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 第208章

作者:花近溪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轻松 穿越重生

“既然打算天长地久,那就得不仅对方同意,还得天下认可。”

甜统分析:“谢将军这边,对您好感肯定是有的,但是否能同样愿意超越世俗,跟您厮守到老,目前尚不清楚。”

嬴曦是何其通透的人物,当即道:“如果他对朕好感足够,朕再表明心迹,就有可能成功?”

“嗯嗯嗯!”

甜统答道:“陛下,你追他啊。”

甜统仿佛长出三头六臂,一霎时间,再度跃跃欲试起来:“制造机会使感情升温,这我最在行了。”

嬴曦:“……”

混乱的思绪犹如找到主心骨,甜统擅长的方面,嬴曦很不擅长。

嬴曦觉得可以继续利用恋爱系统。

他在座位换了个较为轻松的姿势,舒了口气,双手搭在身前。

“怎么制造机会?”

***

酉时。

嬴曦邀请谢千里入宫赴晚宴,一来嘉奖他铲除世家余孽有功,二来要还给他那件披风,理由合情合理,地点设在了凉亭。

凉亭在未央宫边缘,地处幽静,周围绿柳环绕,餐品水陆俱陈。

琴虾犹如巴掌大,带着冰从沿海进贡而来,运抵长安时,青灰色的壳仍然剔透。带壳蒸熟,蘸料碟酱油醋姜末;

炙羊肉现烤,用得是正宗西域烹制手法,色泽焦黄,撒满香料;

鲈鱼鲜美;

波斯枣更是市面上根本就没出现过;

宴会奏乐由小甜统担纲,氛围推手首次正确使用,微风摇曳,点点鲜花飘洒。

无论怎样看都是规格极高的宴会。

谢千里向来准时,还提前了会儿。

他在石亭外叩首:“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他的宫装大衣大袖,经年锻炼出来的强悍体格,不适合装在太宽敞的衣服。

那身公爵常服的缎面糖纸似的忽闪,他很少穿成这样,使得驹儿像一件礼物。

甜统:“花哨狗狗。”

嬴曦起身接一接。

应该展现出友好的态度。

控制住声线,嬴曦对亭子外侍立着的众太监说:“今……天是家宴,朕与谢将军吃顿饭。尔等退下去,这里不必伺候。”

皇帝并非第一回给谢将军赐宴,却是初次屏退宫人,在未央宫与谁独处。

至于算作家宴,表兄弟当然是家人。

只是无论体貌特征,还是身份地位,很少有人会想起他们那层表兄弟的关系,总觉得眼前正在改变着什么。

众太监低头面面相觑。

玉镜连忙带人散了:“是,奴才们就在前院候着。”

未央宫后园与前院有上百步的距离,为何撤这么远,嬴曦并不清楚,但这也省得他多余吩咐。

嬴曦等人散尽才稍微稳住声音:“驹儿,我特地准备好许多美食,比起灯市的馄饨怎么样?”

***

秋天是丰硕的收获时节。

谢千里目光落在波斯枣。

曾经舅舅入主未央宫时,他尝过这种贡枣。光禄寺官员介绍,波斯枣树上棘刺的锐利无比。

唯有耐心等它成熟,避开尖刺,才能吃到果肉,又甜又软,浸着浓浓的奶香。

谢千里扬起唇:“臣有幸总是被陛下眷顾。谢谢小曦。”

嬴曦耳尖一热。

警惕地捕捉小甜统的动静,还好没听见系统乱磕。

嬴曦松口气,姑且就当甜统没在吧。

他提起玉箸给谢千里夹了块羊肉,油润得像上了层薄釉:“刚烤的,尝尝。”

几块羊肉放进碗里。

谢千里迅速享用,吃完双手将碗放在桌面。

嬴曦想到等待投喂的大型动物,不免又加了更多烤肉放在碗里。

甜统在旁急道:“示爱呀!”

嬴曦:“……?”

甜统无奈:“你不做点什么,跟和好朋友吃饭有什么两样。快冲!”

