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于第三态
这场闹剧最后是以仓促的铃声作为结尾。
两个人互相松开对方的衣领子,装作无事发生。
听到了上课铃声。
外面吹水聊八卦的同学立马像是一阵风一样刮进了教室,趴在课桌上玩手机的同学也神色一凛。
从刚才神色懒散的混混立马变成了眼神坚定的要入党的同志。
只见该同志默不作声地把手机往桌子底下一拨弄,掉在大腿上,然后往裤兜里一揣。
整个过程无比丝滑,就像是排练了千万遍一般。
世上还有如此神乎其神的藏手机技巧。
沈宿刚在陆慵那里旗开得胜还没来得及暗爽,就被跑过的同学拍了拍肩膀:
“快把手机收起来,朱磊来了。”
沈宿闻言连忙把手机往桌膛里一塞。
之前因为没有防备过收手机的原因,沈宿的手机就大剌剌地放在课桌上。
警惕性之低,完全可以称之为不设防备,就差拿着喇叭对外大喊:“快来收我的手机!”
结果,他刚丢到桌肚里,朱磊下一步就踏进了教室。
班级里总有几个人没有沈宿这么幸运,手机没来得及收回去,被朱磊抓了个正着。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连人带手机一起被丢到走廊里罚站。
打包出局。
两个头蔫了吧唧地挂在窗台上。
了无生趣的模样,就跟装饰盆栽似的。
那模样太过滑稽,就连偷瞄到的同学都不由得掬了一把同情泪,又扑哧笑出声。
盆栽们也配合地叹气。
这种有趣的瞬间在那个时候太过于稀疏平常,甚至产生了错觉,以为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永恒。
收拾完这群不听话的兔崽子,朱磊敲了敲桌子开始讲话。全班立马就安静,几十双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朱磊。
“今天班会说件事。”
班会课,一中特有习俗——晚自习不会直接开始,而是每天晚自习开始之前都有一段时间举行一个班会,讨论近期班级的事务。
朱磊扫了一圈教室,发现班级里少了一个人便问道:
“何晨曦呢?”
“去上厕所了。”沈宿懒洋洋地举手答道。
说完何晨曦就像是回应这句话似的,从外面“咚咚咚”地跑回了教室。整个人因为狂奔,脸涨成了猪肝色,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手上拿着手机。
看着朱磊往他手上看,他连忙把手机往自己身后藏了藏,露出一个假笑。
“对不起!”
学生时代总有一种错觉,自己的小动作一定不会被老师抓到。
比如,小学做眼保健操的时候喜欢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初中大课间跑操的时候偷偷少跑两步;以及高中上课的时候偷偷传小纸条。
直接被老师当场逮捕。
朱磊一眼就看穿了何晨曦的小动作。
“把手机给我拿过来。”
何晨曦默默地把自己往不起眼的地方塞了塞。
“没有……”
以求通过减少与空气的接触面积的方式,最大程度上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对于物理公式的活学活用。
“还犟嘴!”
但是朱磊根本就不吃这一套,眼睛一蹬,眼镜镜片一反光。
“到外面去站着听课!”
何晨曦只得乖乖上交手机,灰溜溜地往外走,和俩个刚才被收了手机的倒霉蛋一起趴在窗台上。
三颗脑袋并在一起。
好了,现在是三个蔫啦吧唧的盆栽。
处理完兔崽子就轮到了正事。朱磊摸了一支粉笔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
“后天开学考。”
他字体张牙舞爪,爬满了整个黑板。
一写完,全班就发出哀嚎。
“啊啊,又考啊——”
“不是才考过吗???”
朱磊转过身,双手撑在讲台上,冷冷地说:“难道你今天吃了饭,明天就不吃了?高三考试就是你们的日常。”
“被做局了,真的……”
为了压住这群躁动的学生,朱磊不得不提高了声量。
“安静!”他敲了敲黑板,
奈何教室里的哀嚎实在是太突破天际,朱磊叫了好几声,教室里的心情才勉强平复了下来。
“高三是最重要的一年。这次开学考,就是给你们敲的第一记警钟!”他语气加重,“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开学考,哪次不一样?”
全班静了几秒。
接着他又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次分班考还是和以前一个规矩,考完按照成绩排座位。”
“我靠,还要不要人活了!”
“老师,考试范围是多少?”教室里有人举手问道。
“考试内容是整个高中的全部知识点。高考会跟你划范围吗?”
整个教室的气氛如坠冰窖。
这种冷场和刚才那种嘴上说“哎呀哎呀又考又考”,但其实本质上只是学霸和老师之间撒娇卖乖play的一环的感觉截然不同。
五班进度快,但是全书知识点统考还没经历过,所以各个如临大敌,看着全班突然凛然的神色,朱磊点了点头:
“有没有信心考好?”
“有!!!”
五班众人必然异口同声地说。
“行鹭!”
一个女生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猛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女孩身体娇小,扎着高马尾带着草莓发夹,但是神情坚毅,带着几分果敢。她身上天生就带着不服输的韧劲,简直就是把赫敏从《哈利波特》的书里扣下来。
“接下来交给乔行鹭安排,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听她的。”
朱磊说完就收拾完桌上的东西走出了教室。
乔行鹭,也就是六六,三步并作两步登上讲台,从离开的朱磊手里接过开学考的通知单,扫了一眼,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这次开学考是按照大考的标准执行的,前后要求张贴纸张。”
六六在五班的统治力还是很够的,都不需要多高的音量,站在讲台上全班都认真地盯着她看。
“明天吃晚饭前大家都把自己的书搬出去。”
“另外,我们班这次考试抽中了打扫最后一个考场,需要出四到五个人去打扫。”乔行鹭站在讲台上说道,“有没有人想主动报名?”
一中的考场按成绩编排,最后一个考场设在天文馆。那里平时闲置,只有大考时才启用,打扫起来虽不麻烦,但考前时间宝贵,谁都舍不得浪费。
台下自然没有一人应声。
六六等了一会儿,见始终无人响应,只好提议:“要不我们还是抽签决定吧?”
全班依旧一片沉默。
乔六六有些尴尬地站在讲台上。
也就是在这片沉默中,有一个声音突然亮起:“不用那么麻烦,我有一个提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一个寸头的男生。
六六看见是他,眉头立刻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
这个男生名叫闫朗,平时就爱出风头,说话常常不顾及他人感受,她向来不太喜欢这种做派。
“既然大家都不想去,那就按成绩来——谁成绩差谁去!”
这话简直就是不怀好意,教室里先是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低低的窃笑。
“我同意。”有人嫌事情闹得不够大起哄道。
“有些人平时拖五班平均分拖惯了,平时派不上用场,现在总该出份力吧?也该为班级做点贡献了。”
这句话说得话里有话,尖酸刻薄。
一阵寒意窜上脊背,沈宿一抬头——
只见班级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黑夜中的鬣狗一般亮了起来。
而不巧,沈宿也读懂了这些目光中的敌意,对于这种眼神沈宿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这分明就是看笑话的表情。简直就是明晃晃地散发出来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