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在教学楼608,他今天不休息,说是要整理校史资料。”

“好。”

林山止掂着天眼,去里面的观察室查看了范子恒的情况。

“他睡着了?”

“嗯。”贺川行道,“我在这里守着就好,你去男生宿舍确认小楚的情况。”

“在这之前,我要先检查一个东西。”

林山止将贺川行推倒,使劲拽下他的领子,桌上的瓶瓶罐罐叮了咣当地响,两瓶药掉到地上,“沙啦啦”,“沙啦啦”,滚向观察室。

“林山止。”贺川行按住他的手腕,“嗯……”

林山止咬在贺川行锁骨上,血将纹身染红,宝石一样耀眼,手一捻就是一朵妖冶的花。

“还在。”

“检查好了?”

“你干什么?”林山止屈膝压在贺川行腿上,亲他的嘴角,“你在跟我生气?”

“没有。”

林山止接着亲,贺川行虽躲了一下,但还是亲上了。

“那就是想看我的。”林山止拉着贺川行的手放在腰上,声音好似空气生巧般细腻,“你看看?”

“……”

贺川行拇指插入皮带,一呼一吸,抱孩子一样转了个身,两人改为他站、林山止坐。

“他一会儿就要醒了,你快走吧。”

林山止“嘁”一声:“搞得好像我们在偷情一样。”

“你小点声。”

“再小就没声了。”林山止轻轻踩着贺川行的脚尖,“你抱抱我吧。”

贺川行没有犹豫,林山止也没有犹豫,抱得很紧。

“你晚上要亲自查我,要主动查我。”

“……嗯。”

“我要做上面那个。”

“不行。”

林山止轻声笑。

“我这副样子还好看吗?”

“好看。”贺川行低头吻去,“你回去顺便看一下咱们宿舍的窗上有没有蘑菇。”

林山止点头。

无限重生的蘑菇不得不令他防备,然而检查结果却是不光他们宿舍有,整所学校的窗台上都有蘑菇。

“我问了保洁大叔,他说自他来这儿蘑菇就有了,得有二十年了,就算今天清掉,明天还是会长出来。”楚和英道。

他现在也是一头黑发,眉钉耳钉都没了,完全看不出打过孔的痕迹。

“二十年……”

“哥,这些蘑菇和你们那个世界的蘑菇一样吗?”

“不一样,但也绝非普通蘑菇,你日常生活要小心,千万别碰到它们。”

“嗯,我知道。”楚和英见左右没人,低声问道,“哥,范子恒怎么样了?”

“你还认识他啊?”林山止吃惊,“你俩不是一个宿舍呀?”

“不是,他是我隔壁寝的。”楚和英表情有些歉疚,“我听室友说,他爸爸早死,妈妈是个疯子,总是不认识他,还打他,他就是因为这个做噩梦。上午他发病……哦不……不能这么说,那个……就是他难受的时候,我本来想去帮忙的,但刚来这个世界,啥也不知道,就没敢动,后来就听说他被宿管送去医务室了。”

“他身体上没事,但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他精神上多少有些问题。”

“啊?那怎么办?他自己一个人在宿舍,万一想不开都没人帮忙。”

林山止也有些烦心:“但贺川行那个班没有人愿意跟他一宿舍。”

静默两秒,林山止看向楚和英。

“哥,我愿意去。”

“绝对不行。”

“哥,我不怕,范子恒他一定跟这个世界的谜题有关,我留在他身边对我们整个小队都有好处。”

“你就是说出一万个好处我也不会安排你去冒险,你都知道他精神有问题,难保不会做出些伤人举动,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我跟谁都没法交代。”林山止说着说着就生气了,“总之这事没得商量,我不会跟齐老师说的。楚和英,你要是敢私下提交换宿舍的申请,我就扒了你的皮。”

楚和英猛地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我错了我错了哥,你别生气,我不提这事了,再也不说了。姐……姐她还好吗?”

林山止叹了口气,实际上他只是那样说,就算楚和英真的做了,他又哪里舍得对他动手?

“池大夫去看她了,她在你贺哥那个班,比你安全,你要时刻记得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哥。”楚和英笑嘻嘻地挤上去,“哥,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他们说教职工餐厅的菜可好吃了,你带我去吃吧?”

