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近溪
乌维早盯上了高阙塞。
之前由苏备泄密的布防图,也把高阙的防御体系暴露得清清楚楚。
嬴曦知晓乌维的目标,所以故意把高阙暴露给对方一个更大的缺口。
嬴曦调过去了霍文州,那是个连战绩都无从参考的崭新将领。
高阙塞,目前是明面上拉锯的重点。
实际上,嬴曦等着给乌维一个惊喜。
当乌维发现这个惊喜时,他就离死差不远了。
嬴曦合起奏折,搁笔揉着额角。
“陛下。”孔雀鬼苏雪仪抱着摞文件觐见,“兵部、户部、工曹、军器监等部门全部搬到临时衙署,刚刚传来线报,龙武军抵达雁门塞,沿途没遇到匈奴兵。”
“这是吉兆。”嬴曦道。
嬴曦接过那份最新军情,站起来读了读,他认出来谢千里的字迹。
学而笔迹不属于飘逸,但很扎实,是手毫不炫技的正楷字。
嬴曦嘴角微抬了抬。
高阙会将乌维死死拖在原地,大秦精锐部队兵出雁门关,北上直插匈奴王庭。
阴山挡住了乌维的视线,会让他看不见那把正在偷偷捅他的尖刀。
这就是嬴曦送给乌维的惊喜!
***
嘀嗒。
北阙的这间办公厢房,更漏声突然重重地一响。
嬴曦眉梢微蹙,见苏雪仪仍未离开,以为他有事,又询问道:“还有军情?”
苏雪仪稍向前进了半步,张了张口,他嗓音干哑,如此能言善辩,竟没说出来话:“微臣……”
他的未尽之言卡在喉咙,因为走得近,所以越发看清,皇帝颈边有块红痕。
苏雪仪瞳孔骤缩!
那吻痕很是刁钻,就在衣领半盖不盖的地方,颜色不深,作乱者没舍得狠咬,如果不是突破安全距离,很难被人发现。
但若是看见了,苏雪仪觉得它像个警告,心头有一把火在烧。
“何事?”嬴曦不喜欢人兜圈子。
苏雪仪怔了怔。
能亲到那位置,说明底下还有很多。
皇帝的这趟行宫之旅,与他给出的官方说辞,踏秋行猎绝不一样。
他已经被……
苏雪仪心上的火越来越烈,烧得他快要崩溃了。
分明谢千里已远赴战场,分明嬴曦就留在后方。
两人近在咫尺,苏雪仪却因为那块艳色如霞的吻痕而颓唐,双腿像灌铅那样。
苏雪仪难得语气低沉,拿公事扯了个借口:“臣在想,霍文州能不能守住?”
嬴曦抬了抬眉。
办公厢房灯影一晃,照得那块吻痕,此时呈现出另外的角度。
苏雪仪喉咙上下滚动,他调整气息,感到种禁忌的干渴。
苏雪仪继续道:“朝廷现在的战法,想让乌维后方不保,霍文州必须顶住。”
“他出身一般,虽然以前在禁军待过,又去龙武军学习,有些实战经验。”
“可臣认为任用他有风险,即使陛下给足了此人军队粮草,万一没守住呢?”
苏雪仪设想道:“要塞丢失,那样的话,长安就危险了。”
大概在年初,就在嬴曦收编龙武军那会儿,嬴曦曾召见过几个有能力的小将,那会儿嬴曦想着要培养自己的亲信将军。
陆鹤羽、霍文州都在其列。
陆鹤羽是个成功的前例,现在正为他死死把守徐州。
有先驱,才使嬴曦敢大胆启用新人。
会不会太大胆了?
心中不安,嬴曦还是用人不疑,但追问道:“苏爱卿,你有好办法守关吗?”
苏雪仪再度上前一步,那块吻痕清清楚楚,他语气因为想要较量而失去从容。
“臣请求亲自守关。”苏雪仪道。
嬴曦挑了挑眉,对这句话感到不可置信,认为自己听错了。
“苏爱卿精忠报国,后方更需要你,不必你投笔从戎,朕心领了。”嬴曦说。
苏雪仪语气更沉:“我能守关。”
这并非玩笑,嬴曦听出对方语气郑重,也认真答复他:“朝廷另有许多武将,苏爱卿这样不是得罪人吗?”
“我得罪过无数人。”苏雪仪道。
余光扫了一眼办公厢房房门紧闭,苏雪仪的苦涩渗入骨头:“你爱会打仗的,我也可以。是你不给我机会,我能提着乌维的脑袋来见你。”
苏雪仪语气自信。
就连嬴曦也无法质疑,他确实是个才华横溢的男人,无论从文还是从武。
可嬴曦不想跟他谈私情。
“若再纠缠,朕要宣侍卫了。”
嬴曦偏开视线:“苏爱卿,朕说过,朕会想法解开你这个心结,有朕的错。”
“我以为你不接受在于我是个男人,可愿意接纳别的男人,为什么不是我?”
苏雪仪涩然。
像是从来优异的学子,接受不了落榜的事实。
他向前试探道:“我能昼夜陪你。”
“朕就寝会回未央宫。”
“帝王本该三宫六院,你没必要为他守着!”
可嬴曦忽然就想到双半垂的眼睛,驹儿低落时也不吭声,只会在找到机会时更加用力地抱住自己。
嬴曦心中酸软。
保留了彼此几分体面,嬴曦岔开话题:“如果高阙塞失守,朕会就近选雍州将领北上,没有人比你更熟悉朝政,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滴答,滴答。
厢房的水漏声这时极为明显。
苏雪仪苦涩地站在桌对面:“难道我连雨露均沾的资格都没有?”
嬴曦打定了主意,绝不接话。
嬴曦道:“朕与苏相就等前线战报,但愿霍文州能传来好消息。”
苏雪仪五脏六腑仿佛被强烈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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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匈奴剧情今天有加更哦!
大概在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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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闻乐见小剧场:
花花:“我目测六章之内,解决匈奴剧情,让乌维完蛋。”
乌维:“你礼貌吗[白眼]”
谢谢阅读,十点再来哦。
第154章 千锤百炼
一日前。
高阙塞。
头顶是碧蓝的晴空,云朵呈现团状,云层压低,仿佛正在摧城而来。
高阙塞守关的两名士兵,陈乙和孟荣,背着他们的守关大将,不知暗暗议论了多少回:“哎,那位又喝多了。”
“昨天是几坛?”
“六坛有余,我亲眼见扔的坛子。”
孟荣小声,掌心朝上:“是双数,给我两文钱。”
陈乙不愿:“放屁,有余,意思是比六坛多,肯定开了第七坛,但没喝完。你得给我钱,不能赖账啊……”
两个士兵还在扯皮,谁也不让谁。最后争不出谁更有理,只好悻悻地骂主将。
“霍文州这个废物。”
“娘的,废物。”
关署之内,门窗紧闭,酒气熏天。
霍文州自从上任以来,没少感受到属下暗地里的白眼。
有往他的酒里偷偷下泻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