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昨天说, 你熬夜帮他修改教案。你们感情真是好。”

“……”

齐祺揶揄:“没想到贺老师能接受这么松弛的课堂, 我实在有些刻板印象了。”

“他上课一直这样, 改也改不掉。”

“学生喜欢这样的老师。”

贺川行微微一笑:“嗯。”

“范子恒这两天怎么样?还做噩梦吗?”

贺川行点头。

“他都梦到什么了?”

贺川行不想透露太多,只是说道:“总会梦到一个小女孩。”

“范子恒是独生子吧?”

“嗯。”

刚好路过贺川行的班级,齐祺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他认识这个女孩吗?”

“他看不清脸。”

“那倒是有些奇怪,一般来说,普通人不会频繁梦到一个不认识的人,可如果认识的话,怎么会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除非……是他不愿面对。”贺川行心想。

“贺老师?”

“哦……做梦本就没有规律,那个女孩可能是他幼年看过的恐怖片的人物,时间久了,自然不记得了。”

“童年阴影吗?”齐祺似乎不认可这个答案。

“只是猜测,其余的,等家访之后才有定论。”

“你要去家访?”齐祺吃惊道,“什么时候?”

“明天。”

“也好,总这样熬着,终究不是办法。钱老师的家好像也在那附近,他明天要回去拿衣服,你们可以一起,刚好让他带路。”

“那太巧了。”

齐祺虽与贺川行不算很熟,但也知道他素来话少,聊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贺川行一只脚迈进班级,忽又犹豫了一瞬,回头看向齐祺,后者下楼后回了办公室,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激烈的讨论声。

吴倩道:“齐老师,回来得正好,帮忙换一下水呗。”

齐祺立刻收回视线:“我来。”

吴倩搅和着杯里的咖啡粉:“辛苦了,本来想找林老师换的,但你看……”

“哈哈,与林老师相比,我们这边可是过于冷清了。”

“我们班要是能有一半学生……不,三分之一的学生有这个学习态度,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这种常年班级平均分位列前茅的人就不要说这种话了,我也是会伤心的。”齐祺把换下来的空桶拿到旁边,“好了,可以接了。”

“哈哈哈哈,齐老师要不要也来一杯?”

“我不喝了,不然中午睡不着。”

“行。我上班以来,就靠这一口续命了。”

“明年就更累了。”

吴倩伸出两根手指:“明年就得一天两杯。”

“真有效果吗?”

“是我喝过最提神的咖啡了,你也可以问问小琳……哦她睡了。”

“这居然……可以睡着?”

“她带耳塞了。”吴倩指指耳朵,“我先回去了,还有十几张卷子没批完,你下节有课吗?”

“没有,但也有一大堆作业。”

吴倩捶着肩:“加油吧,这就是当老师的命。”

齐祺笑着点头。

上课铃声响起,围在林山止办公桌旁的学生总算散了。

闻琳抬起头,眼睛依旧闭着。

可恶!!!

刚刚人那么多,她尚且迷迷糊糊地睡了好几觉,现在人都走了,她反而睡不着了。

“啊……”

“咚”一声,闻琳又趴下了。

林山止耳边传来消息提示音,这个时间能给他发消息的,不是池观堇就是巫月一期,而既然发了消息,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林山止戴上无线耳机装样子,走到厕所,拨去电话。

“巫月。”

“林先生,这是今年的贫困生档案。”

“做得好。”林山止面露愉色,“是在档案室找到的吗?”

“是副校长室。”

“副校长……室?学校还有副校长?”

巫月又发来一张图片。

“这是副校长的照片,我偶然发现的。”

看到照片,林山止脑中才有了对袁维的记忆。

“他也姓袁。”

“对,所以我才会派二期去副校长室搜查,果然在桌上发现了这个名单。我又问了郑好,他说贫困生虽然都是周润生在资助,但前期的统计以及走访工作都是袁维在做。”

“这个人,为什么我们一开始都没印象?”

“他上周出差了,要这周五才回来,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因为见不到人,所以没有记忆吗?”林山止一一记下贫困生的名字,“巫月,袁小满档案上的家长联系电话与袁维的手机号是不是同一个?”

“是,他们是父女。”巫月一期听到打火机的声音,接着道,“林先生,郑好似乎知道很多事情,但我不知道如何开口。”

林山止缓缓抬起头,嘴唇微微张开,一股细腻而柔和的烟雾从口中飘出。

“喝点酒,什么都说了。”

“……”

“巫月,你会不会喝酒?”

巫月一期会,但只喝过药酒和毒酒,啤的白的红的黄的都没喝过。

“我可以。”

“行,酒的事我来想办法。”

“林先生,要是他不喝怎么办?”

“不喝……”林山止咬着烟,嘴角一扬,“巫月,你会不会忽悠?”

巫月一期不会,但他知道,林先生的意思是只要让他喝酒,用什么方法都行,于是道:“我可以。”

“哈哈哈,巫月,别太勉强啊。”

“林先生,请你放心,我一定让他吐出真话。”

林山止忽然感觉自己在跟慎刑司的嬷嬷说话,莫名兴奋起来。

“那巫月,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还有一件事也需要你去查。”

“林先生请说。”

“查齐祺。”

“明白。”

林山止抽出一张纸,打湿,把烟头卷进去,丢掉,然后吃了一块润喉糖,给贺川行发去“想你了”的消息。

办公室。

几位老师在讨论体检的事,大部分都说腰椎有问题,久坐久站都不舒服。

“你们要不要试试我这个腰部按摩仪?”吴倩直接举起来,“我用好几年了,按摩很舒服,续航也强。”

“的确看你用好多年了,但你那个太贵了,我一个刚上班的买不起。”闻琳道,“葛老师,你那个怎么样?”

葛建华被茶水烫了嘴,边哈气边回答道:“一百多,有点小。”

“您小心点。”

“没事,没事。”

“葛老师减减肥吧,明明是自己的原因,却说按摩仪太小。”奚嘉一冷冷道。

“用不着你来管,管好你自己的嘴吧。”葛建华一掌拍在桌子上。

“我当然能管好自己的嘴,管不好的是你。”

“你如何能坐到这里,大家心里都清楚,不用我来说。”

“葛建华!”

“好了好了,嘉一,没必要跟他吵。”吴倩拉着奚嘉一往外走,“我外卖到了,你陪我去取吧。”

齐祺心里叹气:“怎么天天都要劝架?”

“葛老师,你也别生气,大家都是一屋子里的同事,何必搞这么僵硬呢?”