:“舟儿,将军是客。”
贺今宵一笑:“多谢相让。”
于是那块狮子头落入贺今宵之手。
菜吃了没两口,晏母放下筷子:“舟儿今年二十有三,别人家同你一般大的儿郎都三妻四妾,儿女成群了,你如今却是孑然一身,叫娘怎么放心?”
穿书之前,李祝酒不过十七,恋爱都没谈过,这一穿书,年纪莫名长了几岁不说,二十三岁竟然已经是大龄剩男了。
斟酌片刻,他喝茶掩饰尴尬:“娘说的是,但儿子一心为陛下尽忠,成家立业的我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