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 第40章

作者:骑鲸南去 标签: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升级流 朝堂 正剧 穿越重生

乐无涯:“您说呢?”

齐五湖哂笑:“我道也是。哪个百姓会说吕知州好,除非是瞎了眼了。”

乐无涯那一番“真诚剖白”,实则是在提醒吕知州,钦差大人是知道齐五湖为百姓做了实事的。

这么一来,他还想拿“赋税不齐”的罪名压齐五湖一头,是断断做不到的了。

乐无涯慢慢品着碗中令人口角生香的好茶:“齐大人,此趟回去,你打算如何做?”

齐五湖:“做什么?”

乐无涯将话说开了些:“吕知州将锦元县赋税减免了几成?”

“说是五成。”

“那你总要做些什么吧。”

“做什么?”

“唉呀。”乐无涯有些替他着急,“你县中有没有守节妇女,或是孝子贤孙?去年救灾时,有无因救灾身故的百姓?”

齐五湖:“你是说……”

乐无涯提醒他:“向朝廷申立牌坊,可免赋税啊。”

看到这年轻又神采飞扬的县令,齐五湖瘦长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税赋之事,我自是了解。闻人大人所指何意,齐英臣心中也明了。”

乐无涯:“对嘛,这样一来,其他县不会非议些什么,抓着你税赋减免的事情不放;吕知州也脸上有光,替您表奏朝廷,这对您来年的赋税减免有益。百姓想要休养生息,耕地想要恢复地力,总得一年光景才够吧。”

齐五湖:“谢过闻人大人了。”

乐无涯爽快地一摆手。

齐五湖意有所指:“闻人大人,你的心思颇深,前途无限啊。”

乐无涯:“我不稀罕那个。”

这是真话。

他上辈子好的坏的都见够了,当真不稀罕什么。

齐五湖:“如此,您替我说话,所求又是为何?”

乐无涯:“您会知道的。”

齐五湖不辜负他的爽直性子,径直道:“您若以为我会对您有所助益,那就错了主意了。我齐英臣与你差不多,也是寒门出身,今年已五十有四,人老骨朽,比不上闻人大人深受钦差喜爱,实是帮不上您什么的。”

乐无涯温声道:“这我也知道。”

见他不欲明言,齐五湖不再追根究底,如牛嚼牡丹一样饮尽碗中茶:“告辞了。”

眼见那老官牵着瘦马消失在官道彼端,乐无涯才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地开了口。

“我喜欢你。”乐无涯抿了一口清茶,志在必得道,“早晚有一天,我要你齐英臣归我麾下。”

话罢,乐无涯似有所感,视线微转。

茶水摊的老板恰在此时烧开了一大壶水,揭开了壶盖。

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观察的视线。

两个行旅人站在不远处,看似正是一人一边,靠着树歇脚。

树前之人低声口述着什么。

另一人手上握着一根碳条,立于枯树之后,在一张白棉纸上快速描摹出一张清隽面目。

画到一半,他一个用力,碳条不慎断掉。

那人伸手到腰间。

那里悬着一枚景族人专用的兽毛燧囊。

他从中摸出一根新碳条,匆匆补全了一幅乐无涯的简笔画后,便迅速和另一人挑起扁担,快步走向远方。

作者有话要说:

重生,从假传钦差大人口谕的死罪开始.jpg

第24章 庚帖(一)

乐无涯这一通人情往来,可谓是成果丰厚。

吕知州看他顺眼,对他一切的请求无有不准的。

没了掣肘,乐无涯的行动迅疾如电,命令一道接一道签发出来,令人目不暇给。

小福煤矿被查抄,共救出外地矿工一百三十二名。

其中有十之五六思乡心切,急着要回家。

乐无涯将他们被没收的路引发还、遗失的重新办理,从陈府被查抄的银钱中划拨出一部分,按当地力工打短工的薪资,为他们补齐了多年未到手的工钱。

有几个矿工乍然脱困,又见太爷温厚,难免动了歪心思,想多捞些补偿,于是将自己在小福煤矿的工作年限谎报了半年到一年不等。

没想到乐无涯早有准备,提早从卢大柜那里抄出了矿工名册。

为了方便管理、防止有矿工偷跑,卢大柜会将他们的名姓和入矿的时间详记在册。

乐无涯慈眉善目地把这几个撒谎的矿工单独提溜了出来,请他们去监牢里一日游,参观一下过去压榨他们的大、小把头如今的凄惨形容。

待出了门,乐无涯把册子往他们眼前一拍,吓唬道,煤矿还在那里,若是乐意在这里多干一段时间,完全没有问题。

矿工们都是平头老百姓,动了些小奸小猾的心思而已,并非是本性坏了。

他们先前最怕矿上凶神恶煞的大小把头,太爷一句话,这些人就都给下了大狱,老实等死。

收拾这些人都如此轻易,那捻死他们几个,不得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他们被吓得不轻,纷纷告饶,痛哭着表示再也不敢了。