思维瞬间断档,筷子在半空中停住。

嬴曦想了想,空白的脑海并没有接下来应该如何进行攻略的觉悟。

一旦把爱当作目标,反而束手束脚。

本已经打开的局面,反被嬴曦自己弄得有点僵硬。

他试着开启羊肉的话题:“小时候我们去骊山烤肉,你说不爱青菜,但大长公主说不吃青菜有可能会死。”

“公主要求每天吃十片菜叶子。”

嬴曦觑了眼席面,撑腮道:“我没什么要求,多少吃点就行。不爱吃菜就尝尝波斯枣。”

谢千里微凝了凝,不喜青菜是儿时的事,嬴曦这话却仿佛包含以后。

谢千里嘴角提起:“我现在吃青菜也可以。菜蔬对身体好。”

嬴曦深灰色视线却偏到别处。

他并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嘴角下撇,用筷子不太愉快地往嘴里送一片嫩绿的菜叶。

“母亲跟夫人听谁的”,事关大是大非。

谢千里敏感地意识到失策,谨慎地珍视嬴曦这份纵容。

“但你不仅要多吃蔬菜。”说着用筷子给嬴曦夹起食物,不知不觉间变成主导,“吃肉不容易生病,小曦什么都得多吃点。”

如果投喂驹儿,像是饲养大型动物。

那么驹儿总照顾自己呢?

他把自己当什么?

嬴曦面前的菜品徐徐堆成小山。

隔着菜肴想起似真似幻的一幕,好像看到了南征期间得病那晚,好像记起道同样温和的嗓音,哄自己“星星月亮都乖乖喝药,你也喝一勺”。

嬴曦咬了口波斯枣。沙糯的甜味直冲两腮,余味却泛起酸苦。

嬴曦又吃了几块羊肉:“御厨没你烤得好吃,香料太多了。只用自煮的盐调味,我觉得很好。”

“那不难,哪天你处理完朝政,我们到温泉行宫打猎看日出。”

“要带多少人?”

“行宫常年有人看守,咱们两个骑马到山上玩够了,不想回去就在那里夜宿。你要是许可我买些野外用到的东西,想走就可以走。”

毕竟是先皇的得意外甥。

即使没被元泰帝带坏,谢千里也早把皇族内部摸了个门清。

嬴曦已被说得非常意动,仰首道了声想去。又追问还需他准备什么。

谢千里塞进碗里一只剥好的琴虾:“别生病。否则哪儿都去不成。”

仅仅是这个小要求。

嬴曦用力咀嚼琴虾,用吞食的动作压住嘴角。

如今嬴曦可以摆开帝王仪仗去任何地方,而他却只期待与驹儿独处。

“好吃吗?”

这虾肉质地坚实。是贡品,沿海据说捞不上几网,这盘也就十个。

嬴曦自是不忍心独吞,可他把伺候的太监都支走了,只好上手剥虾,给驹儿剥一只。

谁知琴虾的外壳非常坚硬,虾身两边都有锐利的倒刺。

他才掀起虾壳,就感到火辣辣的疼痛:“嘶。”

嬴曦给自己吹了吹,皱眉望去,见食指豁开两道小血口。

他也并不是娇气的性格,不喜欢自己细白柔软的皮肤。他没当回事。

可指尖被谢千里顺过来,驹儿用丝帕仔细擦干净手指渗出来的血珠。

伤口被拨弄有微弱的痛感。

嬴曦隔着丝帕体会到驹儿的温度。

“……”嬴曦指尖不由自主收拢。

直到谢千里收回丝帕,继续给他剥虾,嬴曦依然恍恍惚惚。

他常于绝境中对抗险阻。即使在江南宫廷的乱军阵里,在与贼首当面对峙时,亦是从未退缩。

他现在只不过擦破了层油皮。

好驹儿的慎重宛如他伤得是整只手。

嬴曦再度涌现起想要亲近对方的强烈冲动。

驹儿就仿佛琴虾,全身被坚硬的外壳包裹,可驹儿内心是很柔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