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撒西不栗
“告诉他,我会去的。”
“嗯!”逢景走出几步,忽然想到什么,回头道,“巫月先生,林先生说一会儿会下雨,您要是不愿意弄湿斗篷的话,可以先交给我。”
巫月一期皱眉,抬眸刹那,如秋冬雪月,千里一色。
“天哪……巫月先生,您的眼睛……太好看了。”逢景说完又立马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冒犯了,您一直戴着兜帽,一定不想让外人看到的,实在对不起,我现在就忘掉。”
巫月一期有些发愣,脸渐渐红起来。
“付景!太太叫你呢!”一个丫鬟喊道。
“来了!”逢景着急忙慌地扭着头,“巫月先生,我先回去了,下次……下次再给您赔礼!”
头顶渐渐暗下来,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就乌云密布。
巫月一期说服了自己:这种傻乎乎的女孩一定不是坏人。
书房。
长明牌大喇叭又上线了——林山止曾跟三人调侃,贾长明比天眼好用多了。
“没有了金丝蚕,五爷自然生气,可又不是巫月一期一个人的错,怎么不见他罚那些拿刀拿枪的人?”林山止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五伯把巫月一期狠狠骂了一顿,说下次要是再出差错就把他辞退。”贾长明咬着笔,“不过也真是奇怪,他为我们家做事已经很久了,从来没出过差错,怎么……”
林山止略微有些紧张,他是真怕贾长明怀疑到他们头上。
“肯定是那两个窃贼搞的鬼!”贾长明使劲拍着桌子,“就是他们觊觎我们贾宅的财富!”
林山止尴尬地笑笑:“明少爷真是气血方刚啊。”
“老师,您说怎样才能抓到窃贼呢?”
“这个就交给警察吧,少爷不用烦心。”
“怎么能不烦心呢?除了我爸,就五伯对我最好了。”贾长明指着手表说道,“这是唯一的一块,五伯谁都没给,就给了我。”
“非常适合您。这表盘的雕花乱中有序,精美绝伦,一看就出自大师之手,必定价值不菲,五爷果真疼爱少爷。”
“当然了,五伯喜欢男孩,我岁数又最小,所以他对我格外好。”
林山止拨着地球仪转了一圈:“我那天看到五爷和三爷在蚕房交谈,但好像不欢而散,他们两个……理念不合吗?”
“五伯和三伯关系不好,不过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这就是大人的烦恼了。”林山止打开投影,“少爷,我们开始上课吧,今天的课非常有意思。”
贾长明兴奋道:“那快开始吧!”
找短片的时候,林山止又闲聊一句:“付景和付楚说,昨天看电影的时候偶遇了六少爷和他的女朋友……是女朋友吧?”
“是,她叫章寄雪,和池大夫关系很好。她跟六哥认识好久了,六伯母也喜欢她,好像打算今年就结婚。”
“真是一对幸福的璧人。”林山止笑笑,“来,这节课我们学习神奇的自然景观。”
……
午休时分,逢景又被大太太留下了。
“我去看看。”林山止道。
“巫月一期就快来了。”贺川行起身,“我去。”
“让他等着。”
贺川行拦住林山止。
“你知道如何应对那个老东西吗?”
“你少靠近主宅。”
林山止从贺川行胳膊下钻过去。
“怎么?怕我跟人跑啊?”
贺川行把他拽了回去。
“坐着。”
“你不放心我?”
贺川行盯着林山止嘴角的疱疹,自己也开始幻痛。
“我去找逢景,你们先吃。”
“贺哥,我跟你一起去吧。”楚和英道,“我不饿。”
贺川行看他一副抓心挠肝的样子,答应了。
两人刚出门就看到了贾蕙,她身边依旧没有丫鬟,正拎着个篮子在玉兰树下捡花瓣。
原本三人也不会打照面,结果巫月一期正好过来,他向贾蕙问安,贾蕙一回头就看到了贺川行,贺川行和楚和英只好也叫了声“四小姐”。
“不用不用。”贾蕙声音很小,拎着篮子跑开,又躲到了廊柱后,“你们做自己的事就好。”
巫月一期低头,未与贺川行交谈,径直走向书房。
贺川行也没多想,带着楚和英快步离开。
贾蕙靠在廊柱上,紧紧捂住胸口,眼里泛起泪花,喃喃自语:“本就不属于你,本就不属于你……”
这声音由檐上的天眼传到林山止耳中,被一阵短促的敲门声打断。
“进。”
巫月一期身上还湿着,但即便湿着,也没有脱下斗篷。
林山止笑道:“稀客。”
“二期在哪里?”
