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A
学府进修研究生的制服浆硬板直，袖口，领口，双肩的线条如尺一般锋利，浆硬的制服塑出他修长的身体轮廓，偏偏莫奈沙又有着一头蓬松柔软的深红发，圆润的耳朵和鼻子，形状漂亮的接吻唇上还点着一颗唇珠。
线条的锐利与柔同时出现在他身上，他坐在那儿就像一道黄金比例螺形公式，美的像艺术品。
什么？失魂颠倒？
呵呵，也有可能是我当时飙车连撞三辆，中途的运动量让我的喉咙生理性渴水。健康学表明虫一天需要喝10杯以上的水，缺水会令虫情绪低落与困倦，产生一些奇怪的想法有什么好奇怪。
随后，我很快意识到，拿出过去和回忆来挽留莫奈沙完全行不通，一点可能都没有，反而还会激怒他。
他最近一次申请出区的访问在昨天，我的助手告诉他我在封闭区工作，今天我就亲自登门拜访。其中的含义清晰明了，我一结束工作就来见他了，这个举动本身就是一个重视的示好信号。
但莫奈沙的表现仍是划开社交距离，沿用对待其他学者与科研员的方式面对我，此行为已经是沉默的拒绝示好。
…
什么？我怎么会因此难过？
呵呵，只有失败者才会萌生难过和无力的情绪。
我不是失败者，我并非只有回忆与旧情这套手段令莫奈沙停步。
回忆和旧情只是我所有手段中最温和的。
当我意识到涉及情感的手段无法作用在莫奈沙身上的时候，我当机立断换新的话术。
我坐下以后，开门见山直言：“与其和那些虎视眈眈以夺取罗斯科技为最终目的的家族联姻，你为什么不考虑将罗斯家族的科技授权五十年给西比尔项目？授权可以五十年之后回收，罗斯科技仍然能冠着罗斯之名。但如果你与那些说着甜言蜜语的家族联姻，共同孕育出罗斯血与他族血的后代，50年后或者你死后，罗斯科技将会被并入你的子嗣私产，最后成为你选择联姻的家族的养分。”
那时，我真的太累了，累得耳鸣，有一个更年轻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那是我自己少年时的声音，少年的贝利斯对我说：停下，别说了。
莫奈沙没什么表情变化，轻抬手令停表情不善的守护者。
他喝了一口茶，平静地说：“西比尔项目，大名鼎鼎。可自这组公式诞生以来，5年间，西比尔之眼只迭代到第三代，检测异兽的准确率始终停在15％上不去。如果这是私虫家族研制，这个科研进度没有问题。但开发研究西比尔的是汇聚60个居住区技术结晶的普罗米修斯，这个进度只能说是毫无进展的缓慢。”
莫奈沙毫不留情地指出我话中藏去的细节：“如果西比尔项目五十年没有结果，入股的罗斯科技授权将会自动延期授权，如果一百年没有结果，罗斯科技的授权会被扣押在普罗米修斯一个世纪。我活不到那么久，贝利斯��罗，你和他们的行为有什么不同？”
莫奈沙了解我一如我了解他的微表情，他撕开我的诱导就像撕开包裹一颗糖的糖纸，他盯着我，红瞳的瞳点隐隐有拉长的趋势。
莫奈沙一字一句地重复：“你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别说了，停，思考再开口，别说了，贝利斯。这是当时我浑噩疲劳的大脑中轻轻响起的少年期声音，它哀伤轻柔地回响：莫奈沙很紧绷，不要再说了。
但那时，我只有一个想法，我要莫奈沙留下，我要莫奈沙拒绝与那些企图联姻的家族见面，我要莫奈沙心甘情愿地走到我身边。
我在心中对那道警告我的废物声音说：唯有利益才是最好的束具。
我盯着他整齐衣领束着的颈，露出微笑，轻描淡写地说：“我和他们当然不同。至少我不会想和你组成一个家族，依靠更拖延时间，毫无效率的情感拉扯来夺取你手中的遗产。”
