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近溪
嬴曦点点头:“钉吧。”
郎荀领命,嬴曦坐在床边稍等。
不多时,郎荀回来,提了数根木条、一桶钉子正欲动手。
系统任务:与房中人贴贴(0/1)
系统文字放大强调了瞬,似在提醒催促。
床挨着窗,嬴曦锁了锁眉。
郎荀正在比量哪根木条更适合封锁整扇木窗。
嬴曦坐在他身后,从郎荀腰际向上打量,腰身劲窄,常年习武的年轻男人像是都有一把好腰。
再往上看。
郎荀挑了根棒槌粗细的圆木,它可能来自扫帚或者拖把,将它斜放,长度刚好合适。
郎荀将它摁在窗户上比了比,能把窗板固定住。
但那必定得找比木棍直径还长的钉子,郎荀在钉筒里扒拉扒拉,长长短短,他挑出几根合意的。
他按住木棍正欲举锤。
并未见到嬴曦微微摇头,疲惫且无奈地中止:“郎侍卫。”
“陛下?”郎荀停了。
“别钉了,”嬴曦说,“有点闷。”
郎荀自然是停了手。
然而手刚放下,右半扇窗户喀啦又垂下来,随夜风啪嗒啪嗒作响。
郎荀观察窗户的位置,忧心道:“若是后半夜再下雨,陛下可能就淋着了……”
嬴曦抬起深灰色的双眸。
幽微的夜色照进眼睛,皇帝的面容令人惊艳万分。
郎荀只看了一眼就满心打鼓,挠了挠头。
嬴曦声音不大地吩咐:“你去让龙武军安排两名辅兵,过来给朕把它修好。”
辅兵就是后勤人员。
龙武军早早驻扎于贡院,贡院老旧,必定已修过不少东西。
郎荀不至于乱吃飞醋,领命去了:“遵旨。”
郎荀一走系统任务又忽闪忽闪:与房中人贴贴(0/1)
甜统闷声说:“呜,陛下您怎么把小狼狗给放跑了?”
嬴曦:“闷得慌。”
“那也得贴完再放人。”
“那就闷死了。”嬴曦道,嬴曦平静地补充,“他又不是不回来。”
“哦哦,也对,小狼狗要守门的。”甜统也平静下来。
只约莫隔了半盏茶时间,阁楼外清楚地听见了脚步声,咔哒咔哒。
嬴曦心尖悬起来。
所有感知汇聚于楼道,他拒绝承认正在期待渺小可能的发生,解救他脱离系统任务带来的窘境。
系统任务:与房中人贴贴(0/1)
“工具带全了吗?”
“放心吧,长拳短打,什么都有。”
“木头泡水要么糟了要么就膨胀了,折桂楼的窗户多少都有问题。”
“你少说两句。”
两个辅兵倏然噤声。
嬴曦清楚地辨别出来音色,他捏了捏眉心,烦闷地叹了口气。
嬴曦掀起眼皮觑了眼任务界面,目光中透出几分冷意。
系统任务:与房中人贴贴(0/1)
“谢……谢将军!”
“嗯。”
嬴曦眉心一跳!
所有的失望顷刻间死灰复燃,于余烬中燃烧起熊熊烈焰。
嬴曦没意识到自己嘴角上勾,恋爱系统就连文字也变得亲切。
他侧耳细听,楼道声音传来:
“圣驾应当是歇了,龙体尊贵,不宜对外相见,工具放下我去修。”
谁也知道皇帝多疑。
他们扛着锤头斧头进阁楼,唯恐犯皇帝的忌讳,还是谢将军合适。
两名龙武军格外感激,当然想早点睡觉:“多谢将军!”
谢千里提了工具叩门。
只叩叩两声,足以让嬴曦心脏同频发抖。
而他不能在甜统或者谢千里跟前表现出分毫欢喜。
他状似毫不知情,反而对着窗在床边坐下了。
“陛下。臣来修窗户。”谢千里说。
幽暗的黑夜削弱了视觉,放大了听觉,谢千里的嗓音温温沉沉,很有磁性。
狭小的阁楼门扇打开,夜光照进一线,逐渐扩大,投入谢千里的高大身影。浓郁的影子徐徐将嬴曦包裹。
嬴曦竟感觉那影子有实质,像给他披上层温暖的衣服。
嬴曦长睫轻颤,深灰色眼波流动。
甜统尖叫:“哇哇哇哇小狼狗变成大狼狗,您可以拿大狼狗做任务,贴贴贴,快贴快贴呜呜呜呜~!”
系统任务:与房中人贴贴(0/1)
“为什么是你?”嬴曦嗓音不太稳。
谢千里身形微顿,向后退了半步:“臣正好有空。”
嬴曦嘴角提起来,仍是背对着他:“你不累吗?”
谢千里严谨地说:“我刚才歇了会儿,见辅兵去往阁楼,提着两把斧头,我不太放心,过来查看情况。”
嬴曦顶着郁闷刺他:“看见是只修窗户,怎又放他们走了?”
“臣也会修窗户。”
嬴曦:“……”
嬴曦眼眶微酸,吸了口气,不上不下地吊着。
看不见身后的人眼里压抑着的渴慕。
“陛下还需要叫回那两个辅兵吗?”
“不用,就你吧,驹儿辛苦了。”
谢千里走到窗边将工具放下来。
甜统幽幽道:“快贴呀,机缘呀,浅浅一贴就可以啦,快扒拉他。”
系统任务:跟房中人贴贴(0/1)
***
也许谢千里曾经在军营里当过辅兵。
他站在窗边,先粗浅地察看情况。
然后他手臂扶住窗板,向上一顶!
耷拉下来的窗户被摆回原位,仍是合不上。
可他已经发现损坏的两处原因,经年累月木头变形,交关生锈。
接着对症下药,谢千里要把凸起的窗框削下去一层,这得用到斧头,并且坏掉的窗扇碍事。
嬴曦瞧了瞧任务,站起身,扶稳右半扇窗户。
谢千里腾出手,从工具箱拎起斧子,斧头锐利地淌过一层流光。
嬴曦唇线抿了抿,对于锐器的本能恐惧,使他错开了视线。
这时谢千里把利刃调转了个方向:“站远些,别伤着你。”
嬴曦托起窗框倒退。
谢千里举起斧头,斧子精准地劈砍,鼓出来的木头被平滑地削掉。
木块噼啪坠地。
谢千里手臂肌肉绷紧,线条流畅,月光中手背筋络凸起,很有力量。
驹儿并不比郎荀高出多少,白得也有限。
他们身材相似。
可嬴曦分明知道不合适,却难以克制在谢千里修窗户时,在他的手臂、侧脸,轮廓,他被自己从少年见证到长大的每一寸躯体,暗中流连着目光。
直到呼出的气息,逐渐变成滚烫。
“扶稳窗户,小心有木刺。”
谢千里放下斧子,提醒嬴曦,敲了敲窗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