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冷漠骄矜的猫
陆时遣提起嘴角,笑了一下:“谢谢。”
池宵凭险些被他的笑晃了神,不动声色地偏过目光,直起上半身,故作淡定的说:“不客气。”
陆时遣从外套中探出手,搭上最上方的衬衫扣子,单手解开。
衬衫领口失了扣子的约束,盛开的花瓣般朝两边绽放,明晃晃展露出遮盖许久的白皙锁骨。
池宵凭时刻关注着他,眼神跟随着他的手指,待那手停住动作,重新放回外套里面,又在白得刺眼的花蕊处顿住,足足注视了两三秒。
陆时遣对他的目光无知无觉,忽然有点口渴,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
池宵凭撤回视线,站起身,朝车子前头走去。
陆时遣偏头看窗外的风景,没在意身边的动静,好像是旁边的人离开了位置。
大约一分钟后,脚步声渐进,人回来了。
“陆总。”池宵凭坐下,低声叫他。
陆时遣闻声扭头,见到一杯递来眼前的热水,正冒着丝丝热气,握着水杯的手骨节分明,宽大有力。
“喝吗?”池宵凭端着杯子,询问他。
“谢谢。”陆时遣伸手接过,有些惊讶,水温透过薄薄的杯壁,直达掌心,尚未入口,便已感受到了热意。
喝了两口,水流过喉咙,口渴的感觉便消失了。
陆时遣看着池宵凭,笑了一下。
池宵凭对上他的笑,垂下了眼睛,内心仿佛石子入水一般,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陆时遣慢悠悠地喝完了整杯水,嘴唇经过水的滋润,显得格外红润,如同挂着露珠的花瓣。
座位周围没有丢垃圾的地方,他握着纸杯,准备待会儿下车的时候再扔。
池宵凭朝他这边看过来,目光定格在他拿杯子的手上。
修长白净,令人生出紧握不放的冲动。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池宵凭深吸了口气,轻咳一声,调转开视线,平静了几秒。
而后又看向陆时遣。
“给我吧。”池宵凭望着陆时遣,忽然开口,同时伸出一只手。
陆时遣闻言与他对视,撞进黑漆漆的眸子里,还没领会他的意思,手心的杯子已被抽走了。
池宵凭稍一施力,轻松将空纸杯折了几下,毫不介意地揣进了卫衣兜里。
他的动作快且准,不过短短几秒。
陆时遣勾起唇角,笑着说:“谢谢。”
车子又行驶了半个小时,到了拍摄场地。
喻兰成嘴里含着防晕车的薄荷糖,激动喊道:“到啦,大家下车吧!”
他坐在第一排,率先跳下车。
盛鸣廊提着他装满了零食的包,跟在他身后:“慢点。”
陆时遣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末尾,同池宵凭安静地并肩迈着步子。
直播镜头和他们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来咯!来看双人照现场拍摄!!!”
“好激动!!!已经迫不及待了!”
“陆总和池哥的背影看起来好般配!走路的步调都一致!”
“离得好近,嗑一口,小情侣就是要一起走!!!”
踏进摄影棚,造型师早已等着,一间化妆室内六个位置。
陆时遣随便挑了一个落座,池宵凭自然挨着他,在右侧坐下。
“陆总!”喻兰成扑过来,拉开另一边的椅子,“我要和你坐一起。”
陆时遣笑道:“好啊。”
同时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盛鸣廊。
盛鸣廊放下喻兰成的零食包,走过来,一言不发地站到喻兰成身后,忽地弯腰伸手,连人带椅子一齐抬了起来。
喻兰成惊呼一声,抓紧了椅子扶手,慌忙喊:“盛鸣廊!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盛鸣廊自喉咙间挤出一个“哼”字,不答他的话,两个大步跨到隔壁位置,略一俯身,椅子和人均稳稳落地。
喻兰成脚一沾地,立刻跳了起来,反手推开椅子,提脚就要踹人。
盛鸣廊早有预料般精准躲过,同时长臂一伸,一把便将人牢牢制住了。
喻兰成生气地瞪他,低头照着横在眼前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盛鸣廊忍着疼痛,笑道:“再使点劲儿。”
沈迹踪看着热闹,不忘贴心地替江欲暮拉开座椅:“坐这儿吧。”
“嗯。”江欲暮点头。
等各自在位置上坐好,正式开始做造型。
负责给陆时遣化妆的男造型师三十多岁,一头短发瞧着精神,一开始下手时利落熟练。
陆时遣随手抽了本杂志,同造型师交流之余,用来打发时间。
他垂着眼睛,一页一页翻得慢条斯理,没注意到一旁投来的目光。
池宵凭不时转眼看他,眼神无声地落在他身上。
化妆室里二十多个人,气氛热闹,中途工作人员进来给嘉宾们送水,放置在桌面。
池宵凭目光在杯中纹丝不动的水面上停顿一秒,叫住要走的工作人员,声线冷淡:“等等,有热水吗?”