“听你先前的说法，看来你也去了解过技术入股项目的条款。”我摆出虚伪到亲昵的姿态，十多年来我养出来的凶恶本能又回来了。
往常我会用虚伪与过于友善的微笑对待政敌与竞争者，撕咬他们手中的利益，一如他们撕咬我的利益。
但那时，我没有要撕咬的对象，坐在我面前的是莫奈沙，他眼神冷淡地看着我，我便不由自主地穿上了战袍。
我说，我可以做主删掉技术入股授权的自动延长期，噢，亲爱的，别惊讶，授权书与规则向来是掌权者的橡皮泥，想塑出什么形状只看掌权者心情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空子。
我用虚伪的社交措辞对莫奈沙喊着廉价的亲爱的称呼，笑着对他吐出黑色的蛇信，冷酷地掀开他亲长为他遮掩的世界背面的肮脏。
“取消一项自动延期授权条例，就必须有新起一则合同条例补足，我简单点儿，你授权罗斯科技给西比尔项目50年，其间不得以罗斯名号发布任何新科技。50年间，罗斯科技协助西比尔项目出现任何新进展，均不得冠以罗斯名号。”
简单点说，我把罗斯科技冻结在西比尔项目，别的家族想对罗斯科技出手就必须先解决合众盟最重视的西比尔之眼项目。
“17宜居星区的晶壁案，我旗下的科学院会为你解决。”
别说了。我的大脑嗡嗡作响，少年期的声音颤抖了起来，它请求我，别说了。
而我对它的回应是，我一定要说完，这是30年后我唯一能留下莫奈沙的方式。
我要让他相信我没有心。
我要让他以为，我所有的友善与情感都是有代价需求的，我照顾他，对他散发似是而非的讯号都是为了利益。
然后，我再告诉他，教他，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只有利益是唯一的不变量。
而与他诉说利益分配的我，才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背叛的战友。
我微笑着与面无表情的莫奈沙对视，语速和心跳越来越快：“罗斯科技冻结的50年里。你可以选一个或者几个偏远星区出身的研究生，学者或科研员结婚，偏远星区出身意味着他们大多孤身一虫，和他们生下子嗣，将子嗣带在身边冠以罗斯姓氏，将其养成一个完完全全的罗斯。”
“即使你一时看错眼选错结婚对象，直接杀了处理掉重新选。普罗米修斯是合众盟桂冠上最闪耀的科技宝石，生源不绝，犹如不息的海浪。”
“你可以在这里找到所有解决当前烦恼的办法。”我亲切又恶意地说，“莫奈沙，这就是我和那些用甜言蜜语拉拢你的那群家族虫的不同之处。”
“他们想夺取罗斯科技的同时，将你也视为颇具分量的利益点心，将罗斯与你吞噬殆尽。而我至少会看在过去的友情份上，给你留下喘息的机会重振罗斯。”
我扮演着莫奈沙更熟悉的姿态，“努力活过五十年，莫奈沙。你会发现你现在的困境不过是一座沙铸的堤坝，一脚就碎。”
莫奈沙与我对视，我无法从他的红瞳中看出任何一丝情绪，他并不在这儿。
什么？哦，这只是个文学比喻。（笑
我的意思是，当我将□□的利益在他面前剖开，以慷慨和虚伪挽留他的时候，莫奈沙最后一点能让我用肉眼观测到的情绪消失了。
莫奈沙不在了。
坐在我面前的只是罗斯家族最后的继承者，罗斯阁下。
我脑中少年期的声音倏然抽气，仿佛有谁打中了它的喉咙，令它发出肺部被刺破的无声哽咽。
它说，你把一切都毁了，莫奈沙再也不会出来了。
我的心颤了一下，但我仍然坚持地对心中幼稚的，只会被情绪化裹挟，充满过多的爱而变得懦弱的少年期声音说，我成功了。
“充满诱惑力的演讲。”莫奈沙露出一丝与我相差无几的笑，重逢后第一次主动提及我们的过往。
