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 第53章

作者:骑鲸南去 标签: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升级流 朝堂 正剧 穿越重生

送走这帮如狼似虎的本地耆老,乐无涯又请朱掌柜下了一局棋,把朱掌柜杀了个落花流水之余,也将发展核雕、搞文玩核桃的打算同他说了个清楚。

朱掌柜做的是布上生意,垦田他不懂,南来北往的手艺人,他应该是熟悉的。

至于其他,譬如种花、种茶,既与他无关,乐无涯也未详说。

乐无涯问:“你回去之后,若是其他里老人问起,你将如何说?”

朱掌柜想一想,便明白他的意思了。

太爷是让他先把意图藏上一藏,让这胡萝卜更诱人些。

一切都等他们修完塘坝再说。

于是他呵呵一笑,答说:“太爷棋艺超群,我不如也。”

乐无涯笑着一拍他的肩膀,把本就飘飘然的朱掌柜拍得越发笑不拢嘴。

乐无涯这堂课,是专为一个人上的。

待朱掌柜一脸喜色地飘走,他把他的新学生闻人约抓到身边:“看懂了没有?”

闻人约乖巧地一点头:“看懂了。拉拢一拨、分化一拨,以利诱之,事可成也。”

乐无涯满意,想拍拍他的后脑勺,可惜他个子太高,乐无涯只能踮了一下脚:“孺子可教也。”

被拍得一低头的闻人约:“可是,以肉饲虎,如何能长久呢?”

乐无涯大笑:“跟我走,有的是肉吃!”

他拉着闻人约:“走,请我吃粉蒸肉去!”

闻人约被他拖出门去,才意识到是请客的是自己。

他诚实道:“月钱还没发呢。”

乐无涯一抖腰间荷包:“这不是你的钱吗?”

见二人在衙门口拉扯打闹,一个在衙门口斜对角卖花的人垂下了目光。

那目光很淡,几乎到了不可觉察的地步,然而如影随形,直追随着那人的笑容和身影而去。

走路的样子、看人的眼光,确是像他。

那两个细作将他的神态绘制得很是传神。

有小女孩跑到他身侧,指着他担子里的景族特产玉蝶花:“花!花!阿娘,花花!”

乐无涯闻声回头,只见一名戴斗笠的卖花郎正与那小女孩看花,大半张脸看不清楚,只露出下巴,唇角带着温暖灿烂的笑意。

闻人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要花吗?”

乐无涯:“要。”

闻人约便去了。

卖花郎折了一小枝,给那小女孩别到鬓边。

母子俩谢过离开。

他再一抬头,就见到了闻人约。

闻人约:“劳驾,要十枝无蝶花。”

无蝶,是景族开得最早的花,因为形似蝴蝶,却比蝴蝶来得更早。因而得名。

卖花郎问:“您认得这花?”

闻人约瞧这卖花郎体态潇洒,全然是年轻人的模样,因而他一开口,他反倒吓了一跳。

这人声音低沉,却并不是那种四平八稳的沉,而是带着一股冷淡的骄傲意味。

闻人约低头挑花:“是,认得。”

在自己小时候,父亲花了一贯钱,购得了几根花枝,欢天喜地地捧回家,说这是他父亲小时候最喜欢的花。

在江南,这花叫做“娥眉”,因为花瓣细小,宛如女子细眉。

“无蝶”乃是景族人对这花的惯常称呼。

但闻人约并不多嘴,只闷头择选。

卖花郎:“您是景族人?”

闻人约:“不是。”

卖花郎:“挑花,是给他?”

闻人约顺着他的目光示意看去,发现乐无涯正站在一处小摊边,百无聊赖地研究拨浪鼓。

卖花郎突然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闻人约皱了眉。

他觉得这问题失礼了。

但他性情使然,旁人就算失礼,他也不可无礼,便答说:“我的朋友。”

“那这花不合适。”卖花郎说,“你认得这花,却不知这花中意?”