“你这馋小子,等吃饭的时候,我就把你的混账想法告诉他们,你看你哥和你姐骂不骂你。”

“哎呀哥——”楚和英撒起娇来也要人命,非要你松口才罢休。

另一边,逢景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着凉了?”池观堇把外套给逢景披上,“你们宿舍是有些潮。”

“谢谢观堇姐,不过没有难受的感觉,可能是吸进去了毛毛。”

“这天看上去要下雨,你出门吃饭什么的也记得多添件衣裳。”池观堇检查完柜子,又开始检查逢景的床铺,“室友都还好相处吧?”

“都很好。”逢景开心道,“她们刚刚说复习完了一起去吃饭,还要去超市买零食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小景,你还是多个心眼。”

“好。”

池观堇仔仔细细将枕头、被子还有褥子都检查了一遍,明明没有问题,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了,观堇姐?我的床有问题吗?”

“我总觉得……有一股怪味。”

“啊?”逢景站在凳子上,拉起被子闻了下,“是潮味?可能因为这边是阴面。”

“不是,是栀子花的味道。”池观堇伸手,“小景,你先下来。”

“嗯。”

池观堇把床垫掀开,那股栀子花的香味如开笼的野狗猛扑而出。

“天啊……”逢景咳嗽着,“怎么会……怎么会藏那么好?”

“不止是香气。”池观堇拿出天眼拍照,“还有锈气。”

“锈?”

“小景。”

逢景靠过去看相片,眼睛猛地瞪大:“血?”

“陈年老血,学校怎么会把这种床板给学生用?”池观堇把照片发给林山止。

“会不会是这里死过人?”

“有可能。”池观堇脑中似闪过一道光,“难怪巫月是档案管理员。”

“观堇姐,你要现在去查吗?”

“我先去找林医生。”池观堇把床铺好,“小景,你怕不怕?”

“不怕,我会保护好自己。”逢景平静道,“而且就算真的有女孩子死在这里,我没有害过她,我相信她也不会害我。”

“小景,你果然很厉害。”池观堇帮逢景拨齐刘海儿,“衣服你留着穿,我看你衣柜里也没有挡风的外套。”

“观堇姐,那你……”

“我宿舍有很多,不过还穿不习惯。”

逢景摸着池观堇齐腰的长发,羡慕道:“观堇姐长得美,穿什么都好看。”

“我已经三十了,要美也是你美。”

“才不是呢,观堇姐的美是独特的美,与年龄无关。”

池观堇当真被夸得有点脸红,音色都如晚霞般温柔:“中午你和她们吃吧,晚上我来接你,等林医生安排任务。”

“好。”逢景答得很甜。

离开女生宿舍,池观堇直接与林山止通话,后者刚好与贺川行汇合,给她讲了范子恒的梦。

“他说梦到一个同龄的女生,就坐在他的床上,不过那个女生长得很奇怪,她仰起头时,整个脑袋都凹陷下去,像是横放的铜镲,可她平视人的时候,就会用手挤压脸颊,脑袋又变成立着的铜镲。”

“挤压……变形……”池观堇跟两个学生打招呼,而后道,“这和他之前做的梦有相同之处,我看过他之前的病历,包括在我这里的还有在医院的,关于梦境,都会出现一个女孩子。不过上一次的记录是,他与一个女孩在发大水的校园里逃亡,他坐在船上,那个女孩推着船潜水,始终没露过头,然后突然遇到一个漩涡,两人被卷进去后又回到了学校,但那个女孩却不记得他。”

“所以大概率是有个女孩在学校里出事了。”

“林医生,我去帮巫月一起找,这样快一些。”

“你先休息吧,档案室里闲人免进,要是被发现了不好解释。再说也不用担心巫月,二期不是也在吗?”

“……”池观堇无言以对,“那我在学校里随便逛逛。”

“行,要是看到可疑的房间,千万记得通知我们,不要一个人行动。”

“嗯。”

挂了天眼,池观堇转向,朝教学楼的反方向走去。

她与章寄雪初识那年,章寄雪18岁,也是高三生。

她曾去学校看过章寄雪一次,还救了一个突发哮喘的学生,而这个学生的母亲刚好与她的父亲认识,这件事自然被父亲知晓,一周后,她便被安排到二哥身边做助手。

说是助手,可做的都是些杂活,连药都不允许她帮忙抓,于是她走了,在家中留下一个眼高手低的名声。

但章寄雪一直很崇拜她,肯定她的才学,认可她的医术,还帮忙引荐她去贾宅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