他说：“真亲切，这才是我认识的贝利斯.罗，虚伪，肮脏，滥用一切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看。我对我脑中的疲倦至极才出现的少年说，我成功把他留下来了。
他不走了。
未来50年，他都不会转身离开了。
我疲劳大脑内的少年声没再说话，他和莫奈沙的情绪一起不见了。
我伸出手，对莫奈沙说，合作愉快。
莫奈沙伸出手，只是轻碰了一下我的指尖，一触即离。］
【我现在怀疑现实的贝利斯.罗提供的素材，我就问合法吗？】
【菲特新文简直抹黑首都盟虫族的形象！阁下们看到了怎么想！！我们又不全是主星那群老阴比！菲特你是在侮辱我们的名誉权！】【凭什么写到首都盟虫族当主角就连真诚都没有了！】
【这不是有吗？贝利斯真诚地诈骗了莫奈沙阁下！】
【快进！下一秒律师函警告！】
【什么侮辱？把你们做的事情说出来吗？】
@菲特：［…
嗯？您很惊讶莫奈沙的选择？
哦，也是。我表现出友善示好，拉下脸扮丑，他一个眼神也不分过来。
反而在我暴露更黑暗的手段，只讲利益不讲情面的时候他选择相信我，这点的确有些突兀。
不过呢，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我与莫奈沙最初相遇，相伴，相知，就是建立在利益交换上。
嗯？对，我没有说错哦。我和莫奈沙的确是在幼年期相逢。
不过，当时我在笼子里，他在笼子外。
他花了一千金卢，把我从笼子里带出来，养在身边。
呵呵，您以为我最开始说的小狗只是比喻吗？
不是哦。（笑
他不仅是我的科技启蒙老师，还是很多常识方面的老师。对于当年的小莫奈沙而言，领养一只笼中犬只是无意间的一次兴趣使然。
他养我就像在玩一场过家家，一本正经地充当我的老师，我的哥哥，我的长辈，满足他童年中接触不到的想象。
嗯？羞辱？这怎么是羞辱？
呵呵，很惊讶？我以为，我是旧时代反叛的战败残党后代这点已经写进了星网百科？不然我怎么说，我的童年很有争议呢？
我破壳出生前，我的家族就已经消亡。
曾经家族中成年的虫族们全部送进刑场砍头，处于卵孵化状态的幼子们被留了一条生路。
呵呵，是呢。按照旧时代法律，战败者家族存放在医院的卵也该一并被消除砸毁，以威震慑，恐吓的被野心与贪婪彻底蛊惑的虫族����敬畏律法与规则，否则，血系终将彻底消亡于历史长河。
但新组建的合众盟没有执行这条警告法令，他们废除了这条族群血系连坐制法令，只惩罚了当年行凶的执旗战败者们。
同时，…
什么？哦，好吧，好吧，我会注意不总是过多陈述百科上写过的资料呢，请原谅一个衰退期的老者吧，��唆与忆往昔是他们的常态。…]
评论区弹幕：【别给正常衰退期虫族戴帽子！】【不是错觉，这个贝利斯…其实根本不想接受笔者采访他和阁下的故事吧？】
【使劲扯七扯八，看得我的首都盟虫ptsd犯了，一秒回到和首都盟虫族谈项目议价的开会时刻。受不了，为什么上网想吸吸阁下都能被虚拟首都盟虫拦一道啊！】
【被阁下亲自教导养育……】【看开头你们还结婚了…】
【菲特你果然在看首都盟前段时间黑你的花边小报吧…开发出了不得了的设定啊…】
【你们首都盟虫族到了故事里都要拦着我们靠近阁下生活是吧？】
【还没虫能找到现实的贝利斯��罗？】【不愧是首都盟科技学派，反黑能力真＊＊的强。】
＠菲特：[…
我摆出他最熟悉的样子，只为利益所驱动，只追逐利益。
莫奈沙当然会信这个。
年少的我贪婪，虚伪，背信，眼中只有利益。
我曾为了利益的选择，背叛过他。
在这骤变的一切中，我曾经的样子还算莫奈沙唯一不陌生的东西。
…
多可悲，逢难大变之后，莫奈沙最后能信任选择的，竟然是这些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