工作人员应道:“有的,我这就去换。”
说着就要去端池宵凭面前的水杯。
池宵凭抬起手臂,拿起旁边桌子上陆时遣的那杯水递给工作人员:“换这杯,麻烦。”
“好的。”工作人员忙接了,跑出去换。
陆时遣微微偏过头,冲池宵凭笑了下,以示感谢。
池宵凭注视着他的笑,虚虚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掌微不可察地握紧了下,几秒后悄无声息的松开。
“不好意思,陆总。”男造型师手上不小心失误,歉意道,“我这就给您重新弄。”
陆时遣看了一眼镜子,温和笑道:“没事。”
同一排的造型师半开玩笑道:“怎么回事儿,今天这都第几次了,昨晚没睡好?”
“抱歉。”男造型师深吸口气,“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你都快不在状态一个星期了。”同一排的造型师知道内情,劝道,“干脆直接分手算了,整天这样也太影响工作了,分了还可以再找。”
他的音调没控制好,稍微有点高,房间里的其他人闻声,都好奇地朝这边看过来。
“我再考虑考虑。”男造型师面露难色,“我们还是有感情的,不太忍心。”
同一排的造型师给他出主意,“到医院看了吗?”
“看了。”男造型师无奈地摇摇头,“他这性冷淡是生理性的,还是天生的,治不好。要是心理性的,还有的治,他这个真没办法。”
同一排的造型师便说:“那还是分了吧,这怎么能过一辈子。”
男造型师挤出苦笑:“恋爱谈了一年了,各方面都挺好,性格也合适,相处着别的不说,起码两个人都舒服。他说我是他初恋,我当时还奇怪,三十多岁的人竟然连恋爱都没谈过,直到前一阵儿同居,我才明白过来。”
“他性冷淡,还瞒着你。”同一排的造型师指出重点,“这可是欺骗。”
男造型师点了下头:“我知道,可除了这方面,他其他地方都挺好的,真要提分手,还是舍不得。”
同一排的造型师“啧”了声,递给他一个眼神:“都性冷淡了,其他方面再好,那也不可能幸福,除非两个人都是性冷淡。”
男造型师沉默几秒:“我再想想吧。”
他们两个人聊的投入,没注意到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头。
“咳。”沈迹踪轻咳一声,好心打断他们的对话。
男造型师要继续往下说的话断在嘴边,愣了一秒,才一下子反应过来。
他只顾着聊男朋友性冷淡,犹豫要不要分手。
一不小心忘了,有“性冷淡”影帝称号的池宵凭就坐在这里,距离他不到一米。
第13章
化妆室内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一时无人开口。
男造型师尴尬不已,吓得闭紧嘴巴,大气不敢出,手上下意识一抖,眉笔差点掉了。
池宵凭冷冷坐着,一贯的面无表情,瞧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沉默间,化妆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服装负责人推开虚掩的门,身后跟着几名拎着拍摄服装的工作人员。
“各位嘉宾……”负责人话一出口,敏锐地感受到室内不同寻常的安静气氛,脚下一顿,“这是我们待会儿拍摄的服装,一共有三组。”
他一挥手,工作人员立刻站成一排,展示手中的衣服。
沈迹踪扫了一眼,笑着说:“幸苦了。”
“没事,这是我们的工作。”负责人露出标准的微笑,“这三套服装风格各异,各位嘉宾可以互相商量一下,自己挑选合适的。”
喻兰成眼前一亮,激动地指着最右边的那一组,大喊:“我想穿这组!我前几天刚刷到了这件衣服的走秀,设计的太有个性了。”
盛鸣廊嫌弃地皱起眉:“太丑了,不行。”
“哪里丑了,这可是刚出的新款。”喻兰成迅速从工作人员手中拿过衣服,“就要这组,穿上肯定好看。”
沈迹踪转头问江欲暮:“小暮,喜欢哪组?你来选一下。”
江欲暮眼光在两组衣服上转了一圈,中间的那组是两套西装,一黑一白,整体风格偏冷,甚至稍显严肃,单看便气场十足,尤其挑人,普通身材气质很难撑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