林山止抬眉:“二期?”
巫月一期目光定在书架旁的储物柜上。
“哦,你说那只啼血鸮啊?”林山止收起立方尺,啼血鸮如离弦之箭,眨眼就飞到巫月一期手上,“它叫‘二期’?你起的名字?”
“怎么了?”
“很有特点。”
巫月一期不以为然,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的,你全都能告诉我吗?”林山止翘着二郎腿,把玩金丝线筒,“如果不能的话,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巫月一期看着线筒就来气,回了句:“无可奉告。”
林山止横向甩开折扇,扇骨上的银针凌厉射出,巫月一期嘴唇轻动,符文亮起瞬间,银针静止,悬停在他眼前。
“我所有的耐心都给了你那只鸟,你若是再不乖乖配合,我连你带鸟一起杀。”
“你不是灵异局的人。”巫月一期毫无惧意,“你到底是什么人?”
“来解决贾宅的人。”林山止露出尾巴,“这个世界存在什么人都不稀奇,对吧?”
巫月一期那对竖瞳变得更加锐利,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山止,眼珠来回摆动。
“你……接了动物的尾巴?”
“这就是我的尾巴。”林山止走下去,大方展示,“它没什么特别的神力,但我不一样,我知道你昨天是受巫月藏星偷袭才受了伤,也知道你天赋不高,在族中不受重视,还知道你母亲身患重病,需要金丝蚕茧做药引,所以你不得不留在贾宅,替五爷隐瞒金蚕的秘密。”
林山止笑了一声,接着道:“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炫耀我搜集情报的本事有多高,而是想告诉你,只要人肯张口,那便什么都瞒不住,了解了一个人的经历,就能抓住他的软肋……”
巫月一期眼中符文骤亮,自脚底旋上来一股烈风,逐步撕开他藏于皮下的兽性。
“你若敢靠近我母亲半步,我定然让你尸骨无存。”
林山止神色自若,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嗜血成性的恶魔,也同样希望你别再助纣为虐。巫月一期,我需要你的帮助。”
眼中光芒渐渐淡去,巫月一期狐疑地问道:“需要……我的帮助?”
“没错,我需要你告诉我,你对贾宅了解的一切。”
巫月一期仍有犹豫。
林山止抛出条件:“我曾学过两年中医,天赋异禀,和那个池观堇比起来,自信不在她实力之下。你若是答应与我合作,我可以免费帮你母亲诊治。”
“你……”
“但无法保证医好。”
巫月一期知道林山止曾写过一副药方,与池观堇相差不大,起初他断定林山止是找其他医生要的方子,可几次交手下来,他就发现此人智商超群,是有真才实学的,所以对于林山止说的话,他选择相信。
“去我房间说吧。”
林山止伸手,笑道:“请。”
巫月一期的房里只有一张床,青灰的墙面上写满了巫文,他靠近时巫文就会发亮,像是长了小眼睛一样盯着他看。
“你不吃饭吗?”林山止问道。
“偶尔吃。”
“偶尔?这是你们巫族人的习惯?”
“我不爱吃饭。”
林山止打趣道:“原本以为你也是个经风雨见世面的老手,没想到还是个孩子。”
巫月一期大声提醒:“这不是你要了解的吧?”
林山止靠在窗边,想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些蚕是怎么回事?”
巫月一期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盒子:“你也看到了,那不是普通的蚕。”
“是哪里来的?”
巫月一期面色凝重,开盒瞬间,一股黑绿色的烟雾在两人面前爆开,旋即便以更快的速度凝成一颗小球,被肉蚕吞了下去。
巫月一期看了林山止一眼,似是要他做好心理准备。
“古墓。”
“难怪蚕房里有一股死气,原来还真死了几百年了。”
“是几千年,这是活了几千年的尸蚕。”
林山止瞪大眼睛:“千年古墓?!不仅没要他的命,还能让他把尸蚕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