还有几个跃跃欲试想钻空子的,眼见太爷心明眼亮、不好糊弄,只得收了心思。

乐无涯命他们结队返乡,同时也留了一手。

财帛往往动人心,矿工们怀揣银钱回乡,既要防外贼,更要防内鬼。

为避免矿工们路上见财起意,发生抢盗杀人的恶事,乐无涯叫来了孙县丞和户部段书吏。

他们需得一个一个将矿工请来,让矿工们选择,是愿意揣着这笔钱上路,还是先给一部分盘缠,其他的银子则存去一家全国连锁的昌源票号,开出汇票,缝入衣内,方便携带,待抵家后,再到家乡左近的城市去取。

若是选择后者,还需细加叮嘱,告知他们汇票如何兑现,以及离他们家乡最近的昌源票号在哪里。

这项工作颇消耗体力精力,单是同这些矿工解释清楚“票号不会私吞他们的钱”一事,便是一项大工程。

在孙县丞干得两眼直冒金星时,乐无涯双手一袖,去了趟监狱。

上次查封吉祥坊时,还有不少赌徒没人赎,如今陈家上上下下都被送了进来,静待发落,牢狱中的队伍愈发壮大。

乐无涯逛了一圈,觉得放任这帮有胳膊有腿的大好男儿在牢狱里浪费粮食,殊为可惜。

于是他大笔一挥,决定安排他们出来干活。

听到居然可以外出,这些囚犯的心思都活络起来。

见了青天白日,那不就有了天高任鸟飞的机会了?

尤其是陈员外为首的几位老爷,锦衣玉食了大半辈子,被强压着吃了几天牢饭,正是痛苦至极的时候,乍一听到这消息,萎靡的精神都振奋了不少。

哪怕能向外递递消息,也是好事啊。

但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后,囚犯们全都傻眼了。

乐无涯出了个在旁人看来奇损无比的招数——叫囚犯们去把南亭县的边沟、道渠全部掏干净。

要知道,这种脏活累活,平日里花高价也很难聘到人来干。

在偏远县城,边沟、道渠都是一样的肮脏霉臭。

许多人图省事,都会寻个沟渠,将垃圾便溺一倒了之。

哪怕是冬日,秽物结冰,路过沟渠之人也难免掩鼻。

若是夏日暴雨过后,街道上弥漫的那股子味道,简直像是有人死在了自己鼻子里。

上一世,乐无涯曾领受天命,巡狩四方,知道许多大疫,正是源自这些不起眼的边沟而起。

水源污染、霉菌滋生,哪个不是要人命的?

单是街衢路面干净,没有乞丐,最多是个驴粪蛋、表面光,根本无用。

乐无涯打算,今后要把这群囚犯用好、用实、用到位,但凡是在南亭县内犯罪的,不管大小,都先套个劳役刑上去。

监狱到底是百姓的赋税养着的,决不能让他们肚皮朝上躺在牢里当赋税小偷。

舂米、修城旦之类活计,到底是不能人尽其用。

乐无涯打算先拿这帮人试试水再说。

其他官员办事求稳,怕囚犯越狱,他不怕。

他对监狱建设,颇有心得。

乐无涯大模大样地借了裴鸣岐的光,请军汉手持弓箭,看着他们劳作。

囚犯们十人为一组,腰上都用麻绳一个个缒着,那绳结不知道是使了什么技法结的,一个嵌套着一个,只要一个想跑,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算他们十个人全部串通了要跑,可有了这麻绳牵制,他们必然逃不远。

更何况,他们此时臭气熏天,逃到哪里都无所遁形。

乐无涯还将轻罪的赌徒和重罪的陈家人串联在一起,并鼓励检举,若是他们发觉陈家人有传递消息的意图,并向上检举,便能免除劳役,减免刑期。

市民们虽然尚不知晓乐无涯此举背后深意,可单看当年金尊玉贵的陈员外撅着腚在沟渠里刨垃圾,就够有意思的了。

这样一来,有这么多双眼睛齐齐盯着,陈员外就算想使些手段,亦不可得了。

成日里戴枷弯腰,在沟渠中打捞秽物,就连身体稍微健壮些的大小把头都吃不消,干了两天便纷纷装病,死活不肯再去。

对于这种耍死狗的,乐无涯自有整治他们的方法。

他宣布:若是干足一天,打捞上来的秽物斤两不足,整组人都没有饭吃。

饿了两天肚子,再没人敢在乐无涯手底下耍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