见闻人约面露不解之色,卖花郎说:“无蝶花,开在所有花之前,也开在蝴蝶来之前。情郎等不及要把花送给心爱的人,就折它相送。”

闻人约一怔,面上绯绯地红了一片。

……这确实不大合适。

他想,这花是顾兄要的,若是自己空手而归,他又要闹了。

他说:“无妨。我就要这些。多少钱?”

卖花郎隔着筛光的斗笠,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吐出三个字:“不要钱。”

闻人约:“?”

紧接着,卖花郎又道:“你们二人,并不相配。”

闻人约:“……?”

他颇为此人的无礼震惊。

半晌后,闻人约数出三枚铜钱,站起身来。

二人的影子在冬日高照的街道上彼此重叠,彼此碾压,仿佛是在暗暗的较劲。

他露出一个和气的微笑:“这与您无关吧。您又是他的什么人呢?”

第32章 亲眷(一)

卖花郎没有作答,那张薄唇似怒非怒地一抿,不再接闻人约的话。

他递回了一枚铜钱,语气轻蔑,似是对眼前人十成十的看不上:“多了。”

闻人约不卑不亢地怀抱着花,不接他的钱,俯身又拣了几枝好的:“谢了,不必。”

“你也没什么钱,何必在这上面浪费。”那人仍是傲岸冷淡的声音,“那是个公子哥儿。你供不起他。”

闻人约认为这卖花郎或许是景族来客,信仰着哪个野宗教,看不得男子偕伴出游,才口出此等恶言。

可惜他并非乐无涯,不够伶牙俐齿。

他只好重复:“我和他的事,与您无干。”

他不愿和这古怪的卖花郎多有交游,撂下这话,转身便走。

因此,他也错过了那人恶狠狠的一声咬牙。

闻人约自知吵架落败,面上无光地返回了乐无涯身边,将花递给了他。

乐无涯见那花新鲜,搂在怀里拨弄一阵:“老远看着就像。果然是无蝶花。”

闻人约心中微微一悸。

他也知道这花叫“无蝶”?

这也不能怪乐无涯露馅。

无蝶花这种廉价的景族特产花草,一来运往上京山高路远,颇不划算;二来上京气候干燥,水土不合。

乐无涯没法知道其他州县是怎么称呼它的。

闻人约也不拆穿,只是在心中暗暗记下。

乐无涯拨弄着蕊片,想到那时候无蝶花开得漫山遍野,他和裴鸣岐前去景族刺探敌情。

在淡淡的雪水气息中,裴鸣岐摘了一朵来,举到乐无涯跟前:“乌鸦,簪上。”

乐无涯低头绘制山川地貌:“没看我没手吗。没眼力见儿的。”

裴鸣岐笨手笨脚地给他簪花,左插右插,不得其法,最后把他的头发叉下来了一绺。

理所当然,他挨了乐无涯两脚。

乐无涯嘀嘀咕咕地绑头发。

裴鸣岐始终瞧着他,目不转睛,微微的笑。

乐无涯咬着发带,含糊地问:“看什么?”

裴鸣岐:“看你。”

乐无涯:“我好看我还不知道啊。退下吧。”

裴鸣岐叼了一枝无蝶花在嘴里,学他的样子,也把一句话说得含糊不清:“你说你长得奇不奇怪,见你一次,就喜欢你一次。”

鉴于他说话不清楚,乐无涯只听到了“长得奇怪”“见你”“一次”。

乐无涯举起了拳头,在他眼前一晃,威胁道:“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啊。”

裴鸣岐把他的拳头包在了手心里,按了下去:“我来画。”

裴鸣岐将他的工作接了过去,乐无涯也就闲了下来,一点一点地扯着花瓣玩儿。

他突然问:“你刚刚是不是说喜欢我来着?”

裴鸣岐的下一笔差点勾到天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